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一人當關
白石關城頭。
少年身形微動，如一片毫無分量的雪花般飄然而落，輕巧地立在城堞堅硬的青石之上。
鎮北王沈霆手握染血長劍，目光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兒子。
沈霆只覺眼前的少年體內氣息如無底深淵，整個人深不可測。
「西域的事，結束了？」
沈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長劍垂落在地，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
沈牧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幾縷蒼白，微微點頭：「嗯。灰先生已經沒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落在鎮北王耳中，卻不亞於九天炸雷。
城下，十萬蠻騎的騷動正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拓跋燾強行按下坐騎的驚恐，金刀遙指城頭，無數北蠻狼騎重新抽出了森冷的彎刀，蠻兵的呼吸聲沉重得如同風箱。雖然方才那股凌空壓下的天地威勢震懾了全軍，但十萬鐵蹄的凶戾底氣，絕非瞬息之間便能徹底瓦解。
城牆上的守軍將士握緊了殘破的兵刃，周校尉滿臉血污地踏前一步，咬牙道：「三公子，城內還能戰的弟兄還有一萬五，關門一開，咱們隨大帥和公子殺出去！」
沈牧轉過頭，看著周校尉身上裂開的傷口，又看了看那些嘴唇乾裂的鎮北軍士卒。
他的神色極其溫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
「周校尉，把關門關好，帶著弟兄們喝口熱水，歇一歇。」
沈牧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腰間那柄微涼的彎刀刀柄上。
「城外這十萬人，交給我。」
周校尉猛地一愣。
沈霆按著佩劍的手掌驀地一緊，目光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足足沉默了兩息，鎮北王緩緩鬆開了劍柄，吐出一個字：
「好。」
沈牧飛下城牆。
滿城兩萬守軍扒在城堞殘口邊，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望著那道身影。
一襲破碎白袍，一柄暗色彎刀。
十萬北蠻鐵騎如密不透風的黑鐵森林，數萬柄彎刀在慘白的天光下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凶芒。
陣前，拓跋燾眼底凶光畢露。
「一個人？」
拓跋燾嘴角扯起一抹獰笑，金刀在虛空中猛然劈落：「放箭！給我把他射成篩子！」
崩！崩！崩！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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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張硬弓同時拉滿崩響，如密集的暴雷在草原炸裂！
漫天密密麻麻的狼牙重箭撕裂朔風，遮天蔽日，呼嘯著朝那道孤零零的白衣身影籠罩而下！
然而，沈牧前行的腳步甚至沒有出現半點停頓。
他未曾拔刀，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就在漫天箭雨落至他身前十丈的剎那，沈牧體內那股極致純粹的霜風之氣，如無聲漣漪般自他腳下蔓延開來。
咔嚓。
一聲清脆細密的凝結聲響徹曠野。
漫天飛蝗般的狼牙重箭，在沖入那片白霜領域的瞬間，白霜以驚人的速度順著箭杆寸寸蔓延，將數萬支精鐵利箭盡數凍成了冰雕！
撲簌簌！
失去力道的數萬支冰凍鐵箭，成片成片砸落在草地上，摔成漫天散碎的冰渣鐵屑，連沈牧一片白衣的邊角都未曾沾到。
十萬蠻軍的大陣猛然一滯，無數狼騎的眼眶幾乎瞪裂。
「鐵騎衝鋒！踏平他！」後方的萬夫長爆發出驚恐的咆哮。
轟隆隆！
前鋒三千重甲狼騎同時催動戰馬，如一道咆哮的鋼鐵泥石流，攜帶著排山倒海的衝撞之勢，悍然撞向沈牧！
面對這足以撞碎城門的萬鈞鐵潮，沈牧前行的身形終於微微一動。
他的右手自袖中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前方的草地輕輕一引。
呼！
一縷純白熾烈的火苗，自他指尖落入草地。
火苗觸地的瞬間，並未暴起焚天的烈焰，而是化作兩道極細、極平、極正的純白火線，順著冰冷的大地向前飛速貼地延燒！
兩道純白火浪貼地翻卷，如同一雙撫平滄海的神靈巨手，向著兩側從容排開。
沖在最前列的重騎戰馬還未撞至沈牧身前十步，便被那股無可抗拒的純陽之熱驚得揚蹄狂嘶。戰馬的天性在浩瀚生機與天威面前徹底失控，前鋒千餘重騎根本無法控制韁繩，身不由己地向著兩側火浪之外慌亂退散、人仰馬翻！
熾烈的白火排開鐵騎。
十萬蠻軍的森嚴陣型，在沈牧從容邁步之間，硬生生被剖開了一條足有十丈寬的筆直大道！
白衣少年手按彎刀，神情淡漠地穿行於潰散的蠻騎之中。
千軍萬馬在他身側呼嘯奔逃，長槍彎刀在火浪外胡亂劈砍，卻始終無人能踏入他身前三尺之地。
十萬大軍，竟如兩岸潮水，任由一人逆流直上。
拓跋燾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道白衣殘影，心臟瘋狂下墜：「他的目標……不是中軍大帳……」
拓跋燾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沈牧的腳步未曾為任何一個蠻兵停留，他身影如一道飄忽的驚鴻，穿透了整座十萬大軍的合圍大陣，徑直落在了鷹回嶺主峰隘口之上！
沈牧的眼前，正是拓跋燾耗費無數心血重修的兩丈高、十丈厚、延綿十里的巨石防線。城牆後方，十二座巨大的糧倉緊密相連，那是北蠻十萬大軍的底氣，也是他們進可攻、退可守的堅固依託。
沈牧站在高聳的石牆之巔，轉過身，右手拇指輕輕一頂。
鏘！
腰間的弧線彎刀，自冰涼的舊鞘中悍然出鞘！
沈牧手臂沉穩如山，手腕翻轉，對著身下延綿十里的巍峨巨石，連斬七刀。
每一刀斬出，都沒有驚天動地的呼嘯，唯有一道凝練如絲的純白細線，悄無聲息地自刀鋒脫手而出，沒入厚重的石牆基座之內。
一刀。兩刀。三刀……
直到第七刀落入石縫的剎那。
嗡！
整條鷹回嶺山脊，仿佛被埋入了一輪噴涌的雷霆地火。
深藏在十里石牆最深處的受力石核，在霜風與驚蟄的合流之下，轟然共振！
轟！轟！轟！轟！轟！轟！轟！
七聲驚天動地的恐怖巨響連環炸裂，整座山峰都在劇烈搖晃！
在十萬蠻騎近乎呆滯的注視下，那座高逾兩丈、厚達數丈、被他們視作鐵壁的十里石牆，在漫天蛛網般的白色裂紋中齊齊坍塌瓦解！
數萬塊萬斤巨石在極度深寒與震盪中斷裂粉碎，化作漫天翻滾的碎石狂瀾與沖天煙塵，向著山谷深處崩塌傾瀉。後方的十二座大型糧倉在滾石撞擊下四分五裂，糧草輜重盡數被掩埋在數丈深的碎石廢墟之下！
十里石牆，頃刻之間，夷為平地。
退路沒了。
糧道斷了。
滿山遍野的煙塵漸漸散去，天地間只剩下風吹廢墟的嗚咽聲。
沈牧橫刀立於那堆坍塌的碎石峰頂，微風吹拂著他的破碎白袍。
他緩緩轉過刀鋒，清澈冰冷的目光穿越數里草原，遙遙鎖定了山樑下方、臉色灰敗如死灰的拓跋燾。
拓跋燾身軀劇烈顫抖，看著身後化為廢墟的退路，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鏘！
拓跋燾一把扯掉身上的雪貂大氅，掌中那柄代代相傳的王庭金刀帶著悽厲的哀鳴轟然出鞘，直指峰頂白衣：
「沈牧！」
「老夫和你，賭最後一刀！」
少年身形微動，如一片毫無分量的雪花般飄然而落，輕巧地立在城堞堅硬的青石之上。
鎮北王沈霆手握染血長劍，目光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兒子。
沈霆只覺眼前的少年體內氣息如無底深淵，整個人深不可測。
「西域的事，結束了？」
沈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長劍垂落在地，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
沈牧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幾縷蒼白，微微點頭：「嗯。灰先生已經沒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落在鎮北王耳中，卻不亞於九天炸雷。
城下，十萬蠻騎的騷動正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拓跋燾強行按下坐騎的驚恐，金刀遙指城頭，無數北蠻狼騎重新抽出了森冷的彎刀，蠻兵的呼吸聲沉重得如同風箱。雖然方才那股凌空壓下的天地威勢震懾了全軍，但十萬鐵蹄的凶戾底氣，絕非瞬息之間便能徹底瓦解。
城牆上的守軍將士握緊了殘破的兵刃，周校尉滿臉血污地踏前一步，咬牙道：「三公子，城內還能戰的弟兄還有一萬五，關門一開，咱們隨大帥和公子殺出去！」
沈牧轉過頭，看著周校尉身上裂開的傷口，又看了看那些嘴唇乾裂的鎮北軍士卒。
他的神色極其溫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
「周校尉，把關門關好，帶著弟兄們喝口熱水，歇一歇。」
沈牧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腰間那柄微涼的彎刀刀柄上。
「城外這十萬人，交給我。」
周校尉猛地一愣。
沈霆按著佩劍的手掌驀地一緊，目光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足足沉默了兩息，鎮北王緩緩鬆開了劍柄，吐出一個字：
「好。」
沈牧飛下城牆。
滿城兩萬守軍扒在城堞殘口邊，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望著那道身影。
一襲破碎白袍，一柄暗色彎刀。
十萬北蠻鐵騎如密不透風的黑鐵森林，數萬柄彎刀在慘白的天光下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凶芒。
陣前，拓跋燾眼底凶光畢露。
「一個人？」
拓跋燾嘴角扯起一抹獰笑，金刀在虛空中猛然劈落：「放箭！給我把他射成篩子！」
崩！崩！崩！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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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張硬弓同時拉滿崩響，如密集的暴雷在草原炸裂！
漫天密密麻麻的狼牙重箭撕裂朔風，遮天蔽日，呼嘯著朝那道孤零零的白衣身影籠罩而下！
然而，沈牧前行的腳步甚至沒有出現半點停頓。
他未曾拔刀，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就在漫天箭雨落至他身前十丈的剎那，沈牧體內那股極致純粹的霜風之氣，如無聲漣漪般自他腳下蔓延開來。
咔嚓。
一聲清脆細密的凝結聲響徹曠野。
漫天飛蝗般的狼牙重箭，在沖入那片白霜領域的瞬間，白霜以驚人的速度順著箭杆寸寸蔓延，將數萬支精鐵利箭盡數凍成了冰雕！
撲簌簌！
失去力道的數萬支冰凍鐵箭，成片成片砸落在草地上，摔成漫天散碎的冰渣鐵屑，連沈牧一片白衣的邊角都未曾沾到。
十萬蠻軍的大陣猛然一滯，無數狼騎的眼眶幾乎瞪裂。
「鐵騎衝鋒！踏平他！」後方的萬夫長爆發出驚恐的咆哮。
轟隆隆！
前鋒三千重甲狼騎同時催動戰馬，如一道咆哮的鋼鐵泥石流，攜帶著排山倒海的衝撞之勢，悍然撞向沈牧！
面對這足以撞碎城門的萬鈞鐵潮，沈牧前行的身形終於微微一動。
他的右手自袖中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前方的草地輕輕一引。
呼！
一縷純白熾烈的火苗，自他指尖落入草地。
火苗觸地的瞬間，並未暴起焚天的烈焰，而是化作兩道極細、極平、極正的純白火線，順著冰冷的大地向前飛速貼地延燒！
兩道純白火浪貼地翻卷，如同一雙撫平滄海的神靈巨手，向著兩側從容排開。
沖在最前列的重騎戰馬還未撞至沈牧身前十步，便被那股無可抗拒的純陽之熱驚得揚蹄狂嘶。戰馬的天性在浩瀚生機與天威面前徹底失控，前鋒千餘重騎根本無法控制韁繩，身不由己地向著兩側火浪之外慌亂退散、人仰馬翻！
熾烈的白火排開鐵騎。
十萬蠻軍的森嚴陣型，在沈牧從容邁步之間，硬生生被剖開了一條足有十丈寬的筆直大道！
白衣少年手按彎刀，神情淡漠地穿行於潰散的蠻騎之中。
千軍萬馬在他身側呼嘯奔逃，長槍彎刀在火浪外胡亂劈砍，卻始終無人能踏入他身前三尺之地。
十萬大軍，竟如兩岸潮水，任由一人逆流直上。
拓跋燾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道白衣殘影，心臟瘋狂下墜：「他的目標……不是中軍大帳……」
拓跋燾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沈牧的腳步未曾為任何一個蠻兵停留，他身影如一道飄忽的驚鴻，穿透了整座十萬大軍的合圍大陣，徑直落在了鷹回嶺主峰隘口之上！
沈牧的眼前，正是拓跋燾耗費無數心血重修的兩丈高、十丈厚、延綿十里的巨石防線。城牆後方，十二座巨大的糧倉緊密相連，那是北蠻十萬大軍的底氣，也是他們進可攻、退可守的堅固依託。
沈牧站在高聳的石牆之巔，轉過身，右手拇指輕輕一頂。
鏘！
腰間的弧線彎刀，自冰涼的舊鞘中悍然出鞘！
沈牧手臂沉穩如山，手腕翻轉，對著身下延綿十里的巍峨巨石，連斬七刀。
每一刀斬出，都沒有驚天動地的呼嘯，唯有一道凝練如絲的純白細線，悄無聲息地自刀鋒脫手而出，沒入厚重的石牆基座之內。
一刀。兩刀。三刀……
直到第七刀落入石縫的剎那。
嗡！
整條鷹回嶺山脊，仿佛被埋入了一輪噴涌的雷霆地火。
深藏在十里石牆最深處的受力石核，在霜風與驚蟄的合流之下，轟然共振！
轟！轟！轟！轟！轟！轟！轟！
七聲驚天動地的恐怖巨響連環炸裂，整座山峰都在劇烈搖晃！
在十萬蠻騎近乎呆滯的注視下，那座高逾兩丈、厚達數丈、被他們視作鐵壁的十里石牆，在漫天蛛網般的白色裂紋中齊齊坍塌瓦解！
數萬塊萬斤巨石在極度深寒與震盪中斷裂粉碎，化作漫天翻滾的碎石狂瀾與沖天煙塵，向著山谷深處崩塌傾瀉。後方的十二座大型糧倉在滾石撞擊下四分五裂，糧草輜重盡數被掩埋在數丈深的碎石廢墟之下！
十里石牆，頃刻之間，夷為平地。
退路沒了。
糧道斷了。
滿山遍野的煙塵漸漸散去，天地間只剩下風吹廢墟的嗚咽聲。
沈牧橫刀立於那堆坍塌的碎石峰頂，微風吹拂著他的破碎白袍。
他緩緩轉過刀鋒，清澈冰冷的目光穿越數里草原，遙遙鎖定了山樑下方、臉色灰敗如死灰的拓跋燾。
拓跋燾身軀劇烈顫抖，看著身後化為廢墟的退路，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鏘！
拓跋燾一把扯掉身上的雪貂大氅，掌中那柄代代相傳的王庭金刀帶著悽厲的哀鳴轟然出鞘，直指峰頂白衣：
「沈牧！」
「老夫和你，賭最後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