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全城追殺
出井的地方，在內院西牆外。
沈牧貼著牆根的陰影，先沒走。
他閉著眼，遠距離感應把全城的動靜，聽了一遍。
警鐘停了。鐘聲停後的城，比鐘響時更可怕。沒有喊殺，沒有火把隊滿街亂撞。只有無數道氣息，從城的四面八方，安靜地，朝著某一個方向移動。
朝著他這個方向。
沈牧低頭，看了一眼懷裡。
碎布裹著的那團東西，氣息還在一絲絲地往外滲。濃的，暖的，活的。
他明白了。
這座城裡，滿城的火修，吃過藥，飲過殘渣。
對他們來說，懷裡的這一塊，是月亮。
黑夜裡點燈，還能吹滅。這一盞，吹不滅。從他捧起它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整座赤砂城的靶心。
躲，是躲不掉的。
沈牧睜開眼。
不躲了。
先回護衛房。
他的鋪底下，還壓著兩隻餘燼。都鎖在鉛里，隔著鉛，氣息不漏，也不至於引來瘋狗。
從內院西牆到外院護衛房，要穿半個府。
此刻的府，是一座燒開的蟻巢。
沈牧沒走檐上。檐上的天空，有幾道氣息在盤。他貼著牆根的陰影，借著滿府的混亂，走地上的路。
這些人感應到餘燼在附近，燈籠亂了，人聲亂了，巡邏的隊形散了。慌亂是最好的掩護，直到他拐進外院那條土屋巷子。
巷口，撞上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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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護衛，打擂時見過。為首的提著刀，正從屋裡往外沖，一眼看到沈牧，愣了一下。
"沈？你怎麼……"
他的話停了。
他的鼻子，動了動。
三個人的鼻子，都在動。然後，六隻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沈牧的右懷裡。
感應。那股氣息對他們血脈里殘渣的呼喚，像鹽撒進了傷口，又疼，又饞。
"是你。"為首的護衛，眼睛紅了，聲音啞了，"大人……是你殺的……"
"火……大人的火，在你身上……"
刀，出鞘。
沈牧沒停。
他迎著刀走過去，一步，右手的刀平著遞出。
霜風。
一寸的刀氣，貼著三人的咽喉，划過去。
三個人，保持著拔刀的姿勢，直挺挺地倒下。
沈牧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沒回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刺客在東南角"的消息，會順著死人的位置，一路傳出去。
更快了。
他進了自己的屋。
屠三不在。鋪底下，兩隻鉛盒，還在原處。
沈牧把鉛盒揣進懷裡，貼著那團裹布的餘燼放著。
轉身，出屋。
巷子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十幾個，二十幾個。護衛，火修，聞著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瘋狗。刀，槍，火，把巷口塞滿了。
"在這兒！"
"東南角！刺客在東南角！"
喊聲炸開。
沈牧看了一眼巷子的另一頭。
另一頭，也堵上了。
前後堵死。
他不慌。
第三式，開。
整條巷子在造化之眼裡鋪開：土屋的牆，牆後的檐，檐上的天。左邊第三間屋的門板，去年被雨泡過，糟了。牆角的排水暗渠，通著巷子外的窪地。
沈牧一刀劈開左邊的門板，人穿屋而過，破後窗，落進排水渠，貓著腰，順渠鑽出去。
他從一個窪地里翻出來，滾了兩圈，起身，跑。
右臂抱著餘燼，左臂垂著，全身的傷都在叫。他跑得不快，這支巡邏隊還差三十步到這個街口，那隊火修的火把要轉過那個牆角還需要十息。
穿一條街。
再穿一條。
追兵越聚越多。滿城的氣息，像潮水，一層一層地圍。沈牧在街巷裡穿行，像一個在網眼裡游的魚。
可網，在收。
西城門，去不成了。
他遠遠看見，城門的方向，火光沖天。副城主帶著人，把城門裡外圍死了，一隊一隊的火修登上城牆，弓上弦，火在燃。
城門樓上，一個洪亮的嗓子在喊。
"封城！放一隻鳥出去，提頭來見！"
沈牧貼在牆角，看了一眼。
換條路。
翻牆。
他朝城牆的西北角掠去。那裡偏僻，離火堆遠。跑到牆根下，他咬著牙，單手扣住牆縫，往上攀。
爬到一半。
頭頂的夜空，嗡地一聲，亮起一層淡紅的光。
像一面燒紅的網，從城牆的這頭，拉到那頭，罩住了整片城頭的天空。
禁空的大陣。
沈牧的手，停在牆縫裡。
上不去了。
那層紅網之下，輕功再高，也高不過這張網。
牆根下，腳步聲，圍上來了。
沈牧從牆縫裡跳下來，落地，後退兩步，背抵上城牆。
面前，是黑壓壓的人。
從三條街的口子上湧出來的。火修，護衛，管事，死士。燈籠，火把，彎刀，掌火。幾百人，把這一小片牆根，圍成了一隻桶。
火光，把每一張臉都照得通紅。每一雙眼睛，都盯著他右邊的懷裡。饞的，恨的，瘋的。
隊伍前面，讓出一條道。
副城主走了出來。
高瘦，黑袍金邊，正是那晚招募沈牧的管家。此刻他的臉上，沒有那晚的笑，只剩一層鐵青。
"老朽招你進府。"他盯著沈牧，一字一字地說，"管吃，管住，月錢二十兩。"
"你殺了大人。"
沈牧靠著牆，喘。
血從左肩的袖管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把右臂往懷裡攏了攏，那團裹布的東西，隔著布，透出一點暗紅的火光。
幾百人的呼吸，隨著那點微光，齊齊地重了一拍。
沈牧抬起頭。
火光里，少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露出底下那雙眼睛。
冷。亮。不慌。
沈牧貼著牆根的陰影，先沒走。
他閉著眼，遠距離感應把全城的動靜，聽了一遍。
警鐘停了。鐘聲停後的城，比鐘響時更可怕。沒有喊殺，沒有火把隊滿街亂撞。只有無數道氣息，從城的四面八方，安靜地，朝著某一個方向移動。
朝著他這個方向。
沈牧低頭，看了一眼懷裡。
碎布裹著的那團東西，氣息還在一絲絲地往外滲。濃的，暖的，活的。
他明白了。
這座城裡，滿城的火修，吃過藥，飲過殘渣。
對他們來說，懷裡的這一塊，是月亮。
黑夜裡點燈，還能吹滅。這一盞，吹不滅。從他捧起它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整座赤砂城的靶心。
躲，是躲不掉的。
沈牧睜開眼。
不躲了。
先回護衛房。
他的鋪底下，還壓著兩隻餘燼。都鎖在鉛里，隔著鉛，氣息不漏，也不至於引來瘋狗。
從內院西牆到外院護衛房，要穿半個府。
此刻的府，是一座燒開的蟻巢。
沈牧沒走檐上。檐上的天空，有幾道氣息在盤。他貼著牆根的陰影，借著滿府的混亂，走地上的路。
這些人感應到餘燼在附近，燈籠亂了，人聲亂了，巡邏的隊形散了。慌亂是最好的掩護，直到他拐進外院那條土屋巷子。
巷口，撞上三個人。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三個護衛，打擂時見過。為首的提著刀，正從屋裡往外沖，一眼看到沈牧，愣了一下。
"沈？你怎麼……"
他的話停了。
他的鼻子，動了動。
三個人的鼻子，都在動。然後，六隻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沈牧的右懷裡。
感應。那股氣息對他們血脈里殘渣的呼喚，像鹽撒進了傷口，又疼，又饞。
"是你。"為首的護衛，眼睛紅了，聲音啞了，"大人……是你殺的……"
"火……大人的火，在你身上……"
刀，出鞘。
沈牧沒停。
他迎著刀走過去，一步，右手的刀平著遞出。
霜風。
一寸的刀氣，貼著三人的咽喉，划過去。
三個人，保持著拔刀的姿勢，直挺挺地倒下。
沈牧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沒回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刺客在東南角"的消息，會順著死人的位置，一路傳出去。
更快了。
他進了自己的屋。
屠三不在。鋪底下，兩隻鉛盒，還在原處。
沈牧把鉛盒揣進懷裡，貼著那團裹布的餘燼放著。
轉身，出屋。
巷子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十幾個，二十幾個。護衛，火修，聞著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瘋狗。刀，槍，火，把巷口塞滿了。
"在這兒！"
"東南角！刺客在東南角！"
喊聲炸開。
沈牧看了一眼巷子的另一頭。
另一頭，也堵上了。
前後堵死。
他不慌。
第三式，開。
整條巷子在造化之眼裡鋪開：土屋的牆，牆後的檐，檐上的天。左邊第三間屋的門板，去年被雨泡過，糟了。牆角的排水暗渠，通著巷子外的窪地。
沈牧一刀劈開左邊的門板，人穿屋而過，破後窗，落進排水渠，貓著腰，順渠鑽出去。
他從一個窪地里翻出來，滾了兩圈，起身，跑。
右臂抱著餘燼，左臂垂著，全身的傷都在叫。他跑得不快，這支巡邏隊還差三十步到這個街口，那隊火修的火把要轉過那個牆角還需要十息。
穿一條街。
再穿一條。
追兵越聚越多。滿城的氣息，像潮水，一層一層地圍。沈牧在街巷裡穿行，像一個在網眼裡游的魚。
可網，在收。
西城門，去不成了。
他遠遠看見，城門的方向，火光沖天。副城主帶著人，把城門裡外圍死了，一隊一隊的火修登上城牆，弓上弦，火在燃。
城門樓上，一個洪亮的嗓子在喊。
"封城！放一隻鳥出去，提頭來見！"
沈牧貼在牆角，看了一眼。
換條路。
翻牆。
他朝城牆的西北角掠去。那裡偏僻，離火堆遠。跑到牆根下，他咬著牙，單手扣住牆縫，往上攀。
爬到一半。
頭頂的夜空，嗡地一聲，亮起一層淡紅的光。
像一面燒紅的網，從城牆的這頭，拉到那頭，罩住了整片城頭的天空。
禁空的大陣。
沈牧的手，停在牆縫裡。
上不去了。
那層紅網之下，輕功再高，也高不過這張網。
牆根下，腳步聲，圍上來了。
沈牧從牆縫裡跳下來，落地，後退兩步，背抵上城牆。
面前，是黑壓壓的人。
從三條街的口子上湧出來的。火修，護衛，管事，死士。燈籠，火把，彎刀，掌火。幾百人，把這一小片牆根，圍成了一隻桶。
火光，把每一張臉都照得通紅。每一雙眼睛，都盯著他右邊的懷裡。饞的，恨的，瘋的。
隊伍前面，讓出一條道。
副城主走了出來。
高瘦，黑袍金邊，正是那晚招募沈牧的管家。此刻他的臉上，沒有那晚的笑，只剩一層鐵青。
"老朽招你進府。"他盯著沈牧，一字一字地說，"管吃，管住，月錢二十兩。"
"你殺了大人。"
沈牧靠著牆，喘。
血從左肩的袖管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把右臂往懷裡攏了攏，那團裹布的東西，隔著布，透出一點暗紅的火光。
幾百人的呼吸，隨著那點微光，齊齊地重了一拍。
沈牧抬起頭。
火光里，少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露出底下那雙眼睛。
冷。亮。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