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士x真厲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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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隨早就進浴室了,惡鬼還繃著身體,克制心底沸騰的殺意。

  他咬緊後槽牙,臉側鼓起小包,瞪直眼睛盯著天花板,身體僵硬的好像冰塊雕塑。

  牆壁被砸成碎塊,鋼筋被徒手掰斷,枕頭和被褥被尖利的指尖撕成碎片……

  惡鬼那雙可怖的眼睛遍布血絲,他瞪著浴室門,裡面充斥著想要撕毀的渴望。

  吃……把人類吃下去……

  沈燁手指亂抖,指尖狠狠刺進掌心,他走過去敲門,粗啞著嗓子,聲音從舌根處擠出來,滋啦作響。

  「叫,叫老婆……」

  他聽話了,他想要獎勵。

  「老婆。」浴室悶悶傳來一聲,許隨意外的慷慨和大方,他打開門,踮腳吻住惡鬼的紅唇,啞然連聲,「我愛你。」

  喀嘣,惡鬼聽到牙齒崩碎的聲音,太用力咬崩了一塊。

  沈燁含著那顆碎牙,瞳孔放大又縮小,良久才低聲:

  「嗯。」

  …

  第一次實驗,許隨成功降住了這頭瘋犬。

  他累的臉白唇青,從浴室出來後就莫名大喘氣。

  耗費的體力和遲來的疲憊讓許隨迅速進入半休克狀態,冷汗涔涔,手酸腳軟。

  惡鬼抱住他的腰,把人放回床上,無措地僵了好半天,想湊近說些什麼,許隨睜大渙散的瞳孔,避開他的身體,牙齒咔噠作響。

  「冷……」

  又要生病了。

  沈燁看到了他身上溢散出的病氣,頓時煩躁不耐,酥軟舒服的身體都讓他高興不起來。

  「摸摸,不病。」

  惡鬼摸向他的側臉,青年眼皮顫抖,眸子裡含著灰濛的病氣,冷清俊秀的外表弱化,成了一灘觸手溫涼的水。

  沈燁的指尖散出去生機,灌進他的身體,把那些病氣和死氣驅散。

  「不生病。」惡鬼覆蓋上去,想把人圈起來,就像盤踞成團的獸類那樣,把人類塞進保護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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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許隨臉色好看了些許,他低低呢喃道,「沈燁,你為什麼躺在地上?為什麼沒有溫度?」

  惡鬼心口有些酸澀,他理解不了這種情緒,也理解不了許隨語氣里的複雜和哽咽。

  「因為,死了。」惡鬼說。

  死了才會躺地上,死了才會沒溫度。

  許隨指尖猛地哆嗦,單薄瘦削的身體像只刺蝟那樣團在一起。他身上病感十足,嘴唇青白,眼皮垂靡,這個姿勢和樣貌像只被堵在絕境裡的病崽。

  害怕?恐懼?無措?還是悔愧?

  腦袋靈活點的惡鬼摸清了這些情緒,他伸手想去握許隨的手,去安慰此時心情低落的脆弱人類,又想起自己是冷冰冰的。

  哦,他冷冰冰的。

  惡鬼默默看著自己的雙手。

  得想個辦法,把身體暖起來。

  …

  許隨感覺自己身處不可見底的寒冷和黑暗中,四周都是詭異的呢喃聲。

  他身上的疾病和無力、周遭的打壓和逼迫,都化作禁錮的鎖鏈,把他的手腳一層層捆縛。

  嘩啦啦……

  海浪的聲音在睡夢中響起,把他帶入夢魘。

  漆黑陰沉的天空沉沉下壓,狂風驟雨,雨水打在船艙甲板上,浪花翻滾著衝擊沾染藤壺的船身。

  許隨茫然睜開眼睛,環視四周,不明白自己在什麼地方。

  一道嗆音悶咳從角落傳來,然後是囂張譏誚的笑聲。

  「嗬嗬……你想我死……」

  許隨疑惑回頭,瞳孔驟縮。

  船延邊,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頭顱低垂,手掌死死捂著汩汩流血的腹部,壓下一片陰影,看不清上半張臉。

  一雙陰冷的眸子在陰影里死死盯著他,裡面翻滾著恨意和絕望。

  男人唇紅得鬼魅,揚起的弧度恣意又冷漠,他像是在譏嘲,又像是在質問。

  「……你想我死?」

  大雨傾盆而落,許隨如墜冰窟。

  砰!

  一槍子彈劃破夜空,刺進男人的膝蓋。

  撲通一聲,破碎的膝蓋無法支撐身體,男人狼狽跌地,嘴裡噗嗤噴出一口鮮血。

  他傷的很重,腹部有一道不明的傷口,看樣子傷了內臟,兩個膝蓋還被槍枝打得破碎。

  男人嘴角的笑卻越咧越大,幾乎到癲狂的地步。

  「騙子。」他用恨意而平靜的口吻,流淚而溫柔的眼睛說,「……你又騙我。」


  許隨神經質地顫抖起來。

  …

  惡鬼把燒得暖烘烘的手塞進人類懷裡,床上縮成一團的許隨突然開始顫抖,像是冷極了那樣。

  「?」惡鬼蹲在床邊,悄咪咪拿手指戳了一下人類的臉。

  還這麼冷?他都把身體燒成這樣了,人類耐熱性這麼強的?

  看著許隨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惡鬼摸了一下心口,把酸酸的痛意壓下去。

  惡鬼道:「抱抱,熱的。」

  他剛把身體烘烤一遍,全身暖呼呼的,抱起來肯定不冷。

  許隨沒反應,顫抖的幅度更大了,牙齒咔噠出清脆的響聲,眉頭皺成一團,蒼白如紙的臉更加虛弱,透著淡淡的死氣。

  惡鬼心裡咯噔亂跳,他把下巴戳過去埋青年頸窩裡,手指去摸他的心臟,咕嚕喊:「醒醒,醒醒,」

  見青年沒反應,惡鬼又說:「抱抱,不冷。」

  他把身體傾扎過去,嚴嚴實實的趴青年身上,沈燁的體脂率不容小覷,簡直是肌肉化成的人形,壓上去跟一塊巨石撞上去一樣。

  「咳!」

  許隨猛地驚醒,眼底殘留的驚懼還沒退去,臉色迅速漲紅,被壓得喘不上氣。

  「下……下去……」他顫巍巍推出一條胳膊,去扒拉身上死重死重的壯男人。

  惡鬼聽他的話爬下去,蹲在床邊,下巴戳在床榻上,一雙眼睛直溜溜看著許隨。

  「還冷嗎?」他伸出右胳膊,伸到青年的懷裡,「抱著,不冷。」

  許隨一摸他的皮膚,還存著溫熱,不知道厲鬼拿什麼烘的,整個人熱乎乎的。

  「你幹什麼了?拿什麼東西熱的胳膊?」許隨臉色煞白,噩夢後的恍惚和差點被壓死的驚魂未定,讓他整個人顯得神經質。

  惡鬼歪頭:「熱水,吹風機,烤肉機,烘乾機……」

  許隨臉色一變。

  這是把自己當死豬,從頭到尾燙了一遍?

  惡鬼咧嘴笑出白齒,他湊上來要親親:「親……」

  瘋狂絕望的記憶被傻乎乎的惡鬼衝散,對上沈燁蠢而不自知的眼神,許隨深吸口氣。

  這種又蠢又呆,見縫插針的德行,是怎麼吃死他的?

  「我聽話了。」見許隨一動不動,惡鬼不滿開口,即使還是面無表情,「叫老婆,或者親親。」

  老婆不叫,親親不給,那他聽話有什麼用?

  許隨拗不過親吻欲爆棚的厲鬼,低頭親上某人快撅到天上的嘴。

  委屈被撫平,厲鬼心情好了很多,他摁住青年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一直到許隨氣喘吁吁,他才捨得稍微分開,沈燁叼住許隨的嘴唇,碾磨不放,含糊道:「別傷心。」

  許隨動作微頓:「什麼?」

  沈燁捧住他的臉,鼻尖蹭鼻尖,猩紅雙目如溺海。

  「別傷心,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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