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風起
馬車在官道上顛簸了兩天。
沈牧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七成力的反噬在第一天最嚴重，經脈里像有火燒，霜風真氣的餘波在體內亂竄，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覺到寒意從胸口擴散到四肢。三元歸一功在持續運轉，把脫軌的真氣一點點拉回來。
第一天晚上，連夜趕路。沈牧在馬車裡盤膝運功，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把經脈里的霜風餘波徹底平息。柳寒煙就坐在旁邊，他偶爾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她的呼吸比正常人綿長得多，吐納功法的底子還在。
到第二天下午，燒灼感終於消退了。沈牧睜開眼，調出了面板。
經脈完整度：81%。
比出發前多了一個百分點，因為那場戰鬥。七成力催動霜風造化刃，對經脈的衝擊很大，但衝擊也是一種刺激。就像鍛鍊肌肉，肌肉纖維拉斷了才能長得更強。
他的身體在戰鬥中變強了。
霜風造化刃：30%。
漲了八個百分點。其中兩三個是掛機的常規進度，剩下五六個全部來自那場戰鬥的感悟。和五品高手交手的那四刀，比他之前幾個月的修煉都有效。
面板上有一條新提示：
【戰鬥感悟已記錄。霜風造化刃·實戰領悟+1：真氣籠罩。建議：繼續與高品級對手實戰，可加速領悟。】
沈牧把這條提示記在心裡。
他需要更強的對手。五品是他目前能對付的上限，七成力才能擊殺。四品以上，就不是技巧和武學品質能彌補的了。
面板上說過，經脈85%的時候，春雷劍意才能真正發揮威力。現在還差四個百分點。按現在的修復速度，加上掛機和日常修煉，大概需要一個月。
火焰組織不會給他一個月。
柳家劍經殘篇：解讀度15%，無變化。春雷劍意5%，無變化。他在馬車上試過催動春雷劍意，但5%的初悟遠遠不夠。劍意在刀鋒上凝聚的瞬間就散了，像一把沒捏緊的沙子。
壽命：46年。沒變。
血脈覺醒：25%。遠距離感應已穩定。
沈牧把面板收起來，看著車簾外面。
……
第三天。馬車經過一個小鎮。沈牧決定休整一天。
柳寒煙第一次自由地走在街上。
小鎮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兩邊是雜貨鋪、麵館、布莊。街上的人不多，趕集的農人三三兩兩地走過，背著竹簍，裡面裝著乾菜和雞蛋。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柳寒煙走在最前面。她的步子不快，但每經過一個鋪子都會停下來看一眼。
雜貨鋪門口擺著一排鐵鍋。她蹲下來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鍋沿。老闆以為她要買，熱情地介紹："姑娘，這是好鐵打的，用十年不壞。"柳寒煙搖了搖頭，站起來繼續走。
布莊門口掛著一匹紅色的綢緞。她伸手摸了一下布料，手指在綢緞上停了兩息。然後放下，繼續走。
麵館門口的蒸籠冒著白氣。她站在那裡聞了好一會兒。
柳映霜跟在後面，沒有催她。
沈牧和福叔走在最後面，保持著幾丈的距離。
"她十年沒出過那座小樓。"福叔的聲音很低。"外面的東西對她來說全是新的。"
沈牧沒有說話。
中午，四人在路邊的小麵攤坐下。老闆是個胖女人，手腳麻利，四碗陽春麵很快就端上來了。
柳寒煙端著碗，看著麵條上的蔥花，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柳映霜問。
"我十年來吃的都是一個人端進來毫無變化的飯菜。"柳寒煙的聲音很輕。"沒有蔥花。"
她低下頭，吃了一口。
然後她又吃了一口。第三口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她把整碗面都吃完了，連湯都沒剩。
吃完面之後，柳映霜拉著柳寒煙繼續在街上走。
沈牧跟在後面，聽著她們的對話。
柳映霜在給柳寒煙介紹路上的東西。什麼是官道，什麼是驛站，為什麼路邊會有石碑。柳寒煙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問一句。
"那些人為什麼穿著不一樣？"
"那是行商。從南邊來的，販絲綢。他們穿的是南方的款式。"
"哦。"
"你以前見過行商嗎？"
"見過。"柳寒煙說。"顧府偶爾會有商隊來送貨。他們在院子裡卸貨，我從小樓的窗戶能看到。但看不到這麼清楚。"
柳映霜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恨顧長青嗎？"
柳寒煙想了一下。
"恨。但是恨他有什麼用？"她的語氣很平。"他就是一把鎖。我被鎖了十年。現在鎖開了。我不想再回頭看那扇門。"
柳映霜看了她一眼。柳寒煙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里很安靜。眉眼冷峻，嘴唇抿著，下頜微收。和顧府小樓里那個蒼白的影子不同，陽光下的她多了一種沈牧說不上來的東西。
也許是釋然。也許只是走出陰影后的第一口呼吸。
兩個柳家後人，一個從小被保護著長大，學武、出行、見過世面。另一個被囚禁了十年，十年間連蔥花都沒見過。但她們站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默契。不需要解釋太多，不需要刻意親近。血脈里流著同樣的東西，她們自己知道。
……
當天晚上，四人住在鎮上唯一的客棧里。
沈牧在房間裡修煉。霜風造化刃繼續掛機推進，真氣在經脈里緩緩流動。他試著催動春雷劍意，把霜風真氣轉化為劍意，但轉化到一半就散了。5%的初悟太薄了，像一層薄冰，一碰就碎。
他需要更多的實戰。需要更強的對手。需要在生死之間反覆錘鍊那一點劍意。
這時福叔敲了敲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張三傳來的。"福叔說。"青州一切正常。大公子加強了城防，城門口加了雙崗。盛昌號青州分號已經封了，人抓了三個，還在查洛陽分號。"
沈牧接過信，看了一遍。
"父親呢？"
"白石關一線暫時穩定。沒有大戰，但也沒有退兵的跡象。北蠻第二波兵力集結在北面兩百里外，還沒動。"
沈牧把信收起來。
青州無恙。沈昊在做事。鎮北王在北方頂著。他不在的時候，後方沒有出問題。
但問題不在後方。問題在前方。
他帶走了柳寒煙。顧長青十年的謀劃毀於一旦。等顧長青解決騷亂騰出手，肯定會調查是誰帶走柳寒煙。
火焰組織也一樣。三十多人的行動失敗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趙德彰。灰袍"先生"。火焰組織的真正幕後。
線頭太多了，每一個都指向更大的局面。而他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讓自己變得更強。
沈牧吹滅了油燈。窗外傳來北風的聲音，嗚嗚地響。
……
第四天一早出發。馬車繼續往北走。
走到午後的時候，天色暗了下來。烏雲從北方壓過來，遮住了太陽。風變大了，從車簾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意。
柳映霜把車簾掀開一條縫，看著北方的天空。
"要下雨了。"
柳寒煙坐在她旁邊，也往外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際線上，烏雲像一堵黑色的牆，正在慢慢向南推移。
沈牧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雷聲。
他睜開眼。
不是雷。
是馬蹄聲。很遠很遠的地方，成千上萬的馬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從北方傳來的震動通過地面傳到車輪上，再從車輪傳到車廂里。
沈牧側耳聽了一會兒。
馬蹄聲斷斷續續的，不夠密集，不像是行軍。更像是對峙。雙方的馬匹在前線來回移動，互相試探。
鎮北王的方向。戰爭還沒有結束。
他把帘子拉緊了一點。
馬車繼續往北走。
沈牧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七成力的反噬在第一天最嚴重，經脈里像有火燒，霜風真氣的餘波在體內亂竄，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覺到寒意從胸口擴散到四肢。三元歸一功在持續運轉，把脫軌的真氣一點點拉回來。
第一天晚上，連夜趕路。沈牧在馬車裡盤膝運功，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把經脈里的霜風餘波徹底平息。柳寒煙就坐在旁邊，他偶爾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她的呼吸比正常人綿長得多，吐納功法的底子還在。
到第二天下午，燒灼感終於消退了。沈牧睜開眼，調出了面板。
經脈完整度：81%。
比出發前多了一個百分點，因為那場戰鬥。七成力催動霜風造化刃，對經脈的衝擊很大，但衝擊也是一種刺激。就像鍛鍊肌肉，肌肉纖維拉斷了才能長得更強。
他的身體在戰鬥中變強了。
霜風造化刃：30%。
漲了八個百分點。其中兩三個是掛機的常規進度，剩下五六個全部來自那場戰鬥的感悟。和五品高手交手的那四刀，比他之前幾個月的修煉都有效。
面板上有一條新提示：
【戰鬥感悟已記錄。霜風造化刃·實戰領悟+1：真氣籠罩。建議：繼續與高品級對手實戰，可加速領悟。】
沈牧把這條提示記在心裡。
他需要更強的對手。五品是他目前能對付的上限，七成力才能擊殺。四品以上，就不是技巧和武學品質能彌補的了。
面板上說過，經脈85%的時候，春雷劍意才能真正發揮威力。現在還差四個百分點。按現在的修復速度，加上掛機和日常修煉，大概需要一個月。
火焰組織不會給他一個月。
柳家劍經殘篇：解讀度15%，無變化。春雷劍意5%，無變化。他在馬車上試過催動春雷劍意，但5%的初悟遠遠不夠。劍意在刀鋒上凝聚的瞬間就散了，像一把沒捏緊的沙子。
壽命：46年。沒變。
血脈覺醒：25%。遠距離感應已穩定。
沈牧把面板收起來，看著車簾外面。
……
第三天。馬車經過一個小鎮。沈牧決定休整一天。
柳寒煙第一次自由地走在街上。
小鎮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兩邊是雜貨鋪、麵館、布莊。街上的人不多，趕集的農人三三兩兩地走過，背著竹簍，裡面裝著乾菜和雞蛋。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柳寒煙走在最前面。她的步子不快，但每經過一個鋪子都會停下來看一眼。
雜貨鋪門口擺著一排鐵鍋。她蹲下來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鍋沿。老闆以為她要買，熱情地介紹："姑娘，這是好鐵打的，用十年不壞。"柳寒煙搖了搖頭，站起來繼續走。
布莊門口掛著一匹紅色的綢緞。她伸手摸了一下布料，手指在綢緞上停了兩息。然後放下，繼續走。
麵館門口的蒸籠冒著白氣。她站在那裡聞了好一會兒。
柳映霜跟在後面，沒有催她。
沈牧和福叔走在最後面，保持著幾丈的距離。
"她十年沒出過那座小樓。"福叔的聲音很低。"外面的東西對她來說全是新的。"
沈牧沒有說話。
中午，四人在路邊的小麵攤坐下。老闆是個胖女人，手腳麻利，四碗陽春麵很快就端上來了。
柳寒煙端著碗，看著麵條上的蔥花，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柳映霜問。
"我十年來吃的都是一個人端進來毫無變化的飯菜。"柳寒煙的聲音很輕。"沒有蔥花。"
她低下頭，吃了一口。
然後她又吃了一口。第三口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她把整碗面都吃完了，連湯都沒剩。
吃完面之後，柳映霜拉著柳寒煙繼續在街上走。
沈牧跟在後面，聽著她們的對話。
柳映霜在給柳寒煙介紹路上的東西。什麼是官道，什麼是驛站，為什麼路邊會有石碑。柳寒煙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問一句。
"那些人為什麼穿著不一樣？"
"那是行商。從南邊來的，販絲綢。他們穿的是南方的款式。"
"哦。"
"你以前見過行商嗎？"
"見過。"柳寒煙說。"顧府偶爾會有商隊來送貨。他們在院子裡卸貨，我從小樓的窗戶能看到。但看不到這麼清楚。"
柳映霜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恨顧長青嗎？"
柳寒煙想了一下。
"恨。但是恨他有什麼用？"她的語氣很平。"他就是一把鎖。我被鎖了十年。現在鎖開了。我不想再回頭看那扇門。"
柳映霜看了她一眼。柳寒煙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里很安靜。眉眼冷峻，嘴唇抿著，下頜微收。和顧府小樓里那個蒼白的影子不同，陽光下的她多了一種沈牧說不上來的東西。
也許是釋然。也許只是走出陰影后的第一口呼吸。
兩個柳家後人，一個從小被保護著長大，學武、出行、見過世面。另一個被囚禁了十年，十年間連蔥花都沒見過。但她們站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默契。不需要解釋太多，不需要刻意親近。血脈里流著同樣的東西，她們自己知道。
……
當天晚上，四人住在鎮上唯一的客棧里。
沈牧在房間裡修煉。霜風造化刃繼續掛機推進，真氣在經脈里緩緩流動。他試著催動春雷劍意，把霜風真氣轉化為劍意，但轉化到一半就散了。5%的初悟太薄了，像一層薄冰，一碰就碎。
他需要更多的實戰。需要更強的對手。需要在生死之間反覆錘鍊那一點劍意。
這時福叔敲了敲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張三傳來的。"福叔說。"青州一切正常。大公子加強了城防，城門口加了雙崗。盛昌號青州分號已經封了，人抓了三個，還在查洛陽分號。"
沈牧接過信，看了一遍。
"父親呢？"
"白石關一線暫時穩定。沒有大戰，但也沒有退兵的跡象。北蠻第二波兵力集結在北面兩百里外，還沒動。"
沈牧把信收起來。
青州無恙。沈昊在做事。鎮北王在北方頂著。他不在的時候，後方沒有出問題。
但問題不在後方。問題在前方。
他帶走了柳寒煙。顧長青十年的謀劃毀於一旦。等顧長青解決騷亂騰出手，肯定會調查是誰帶走柳寒煙。
火焰組織也一樣。三十多人的行動失敗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趙德彰。灰袍"先生"。火焰組織的真正幕後。
線頭太多了，每一個都指向更大的局面。而他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讓自己變得更強。
沈牧吹滅了油燈。窗外傳來北風的聲音，嗚嗚地響。
……
第四天一早出發。馬車繼續往北走。
走到午後的時候，天色暗了下來。烏雲從北方壓過來，遮住了太陽。風變大了，從車簾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意。
柳映霜把車簾掀開一條縫，看著北方的天空。
"要下雨了。"
柳寒煙坐在她旁邊，也往外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際線上，烏雲像一堵黑色的牆，正在慢慢向南推移。
沈牧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雷聲。
他睜開眼。
不是雷。
是馬蹄聲。很遠很遠的地方，成千上萬的馬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從北方傳來的震動通過地面傳到車輪上，再從車輪傳到車廂里。
沈牧側耳聽了一會兒。
馬蹄聲斷斷續續的，不夠密集，不像是行軍。更像是對峙。雙方的馬匹在前線來回移動，互相試探。
鎮北王的方向。戰爭還沒有結束。
他把帘子拉緊了一點。
馬車繼續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