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雪落江城
等到商船返航那日，林歸給這位老部下裝了滿滿兩大箱江城本地的特色糕點與茶葉。兩人在停泊場外道別，約好了日後得空再聚，賀長川便提著行囊，心滿意足地踏上了歸途。
林歸準備離開時，瞥見另一側的登船隊伍里有個熟悉身影。
白陽背著行囊，身旁圍著老許幾個群友，顯然是專程來送行的。
「如今地球也在變化，再等一陣，未必沒有合適的機會。」一名群友嘆道。
白陽緊了緊背包帶，笑著搖頭：「我已經想清楚了，還是想出去闖一闖，總不能一直在原地等著。」
老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到了青岫界，記得想辦法捎個信回來，讓大伙兒知道你平安。別一進山門，就把我們這幫人忘了。」
接引門人招呼登船，白陽提好行李，朝幾人用力揮手，轉身踏上舷梯。
林歸沒有過去，望著那個走入船艙的背影，想起群里曾經熱議的招徒帖，片刻後便收回目光，離開了停泊場。
……
除夕前幾日，學校已經放假，江城落了場雪。
細碎雪花在燈籠和紅色棚布上積起薄白，車輛碾過半融的路面，年貨鋪門口人來人往，店門每次打開，都湧出一股混著炒貨焦香的熱氣。
林歸與李清歌並肩走在人流里，替家裡採買過年要用的吃食。
頭頂片片雪花飄落，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李清歌烏黑的發梢間，林歸伸手過去，指尖輕輕替她拂去那點碎白。
李清歌偏過頭瞧他一眼，默默把微涼的手指往他大衣口袋裡伸去：
「林同學手倒是挺暖和。」
「專門留著給李老師暖手的。」
林歸反手攏住她的手指，李清歌聞言嘴角不禁翹起一彎笑意。
經過乾果鋪時，沈秀雅打來了電話。
他騰出手接通，報了報已經買好的東西，母親又在那頭叮囑：「問問清歌想吃什麼，多買兩樣，除夕那天我給她做。」
林歸轉頭問：「我媽讓你點菜，年夜飯想吃什麼？」
李清歌歪頭貼在他肩膀輕聲道：
「那我要吃糖醋排骨，讓你也跟著沾沾光吧。」
林歸笑著向母親轉達，掛斷電話後，李清歌拉著他走進乾果鋪子，挑的倒是格外認真，還不時問一句叔叔阿姨愛吃哪種。
轉角的年貨攤位上，除了本地的瓜子花生，還擺出了幾匣貼著域外商社封條的靈果蜜餞。幾名來買年貨的大媽捏起試吃的果脯嘗了嘗，正圍著攤主討價還價，拿這新奇玩意兒跟本地的糖漬金桔比對口味和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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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春聯攤前，兩名穿著異界長袍的外來修士正捧著一對燙金大福字，饒有興致地向攤主請教紅紙上那些吉祥話的講究。
只是，似乎並未有人察覺到他們來自外星，最近修仙熱潮，大抵是當成了cosplay。
兩人買齊東西，在路口分別，李清歌先回住處收拾東西，林歸則拎著滿滿當當的幾個大袋子回了家。
推開門，家裡人都不在，沙發軟墊上卻團著一隻橘白狸貓。
苗小滿背毛上還沾著幾粒雪珠，聽到動靜，先支棱起耳朵，抬起腦袋盯了一眼林歸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隨後便塌下耳朵，哼哼唧唧地倒起了苦水。
她今天接了一單尋找走失老人的委託，頂著雪沿線索找過去，僱主卻發來消息，說人已經找到，不必再跑了。
家屬此前報了警，也託了其他人尋找，苗小滿當時已到附近，便過去確認了一眼，恰好看見周硯將老人交給趕來的家屬和民警。
人家抱著老人又哭又笑，她只得把話憋回去，回來找林歸念叨。
「氣死我了，我都追到巷子口了，周硯那傢伙已經把人送回來了！」
「害得本大仙頂著大雪白跑這麼一趟，到頭來連根貓毛的辛苦費都沒掙著！」
她一邊憤憤不平地嘀咕，毛茸茸的尾巴把沙發坐墊拍得啪啪響，兩隻前爪卻已經十分誠實地探向了林歸剛放在茶几邊的年貨袋子。
林歸換好鞋走過來，瞧著她覺得好笑：「老人平平安安找回來了，這還不好？」
「找著當然好啊，大過年的，誰盼著人家出事。」
苗小滿扒拉開袋口，鼻尖湊過去嗅了嗅：「我就是眼看著一單生意飛了，心裡不甘心嘛！西邊那院子的錢還沒攢夠，許奶奶家也有要修補的地方，給孩子們添東西還得花錢，我原本想著，年前多掙一點呢。」
林歸拆開一包牛肉乾，挑了小條遞過去。
苗小滿嘴裡還在哼哼唧唧地算著自己虧了多少路費，小腦袋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一口叼住肉乾，眯起眼睛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吃完舔了舔鼻尖，又拿毛茸茸的腦門頂頂他的掌心，示意他再拿一塊。
林歸失笑著又餵了她一條，隨後將買回來的年貨分門別類地收進儲物櫃，順手掏出手機給周硯發了條消息。
【今天是不是幫人找回了一位老人？苗大仙正在我這兒念叨，說你搶了她一單生意。】
周硯很快回復。
【她也接了委託？那真是不巧，我不知道，替我跟她說聲抱歉。】
【城隍廟那邊收到了家屬的祈願，我留意著找了找，發現老人在拆遷區迷了路，便聯繫民警，把人接了回來。】
林歸看了一眼正啃肉乾的狸貓，敲字回他。
【不用特意道歉，她就是嘴上念叨，這會兒正吃著東西呢。話說你最近一直在外面忙麼？】
【明天就能在家歇歇了，我媽已經念叨好幾回，說放了假反倒比上課時還見不著人。】
【說起來，這陣子在城隍位上經手的事，看著全是些走丟老人、找回遺物的雞毛蒜皮。可真一件件跑下來才發覺，這些不起眼的小事落到每一家人頭上，都足夠讓人急得整宿整宿合不上眼。】
【大過年的，能讓人安安心心回家吃頓團圓飯，就挺好。】
【嗯，是這個理。】
收起手機，苗小滿從軟墊上探出腦袋。
「周硯那傢伙怎麼說？」
「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接了委託，還讓我替他跟你說聲抱歉。」
苗小滿耳朵動了動，爪子抹了抹嘴角，小聲哼道：「算算了，看在他是個好城隍的份上，大仙我這次就不怪他了……」
說完，她便重新縮回軟乎乎的坐墊中央，毛茸茸的身子團得滾圓，尾巴尖輕輕晃了兩下，眯起眼睛打起了盹。
窗外的細雪還在靜靜飄落，屋裡頭堆滿了剛置辦齊整的年貨，暖氣混著淡淡的茶香，將整個客廳烘得暖意融融。
林歸準備離開時，瞥見另一側的登船隊伍里有個熟悉身影。
白陽背著行囊，身旁圍著老許幾個群友，顯然是專程來送行的。
「如今地球也在變化，再等一陣，未必沒有合適的機會。」一名群友嘆道。
白陽緊了緊背包帶，笑著搖頭：「我已經想清楚了，還是想出去闖一闖，總不能一直在原地等著。」
老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到了青岫界，記得想辦法捎個信回來，讓大伙兒知道你平安。別一進山門，就把我們這幫人忘了。」
接引門人招呼登船，白陽提好行李，朝幾人用力揮手，轉身踏上舷梯。
林歸沒有過去，望著那個走入船艙的背影，想起群里曾經熱議的招徒帖，片刻後便收回目光，離開了停泊場。
……
除夕前幾日，學校已經放假，江城落了場雪。
細碎雪花在燈籠和紅色棚布上積起薄白，車輛碾過半融的路面，年貨鋪門口人來人往，店門每次打開，都湧出一股混著炒貨焦香的熱氣。
林歸與李清歌並肩走在人流里，替家裡採買過年要用的吃食。
頭頂片片雪花飄落，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李清歌烏黑的發梢間，林歸伸手過去，指尖輕輕替她拂去那點碎白。
李清歌偏過頭瞧他一眼，默默把微涼的手指往他大衣口袋裡伸去：
「林同學手倒是挺暖和。」
「專門留著給李老師暖手的。」
林歸反手攏住她的手指，李清歌聞言嘴角不禁翹起一彎笑意。
經過乾果鋪時，沈秀雅打來了電話。
他騰出手接通，報了報已經買好的東西，母親又在那頭叮囑：「問問清歌想吃什麼，多買兩樣，除夕那天我給她做。」
林歸轉頭問：「我媽讓你點菜，年夜飯想吃什麼？」
李清歌歪頭貼在他肩膀輕聲道：
「那我要吃糖醋排骨，讓你也跟著沾沾光吧。」
林歸笑著向母親轉達，掛斷電話後，李清歌拉著他走進乾果鋪子，挑的倒是格外認真，還不時問一句叔叔阿姨愛吃哪種。
轉角的年貨攤位上，除了本地的瓜子花生，還擺出了幾匣貼著域外商社封條的靈果蜜餞。幾名來買年貨的大媽捏起試吃的果脯嘗了嘗，正圍著攤主討價還價，拿這新奇玩意兒跟本地的糖漬金桔比對口味和價錢。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不遠處的春聯攤前，兩名穿著異界長袍的外來修士正捧著一對燙金大福字，饒有興致地向攤主請教紅紙上那些吉祥話的講究。
只是，似乎並未有人察覺到他們來自外星，最近修仙熱潮，大抵是當成了cosplay。
兩人買齊東西，在路口分別，李清歌先回住處收拾東西，林歸則拎著滿滿當當的幾個大袋子回了家。
推開門，家裡人都不在，沙發軟墊上卻團著一隻橘白狸貓。
苗小滿背毛上還沾著幾粒雪珠，聽到動靜，先支棱起耳朵，抬起腦袋盯了一眼林歸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隨後便塌下耳朵，哼哼唧唧地倒起了苦水。
她今天接了一單尋找走失老人的委託，頂著雪沿線索找過去，僱主卻發來消息，說人已經找到，不必再跑了。
家屬此前報了警，也託了其他人尋找，苗小滿當時已到附近，便過去確認了一眼，恰好看見周硯將老人交給趕來的家屬和民警。
人家抱著老人又哭又笑，她只得把話憋回去，回來找林歸念叨。
「氣死我了，我都追到巷子口了，周硯那傢伙已經把人送回來了！」
「害得本大仙頂著大雪白跑這麼一趟，到頭來連根貓毛的辛苦費都沒掙著！」
她一邊憤憤不平地嘀咕，毛茸茸的尾巴把沙發坐墊拍得啪啪響，兩隻前爪卻已經十分誠實地探向了林歸剛放在茶几邊的年貨袋子。
林歸換好鞋走過來，瞧著她覺得好笑：「老人平平安安找回來了，這還不好？」
「找著當然好啊，大過年的，誰盼著人家出事。」
苗小滿扒拉開袋口，鼻尖湊過去嗅了嗅：「我就是眼看著一單生意飛了，心裡不甘心嘛！西邊那院子的錢還沒攢夠，許奶奶家也有要修補的地方，給孩子們添東西還得花錢，我原本想著，年前多掙一點呢。」
林歸拆開一包牛肉乾，挑了小條遞過去。
苗小滿嘴裡還在哼哼唧唧地算著自己虧了多少路費，小腦袋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一口叼住肉乾，眯起眼睛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吃完舔了舔鼻尖，又拿毛茸茸的腦門頂頂他的掌心，示意他再拿一塊。
林歸失笑著又餵了她一條，隨後將買回來的年貨分門別類地收進儲物櫃，順手掏出手機給周硯發了條消息。
【今天是不是幫人找回了一位老人？苗大仙正在我這兒念叨，說你搶了她一單生意。】
周硯很快回復。
【她也接了委託？那真是不巧，我不知道，替我跟她說聲抱歉。】
【城隍廟那邊收到了家屬的祈願，我留意著找了找，發現老人在拆遷區迷了路，便聯繫民警，把人接了回來。】
林歸看了一眼正啃肉乾的狸貓，敲字回他。
【不用特意道歉，她就是嘴上念叨，這會兒正吃著東西呢。話說你最近一直在外面忙麼？】
【明天就能在家歇歇了，我媽已經念叨好幾回，說放了假反倒比上課時還見不著人。】
【說起來，這陣子在城隍位上經手的事，看著全是些走丟老人、找回遺物的雞毛蒜皮。可真一件件跑下來才發覺，這些不起眼的小事落到每一家人頭上，都足夠讓人急得整宿整宿合不上眼。】
【大過年的，能讓人安安心心回家吃頓團圓飯，就挺好。】
【嗯，是這個理。】
收起手機，苗小滿從軟墊上探出腦袋。
「周硯那傢伙怎麼說？」
「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接了委託，還讓我替他跟你說聲抱歉。」
苗小滿耳朵動了動，爪子抹了抹嘴角，小聲哼道：「算算了，看在他是個好城隍的份上，大仙我這次就不怪他了……」
說完，她便重新縮回軟乎乎的坐墊中央，毛茸茸的身子團得滾圓，尾巴尖輕輕晃了兩下，眯起眼睛打起了盹。
窗外的細雪還在靜靜飄落，屋裡頭堆滿了剛置辦齊整的年貨，暖氣混著淡淡的茶香，將整個客廳烘得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