第180章: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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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大學士,怎麼會這樣?您不是說母子平安嗎?」

  韋賽里斯就像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

  他在心中大喊。

  不不不不不!我的兒子?為什麼?為什麼?

  他的心中充滿了疑問。我的兒子雖然並不足月,但他的母親身體安泰,他的龍也孵化了,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大學士張了張嘴,安慰的話已經到了喉頭,但他看到了貝爾隆的眼睛,還有大臣們的眼睛。

  貝爾隆是驚駭後的嘆息,他見過新生命的到來與逝去,他失去過一個兒子,也因此痛失摯愛,比起兒子,他竟然是第一個接受了孫子夭折這個事實的人。

  戴蒙呆若木雞,在上一秒,他還在戴倫侯爵面前手舞足蹈,討論該叫小侄子什麼名字,他覺赫里斯大概率會給小侄子起名叫伊耿之類的老名字,這讓他想起了夭折的弟弟,所以他建議哥哥要給小侄子起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實在不行叫戴蒙也行。

  當然,後者被老哥無情地駁回了,貝爾隆傾向於給孫子取名伊蒙,以紀念早逝的兄長,但韋賽里斯傾向於聽從弟弟的建議,給長子取名伊勒,近二百年都沒有坦格利安取過這個名字。

  但現在,戴蒙滿肚子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海蛇大人錯愕不已。瓦萊拉公主一臉焦急,她大概更關心的是愛瑪,而非那個逝去的男孩。

  戴倫侯爵攬住妻子的肩膀,他還順手把戴蒙也撈進了懷裡,讓十五歲的王子依偎在自己的胸前,就像父親那樣安慰著傷心的戴蒙。

  羅斯比大人依舊面無表情,林曼·畢斯柏里搖頭嘆息。

  首席政務官奧托·海塔爾則緊張地伸長了脖子,踮起腳,想要看到產房內的情況。

  「大學士,請說清楚產房內的情況。」

  姍姍來遲的巴斯首相打破了沉默,剛剛他也是興高采烈的人群中的一員,但現在,老修士布滿皺紋的臉上笑意已經全然散去。他撥開人群,走到不停顫抖地大學士面前,彎下腰,看著大學士有些渾濁的眼睛。

  「孩子出生的時候就不會哭,剪掉臍帶之後,老嬤嬤用了她知道的所有辦法,都沒有讓小王子哭出來。」

  埃利薩大學士終於將憋在胸口的一股氣吐了出去。

  「我查看了小王子的眼眸,他的眼白是黃色的,布滿血絲。我試著聽小王子的心跳……」大學士搖了搖頭:「我聽不到小王子的心跳聲,所有恢復心跳的方法都對嬰兒無用,我給小王子放血,想要挽回他的體液,但……」

  大學士頹然說道:「陌客並沒有垂憐這個可憐的孩子……首相大人,王儲殿下,我懷疑孩子在母親的體內就已經……」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可能!」韋賽里斯咆哮道:「就在昨天,我還聽見了孩子的聲音,他還隔著媽媽的肚皮踢了我一腳。」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這裡,不對,是這裡。」他又指向了自己的肚子,

  「殿下,這只是一種懷疑。」大學士耐心地解釋道:「或許是因為王妃年紀太小了,母親還不足以支撐兒子的誕生,又或許是因為王妃還沒有發育康健,導致孩子卡在產道里……」

  「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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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利薩,好了,讓我進去看看愛瑪。」

  瓦萊拉公主提起裙擺,快步衝到產房門前,擋在了韋賽里斯和埃利薩大學士中間,她不擔心哥哥和姐姐,老國王夫婦已經見慣了生死,或許亞莉珊會遺憾、悲傷一段時間,但傑赫里斯還會期待韋賽里斯和愛瑪的下一個孩子。

  畢竟,他們還年輕。

  戴倫侯爵摟著戴蒙,堅定地站在妻子身旁。

  「韋賽里斯,現在還活著的人是愛瑪。」

  瓦萊拉回頭看著魂不守舍的韋賽里斯,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現在要做的是進去,告訴愛瑪,讓她堅強起來,告訴她你很高興看到她毫髮無損,告訴她孩子總是還會有,但你只有她這麼一位妻子。」

  「王儲殿下,韋賽里斯王子,瓦萊拉公主說的沒錯。」

  海蛇大人說道:「愛瑪王妃現在需要安慰,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讓雷妮絲帶著蘭娜爾進宮,我相信我的女兒一定會讓愛瑪恢復笑顏。」

  他在試圖將蘭娜爾塞進宮廷。貝爾隆看著海蛇。

  他們在明哲保身,不願意深入政治的漩渦,即便他們已經身在其中。他又看向了御前會議的另外兩位成員。

  到頭來,竟然只有那個在御前會議里真的一直在明哲保身的戴倫侯爵,和自己的姑媽真正在意孩子們……貝爾隆只覺疼欲裂。

  還有……貝爾隆環視著廷臣們。

  他們有人在擔心產房內待命的女兒,有人和另外兩位御前大臣一樣,不願意牽扯進來,更多的人一臉茫然,不知道該幹什麼。

  奧托·海塔爾想要說什麼,但他注意到了貝爾隆環視諸人的眼神,利落地閉上了嘴。

  希望阿莉森不要辜負我對她的教導。奧托閉上了眼睛。

  失去孩子的時候是一個女人最脆弱的時候,誰能在這個時候抓住她的心,誰就有資格當那個下棋的棋手。

  如果阿莉森能在這個時候在王妃,還有瓦萊拉公主她們眼中留下好印象,無論對自己的仕途,對她的兄弟們的未來,還是她自己未來的姻緣都百利而無一害。

  希望你能抓住這個機會吧。阿莉森。奧托·海塔爾在心中默默向七神祈禱。

  君臨的慘澹愁雲並沒有影響到神眼湖畔的豐饒。

  農夫們收割了今年的第一季麥子,又在地里種下牧草,用來餵養牛羊。上一季休耕的土地重新撒下了種子。

  神眼湖大領地的漫漫原野上,到處都是拖著重犁的耕牛,神眼湖的波濤上,漁船星羅棋布,過去從未有人重視過的採珠人和飼養黑天鵝的人也有了專屬於他們的大船和。

  昆廷再次感嘆勞動人民的偉大智慧,他只是提出了一個構想,而真正將想像中的東西付諸現實的,恰恰是這些目不識丁的百姓。

  「咻——」


  龐大的野豬頓時痛苦地尖叫起來,它不停地撞向那棵大樹,直到頭暈眼花才意識到不對勁,掉頭向另一個方向奔跑。

  「烏鴉小子,最近箭術又有進步了?」

  丹尼斯·羅斯坦收起獵弓,舔了舔嘴唇,好看向了正放下他那柄雙弧龍骨長弓的羅柏。

  最近這幾個月,羅柏的身高又躥了不少,現在只比昆廷矮上一些,如果他還是布萊伍的鄉野小子,恐怕這個時候已經要準備娶個婆娘,拿起獵弓養活一家人了。

  不過現在,羅柏是個手裡有一千金龍的小富翁,這筆錢足夠他給自己買幾個莊園和大片土地,收租養老,甚至還能給自己買個騎士頭銜和一座小城堡,從此不用頂著「河文」的名頭,而是可以自己建立一個家族,被別人喊作羅柏老爺了。

  但小羅柏並沒有想那麼多,他最大的夢想是當一個傳士,他相信跟在昆廷身邊,總有一天,昆廷就能讓他真正成為被故事傳唱千年的傳

  雖然每次羅柏聽到歌頌他在赫倫堡豐收比武大會上摘三河神箭」之名的歌謠時都會臉頰發燙,但這並不妨礙這個男孩做夢。

  羅柏有些驕傲地撅了撅嘴:「大蝙蝠,打個賭,昆廷少爺看到的一定是頭死野豬。」

  「確實是死的。」昆廷拿著獵豬矛,帶著霍耿和綠人獵手貝尼狄克·荒林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好俊的箭術。」

  貝尼狄克·荒林將捆縛野豬的繩子系在馬鞍上,感嘆道:

  「就算是發過誓言的小伙子也沒有這麼好的箭術,諸神在上,那些小伙子訓練箭術的年頭怕不是比你這小傢伙的歲數還長。」

  「如果沒有昆廷少爺,就沒有今天的羅柏。」羅柏堅定地一捶胸口。

  「好了,烏鴉小子,現在不是表忠心的時候。」

  丹尼斯·羅斯坦笑著給了小侍從一拳,被鐵手套打上一拳可不好受,疼侍從呲牙咧嘴,惡狠狠地瞪了蝙蝠騎士一眼。

  宛若鹿鳴的哨聲響徹天空。

  「小傢伙們應該找到鹿群了,我們走。」

  昆廷抬頭看向天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次狩獵季,為了這支從三叉戟河上游跑過來的鹿群,他可是連龍都沒帶,生怕巨龍的氣味嚇到鹿群。

  昆廷翻身上馬,貝尼狄克·荒林換了一匹馬,跟在昆廷身後。

  「大人,按照森林的「律」……」

  「我知道。」

  昆廷大聲對著獵人們說道:「不准對懷孕的母鹿和小鹿射箭投矛,公鹿也要留下幾頭,我們的目標是那頭白鹿!我要把它送給韋賽里斯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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