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
地球，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門前，林歸站了很久。
門還是記憶里的樣子，變化不算太大，可真站到這裡以後，他反倒沒了剛才在天庭時的那股急切。
他抬起手，停在半空，過了幾息又默默放下。
林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些年，他握過刀，握過槍，握過不知道多少件殺人的兵器，始終如一地從不猶豫。
可偏偏，面對這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門，就是有些敲不下去。
數千年了，林歸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見他們。
又過了十幾秒，他終於抬手。
咚，咚咚。
敲門聲不重，屋裡很快傳來腳步聲：「來了。」
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林歸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認得，哪怕隔了數千年，他還是認得。
門鎖轉動，一個女人疑惑地推開門看了過來。
她已經不再是林歸記憶中的樣子。
頭髮里多了些白，眼角有了皺紋，臉似乎也比當年瘦了一些，十幾年的時間，沒有把她變成一個林歸不認識的人，卻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
林歸看著她，忽然有些說不出話，在他的記憶里，母親從來沒有老過，可現在…
門裡的女人看向林歸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怔怔愣在原地。
一秒，兩秒…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幾次，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眼前這個人，這個人……
這張臉，這雙眼睛，甚至站在門外時，下意識微微偏頭看人的習慣，淚水逐漸模糊了視線，她情不自禁抬起手想要去觸碰，但又迅速收回手。
一個失蹤十幾年的兒子，一個不知道死活、不知道去了哪裡，讓這個家找了十幾年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就這麼站在門口？
而且……還和當年幾乎一模一樣？
「誰啊？」屋裡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腳步漸近，很快，林歸看見了自己的父親，他比記憶里老得更明顯一些，鬢角白了不少，眼角的紋路也深了，肩背還算挺拔，卻已經沒有當年那種仿佛永遠不會彎下去的感覺。
他從屋裡走出來，先看向妻子，隨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外，腳步突然停住。
林歸看著他，胸口一陣發悶。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接受了那份時標上寫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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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真的過去了，對於他來說，是數千年，對於這個家來說，是十幾年。
可這十幾年裡，他們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為什麼消失，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他回來。
林歸張了張嘴，第一聲沒有發出來，他停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爸。」
父親的眼睛瞬間泛紅。
林歸又看向門口那個已經完全僵住的女人，聲音比剛才更輕：「媽。」
聽到這一聲消失了十幾年的呼喚，再多疑慮也抑制不住此刻內心的情感，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屋裡忽然又傳來一道年輕的女聲：「媽，誰來了？」
腳步聲很快靠近，一個年輕女孩從屋裡走出來。
林歸抬頭望去，一時又有些怔愣。
他記憶里的妹妹，還很小，小到跟不上他的時候會跑，小到受了委屈就來拽他的衣角，小到每次有人問她最喜歡誰，她都能毫不猶豫地指著自己哥哥。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卻已經是一個真正長大的姑娘了。
林歸看著她，沉默許久，原來……已經這麼大了，原來自己真的錯過了這麼多年。
女孩也在看他，她的腳步越來越慢，到最後，停在原地，眼睛一點點泛紅，似乎想到了什麼，又似乎根本不敢確定。
林歸望著她，這一次，他眼裡的水光也有些壓制不住。
「小妹。」他的聲音有些發啞，「我回來了。」
下一刻，身前突然一重，母親越過門檻重重撲了過來，哭噎道：「林歸…小歸，你回來了…你可算回來了…」
她抬手摸林歸的臉，又摸他的肩，再摸他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像是不真正碰到，就怎麼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活的。
「真的是你嗎？你去哪了？你這些年去哪了啊……」
林歸任由她抓著，本來還想笑，至少回來是件好事，沒必要一見面就痛哭流涕，只是聲音剛一出口，自己眼中的熱淚也再難克制順著臉頰滑落。
「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酸悶的情感在胸前內迴蕩，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哭過了，久到連自己都快忘了是什麼感覺。
父親還站在門內，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只是眼睛紅得厲害，他抿著嘴，像是還想維持住什麼，可最後還是偏過頭，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林歸望向他，又一次低聲喚道：「爸。」
「嗯。」父親應了一聲，就這一個字，聲音抖得不像話。
林歸低下頭，這一刻，數千年的距離忽然沒有那麼遠了。
什麼天庭，什麼天軍，什麼戰爭，好像全都被擋在了這扇門外，他回家了，終於回家了，終於…又見到了原以為此生在難相見的家人。
母親哭了好一會兒，依舊死死抓著他的手，生怕稍微鬆開一點，人又會突然消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先進去。」父親終於開口，「站門口乾什麼，先進屋。」
「對，對，先進屋。」母親連忙擦眼淚，拉著林歸就往屋裡走。
林歸正準備往裡走。
「等等。」
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林歸轉頭，妹妹站在那裡，她眼睛也泛著紅，透著水霧。
可和父母不同，除卻強烈的情緒上涌外，她還保持著一絲冷靜。
哥哥，哥哥明明都已經失蹤十幾年了！
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爸，媽。」她吸了一下鼻子，「你們先等等。」
母親有些煩愣，此時只想拉著孩子進屋：「等什麼？」
妹妹深吸一口氣，直勾勾盯著林歸問道：「你到底是誰？」
氣氛瞬間安靜。
母親立刻急了：「小潯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他是你哥！」
「我知道他長得像。」女孩聲音也有些發顫，她看著林歸，「可我哥已經失蹤十幾年了，十幾年。」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爸媽老了，我也長大了，可他呢？」
她盯著林歸那張幾乎沒有任何歲月痕跡的臉：「他為什麼一點都沒變？」
母親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父親臉上的激動也微微頓了一下。
女孩卻已經向前半步，很自然地擋在了父母稍前的位置。
林歸將這個動作看得清楚，記憶里，小妹每次害怕的時候，都是往他身後躲的，現在，她居然站到了父母前面。
林歸看了她好一會兒，心裡那點被質疑身份的荒唐感還沒來得及升起來，就先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她真的長大了呢，不僅長大了，還學會保護爸媽了。
「你別怪我。」林潯聲音低了些，眼睛依舊紅著，「我也希望你真的是他，比誰都希望。可爸媽等了我哥這麼多年，我不能因為你長得像，就這樣傻傻地將你當成了真的哥哥。」
林歸看著她，沒有生氣，反而慢慢笑了一下：「應該的。」
林潯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林歸又看了看她，眼前這個姑娘和記憶里那個小丫頭，已經很難完全重合了，可不知道為什麼，越看，反而越像。
林潯抿了一下嘴，最終還是沒有退讓：「你說你是我哥。」
她的聲音頓了頓，道：「那你證明給我看。」
林歸沉默了下來。
證明？他活了數千年，打過不知道多少場仗，身份查驗這種事也經歷了不知多少。
但退役回家的第一天，遇到的第一個真正難題居然是——怎麼證明自己是自己妹妹的親哥。
林歸看著面前眼圈通紅，卻一步不讓的小妹，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事……還真得好好想想。
門還是記憶里的樣子，變化不算太大，可真站到這裡以後，他反倒沒了剛才在天庭時的那股急切。
他抬起手，停在半空，過了幾息又默默放下。
林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些年，他握過刀，握過槍，握過不知道多少件殺人的兵器，始終如一地從不猶豫。
可偏偏，面對這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門，就是有些敲不下去。
數千年了，林歸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見他們。
又過了十幾秒，他終於抬手。
咚，咚咚。
敲門聲不重，屋裡很快傳來腳步聲：「來了。」
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林歸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認得，哪怕隔了數千年，他還是認得。
門鎖轉動，一個女人疑惑地推開門看了過來。
她已經不再是林歸記憶中的樣子。
頭髮里多了些白，眼角有了皺紋，臉似乎也比當年瘦了一些，十幾年的時間，沒有把她變成一個林歸不認識的人，卻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
林歸看著她，忽然有些說不出話，在他的記憶里，母親從來沒有老過，可現在…
門裡的女人看向林歸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怔怔愣在原地。
一秒，兩秒…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幾次，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眼前這個人，這個人……
這張臉，這雙眼睛，甚至站在門外時，下意識微微偏頭看人的習慣，淚水逐漸模糊了視線，她情不自禁抬起手想要去觸碰，但又迅速收回手。
一個失蹤十幾年的兒子，一個不知道死活、不知道去了哪裡，讓這個家找了十幾年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就這麼站在門口？
而且……還和當年幾乎一模一樣？
「誰啊？」屋裡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腳步漸近，很快，林歸看見了自己的父親，他比記憶里老得更明顯一些，鬢角白了不少，眼角的紋路也深了，肩背還算挺拔，卻已經沒有當年那種仿佛永遠不會彎下去的感覺。
他從屋裡走出來，先看向妻子，隨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外，腳步突然停住。
林歸看著他，胸口一陣發悶。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接受了那份時標上寫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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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真的過去了，對於他來說，是數千年，對於這個家來說，是十幾年。
可這十幾年裡，他們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為什麼消失，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他回來。
林歸張了張嘴，第一聲沒有發出來，他停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爸。」
父親的眼睛瞬間泛紅。
林歸又看向門口那個已經完全僵住的女人，聲音比剛才更輕：「媽。」
聽到這一聲消失了十幾年的呼喚，再多疑慮也抑制不住此刻內心的情感，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屋裡忽然又傳來一道年輕的女聲：「媽，誰來了？」
腳步聲很快靠近，一個年輕女孩從屋裡走出來。
林歸抬頭望去，一時又有些怔愣。
他記憶里的妹妹，還很小，小到跟不上他的時候會跑，小到受了委屈就來拽他的衣角，小到每次有人問她最喜歡誰，她都能毫不猶豫地指著自己哥哥。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卻已經是一個真正長大的姑娘了。
林歸看著她，沉默許久，原來……已經這麼大了，原來自己真的錯過了這麼多年。
女孩也在看他，她的腳步越來越慢，到最後，停在原地，眼睛一點點泛紅，似乎想到了什麼，又似乎根本不敢確定。
林歸望著她，這一次，他眼裡的水光也有些壓制不住。
「小妹。」他的聲音有些發啞，「我回來了。」
下一刻，身前突然一重，母親越過門檻重重撲了過來，哭噎道：「林歸…小歸，你回來了…你可算回來了…」
她抬手摸林歸的臉，又摸他的肩，再摸他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像是不真正碰到，就怎麼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活的。
「真的是你嗎？你去哪了？你這些年去哪了啊……」
林歸任由她抓著，本來還想笑，至少回來是件好事，沒必要一見面就痛哭流涕，只是聲音剛一出口，自己眼中的熱淚也再難克制順著臉頰滑落。
「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酸悶的情感在胸前內迴蕩，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哭過了，久到連自己都快忘了是什麼感覺。
父親還站在門內，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只是眼睛紅得厲害，他抿著嘴，像是還想維持住什麼，可最後還是偏過頭，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林歸望向他，又一次低聲喚道：「爸。」
「嗯。」父親應了一聲，就這一個字，聲音抖得不像話。
林歸低下頭，這一刻，數千年的距離忽然沒有那麼遠了。
什麼天庭，什麼天軍，什麼戰爭，好像全都被擋在了這扇門外，他回家了，終於回家了，終於…又見到了原以為此生在難相見的家人。
母親哭了好一會兒，依舊死死抓著他的手，生怕稍微鬆開一點，人又會突然消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先進去。」父親終於開口，「站門口乾什麼，先進屋。」
「對，對，先進屋。」母親連忙擦眼淚，拉著林歸就往屋裡走。
林歸正準備往裡走。
「等等。」
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林歸轉頭，妹妹站在那裡，她眼睛也泛著紅，透著水霧。
可和父母不同，除卻強烈的情緒上涌外，她還保持著一絲冷靜。
哥哥，哥哥明明都已經失蹤十幾年了！
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爸，媽。」她吸了一下鼻子，「你們先等等。」
母親有些煩愣，此時只想拉著孩子進屋：「等什麼？」
妹妹深吸一口氣，直勾勾盯著林歸問道：「你到底是誰？」
氣氛瞬間安靜。
母親立刻急了：「小潯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他是你哥！」
「我知道他長得像。」女孩聲音也有些發顫，她看著林歸，「可我哥已經失蹤十幾年了，十幾年。」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爸媽老了，我也長大了，可他呢？」
她盯著林歸那張幾乎沒有任何歲月痕跡的臉：「他為什麼一點都沒變？」
母親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父親臉上的激動也微微頓了一下。
女孩卻已經向前半步，很自然地擋在了父母稍前的位置。
林歸將這個動作看得清楚，記憶里，小妹每次害怕的時候，都是往他身後躲的，現在，她居然站到了父母前面。
林歸看了她好一會兒，心裡那點被質疑身份的荒唐感還沒來得及升起來，就先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她真的長大了呢，不僅長大了，還學會保護爸媽了。
「你別怪我。」林潯聲音低了些，眼睛依舊紅著，「我也希望你真的是他，比誰都希望。可爸媽等了我哥這麼多年，我不能因為你長得像，就這樣傻傻地將你當成了真的哥哥。」
林歸看著她，沒有生氣，反而慢慢笑了一下：「應該的。」
林潯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林歸又看了看她，眼前這個姑娘和記憶里那個小丫頭，已經很難完全重合了，可不知道為什麼，越看，反而越像。
林潯抿了一下嘴，最終還是沒有退讓：「你說你是我哥。」
她的聲音頓了頓，道：「那你證明給我看。」
林歸沉默了下來。
證明？他活了數千年，打過不知道多少場仗，身份查驗這種事也經歷了不知多少。
但退役回家的第一天，遇到的第一個真正難題居然是——怎麼證明自己是自己妹妹的親哥。
林歸看著面前眼圈通紅，卻一步不讓的小妹，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事……還真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