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驚雷之前
牆外的陰影往前踏了一步。
沈牧從檐角落下。
衣擺在夜風裡輕輕一動，人已經站在院中東側的青石地上。
彎刀垂在身側。
刀鋒上的霜白光很淡，像月色落在一層薄冰上。
牆外那個五品沒有再等。
他動了。
不是沖沈牧來。
而是腳尖一點，身影貼著牆根一折，忽然往後花園方向掠去。
很快。
像一隻夜裡竄過瓦檐的貓。
他還是想繞過去。
那裡是密室入口。
沈牧眼神微冷，腳步剛要動，後花園假山旁，一道劍光已經亮了起來。
劍光不大。
卻很準。
正好封在五品潛入者落腳的位置。
那人若是繼續往前，腳踝會先被削斷。
五品潛入者身形一頓，腰身在半空里硬生生一擰，短刀從袖中滑出，斜斜壓向劍光。
叮。
金鐵相交。
聲音很輕，卻像在偏院夜色里撕開了一道口子。
柳映霜從假山陰影里走出來。
劍已出鞘。
她沒有問是誰。
也沒有問來意。
第二劍已經到了。
五品潛入者向後退半步，短刀連擋兩下，眼神沉了沉。
他沒想到這裡真有六品守著。
更沒想到這個六品女子出手這麼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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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霜的劍法不算霸道，卻足夠穩。每一劍都不追求殺死對方，只封路線，封角度，封他去密室的可能。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不是殺人。
是守門。
第三劍落下時，院門方向也終於響起腳步聲。
阿貴聽到了動靜。
他帶著兩名暗哨衝進內院，手裡的長刀已經出鞘。
看見後花園那邊的短兵相接，阿貴臉色一沉，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撲了過去。
他是五品。
單獨對上那個潛入者未必占便宜。
但柳映霜在。
一名六品劍手加一個五品護衛，足夠把那條路堵死。
五品潛入者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想退。
可柳映霜的劍又一次封住了退路。
阿貴的刀從側面斬來，逼得他只能轉身硬接。
後花園裡，刀劍聲終於密了起來。
但沈牧沒有回頭。
因為牆外那道四品氣息，已經進來了。
……
四品高手沒有翻牆。
他從東側小門進來。
門閂無聲斷開。
木門被推開時，發出一聲很輕的吱呀。
他就這樣走進偏院。
不急。
不快。
像走進一間已經被他看清的屋子。
他穿一身灰色短衣，袖口收緊，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刀鞘很窄，很薄，和柳葉刀的形制很像，卻更短。
更適合近身。
沈牧看著他。
四品高手也看著沈牧。
兩人之間隔著二十步。
院子裡的月色很淡，正房門前的燈已經滅了，只有幾盞風燈掛在廊下，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光影在兩人臉上來回掠過。
四品高手的目光先落在沈牧的臉上。
年輕。
太年輕。
十六歲左右。
臉色確實有些蒼白，氣血也不是完全充盈。若只看第一眼，確實像一個久病初愈的世家公子。
可他的手很穩。
握刀的手，穩得不像病人。
他的眼神也不對。
病人看見四品高手，不該是這種眼神。
太靜了。
像一口凍住的井。
四品高手停了一步。
很是意外。
"鎮北王府三公子？"
他的聲音低而沙，像刀背刮過木頭。
沈牧沒有回答。
四品高手看了一眼後花園方向。
那邊柳映霜和阿貴已經與五品潛入者纏在一起，一時分不開勝負。
他收回視線。
"讓開。"
沈牧抬刀。
刀尖指向地面。
"來這裡。"
四品高手終於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你知道自己在攔誰嗎？"
沈牧說："不知道。"
四品高手的眼神冷了些。
"那你還敢攔？"
"知道不知道，結果都一樣。"
風燈晃了一下。
四品高手的身影忽然消失。
好快。
二十步的距離，在他腳下像被一把刀直接切掉。
沈牧瞳孔一縮。
下一瞬，一隻手已經到了他胸前。
兩指併攏，指尖凝著一股極細的內力，像一根無形的針，直點心口。
這一指若點實，心脈會被震斷。
沈牧腳尖一錯。
驚鴻造化步展開。
他的身影向左側滑出半尺。
真的只有半尺。
那道指勁貼著衣襟擦過，落在身後的青石地上。
噗。
石面多了一個細孔。
四品高手的眼睛眯了一下。
半尺。
剛剛好避開。
不是慌亂，也不是僥倖。
是算準了。
沈牧落腳無聲，彎刀反手斬向對方手腕。
刀鋒上霜白真氣一閃，淡藍電弧在刀背上炸了一下。
四品高手第一次正眼看那把刀。
他手腕一翻，短刀出鞘。
叮。
短刀壓住彎刀。
一股沉重得不像短刀能有的力量，順著刀身壓下來。
沈牧手臂一沉。
腳下青石微微一裂。
四品高手看著刀上的霜白光和藍色電弧，眼神終於變了。
"霜白真氣。"
他低聲道。
"原來是你。"
沈牧沒有說話。
他手腕一震，春雷之氣順著刀鋒炸開。
四品高手掌心微麻，短刀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的膝已經撞向沈牧小腹。
沈牧橫刀下壓，借力後撤。
但對方跟得太快。
四品高手像貼在他影子裡。
短刀、肘、指、掌，連續壓來。
沒有一招多餘。
也沒有一招好看。
全是殺人用的。
刀切咽喉。
指點眼窩。
肘撞心口。
膝撞小腹。
每一招都短。
每一招都近。
每一招都不給沈牧完整出刀的空間。
沈牧終於明白，什麼叫暗殺型四品。
不是戰場上那種大開大合的四品。
也不是北蠻主將那種靠氣血和內力碾壓的四品。
眼前這個人，把一身四品內力壓進三尺距離里。
三尺之內，他的每一次移動都像刀刃。
沈牧的驚鴻造化步很快。
但院子就這麼大。
牆、廊柱、花架、石階，都在限制他的落點。
四品高手也看出來了。
他不給沈牧拉開距離。
沈牧剛退半步，對方就貼上半步。
沈牧想變向，對方的短刀已經先一步封住變向的角度。
叮！
彎刀擋住短刀。
沈牧手臂一麻。
叮！
第二刀落下，虎口發熱。
第三刀不是刀。
是掌。
掌風貼著刀身震過來，像一面看不見的牆，狠狠撞在沈牧胸口。
沈牧後退三步。
喉間一甜。
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四品高手沒有追問，也沒有嘲諷。
他只是繼續往前。
認真之後，他連話都少了。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急著證明什麼。
他只要完成任務。
沈牧深吸一口氣。
經脈里的三元歸一功運轉到極致。
霜風真氣沿刀身鋪開，院中青石上慢慢結了一層白霜。
四品高手的腳步落在霜面上，速度卻只慢了極短一瞬。
沈牧捕捉到這一瞬。
彎刀斜斬。
霜白刀光從下往上挑起，春雷電弧在刀尖跳了一下。
四品高手短刀橫壓。
兩刀相撞。
霜風順著短刀侵入，對方的手腕錶面覆上一層極薄寒意。
春雷之氣也鑽了進去。
四品高手眉頭皺了一下。
他的內力運轉確實亂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他體內渾厚的四品內力像大潮一樣一衝，霜風和春雷都被壓了下去。
下一刻，他一掌拍在沈牧刀背上。
沈牧整個人被震得橫移出去，肩膀撞在廊柱上。
廊柱咔地一聲裂開。
沈牧嘴角終於溢出一線血。
後花園方向，阿貴低喝了一聲。
"少爺！"
他這一分神，五品潛入者短刀立刻從他肋下鑽來。
柳映霜劍光一轉，替他擋住這一刀。
"看你的敵人。"
她聲音很冷。
阿貴咬牙，重新壓上。
沈牧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我沒事。"
他說得很平。
但胸口在疼。
右臂也在發麻。
虎口已經裂開，血沿著刀柄往下滲，被霜風真氣凍成暗紅色的細痕。
四品高手看見了。
他沒有給沈牧喘息。
短刀再次壓來。
這一次，他不再只衝沈牧。
他的腳步有意無意往後花園方向偏。
沈牧眼神一沉。
對方發現了。
發現他一直不退向後花園。
發現他每一次變向，都在把戰圈往前院拉。
四品高手的判斷太快。
快到只交手十幾招，就看出了他真正想守的東西。
"後面有人？"
四品高手淡淡問。
沈牧沒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四品高手身形一折，忽然不再追沈牧的刀，而是直接往後花園方向切去。
沈牧腳尖點地，驚鴻造化步爆發，強行橫在他前方。
短刀落下。
沈牧舉刀硬擋。
鐺！
這一聲比之前都重。
沈牧腳下青石碎裂，整個人被壓得半跪一瞬，又硬生生站直。
四品高手近在咫尺。
"你擋不住。"
沈牧抬眼。
"試試。"
四品高手左手忽然探出，五指如鉤，扣向沈牧持刀的右腕。
沈牧反手轉刀，刀鋒擦著對方指尖削過。
四品高手不退反進。
肩膀撞來。
沈牧只來得及側身，仍被撞中半邊胸口。
砰。
他後背撞上後花園外的矮牆。
矮牆後面，就是假山。
假山下面，是密室入口。
地下密室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也許是阿苓聽見了上方的撞擊。
也許是柳寒煙握緊了玉佩。
也許是福叔想站起來，又被阿苓按住。
沈牧聽不清。
但他知道他們在那裡。
就在身後。
不能再退了。
一寸也不能。
四品高手也看出來了。
他的短刀緩緩抬起。
刀尖對準沈牧咽喉。
"原來在這裡。"
後花園那邊，柳映霜的劍光陡然變急。
她想過來。
五品潛入者卻拼著肩頭中劍，硬生生攔住她半步。
阿貴怒喝一聲，長刀劈下。
仍舊來不及。
四品高手已經動了。
短刀直刺。
不是很花哨的一刀。
卻快到沈牧幾乎看不清。
那一刻，周圍所有聲音都像被壓低了。
柳映霜的劍聲。
阿貴的怒喝。
風燈搖晃的吱呀。
地下密室里不知是誰壓住呼吸的細響。
全都遠了。
沈牧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很快。
很重。
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面板在視野邊緣彈出。
【春雷劍意：10%。】
【驚蟄解鎖條件：戰鬥觸發「驚雷一瞬」。】
【當前狀態：極端壓力已達成。】
【檢測中……】
沈牧握緊彎刀。
血從虎口滲出來，順著刀柄滑下。
短刀已經到了眼前。
他不能退。
身後是牆。
牆後是密室。
密室里有阿苓，有柳寒煙，有福叔。
他退一步，刀就會越過他。
他不能退。
沈牧的經脈在這一瞬繃到極致。
霜風真氣被壓進刀身。
春雷之氣在經脈里瘋狂震盪。
還差一線。
只差一線。
四品高手的刀鋒在他瞳孔里放大。
沈牧低聲道：
"驚雷一瞬"
他的手腕動了。
"給我……破！"
沈牧從檐角落下。
衣擺在夜風裡輕輕一動，人已經站在院中東側的青石地上。
彎刀垂在身側。
刀鋒上的霜白光很淡，像月色落在一層薄冰上。
牆外那個五品沒有再等。
他動了。
不是沖沈牧來。
而是腳尖一點，身影貼著牆根一折，忽然往後花園方向掠去。
很快。
像一隻夜裡竄過瓦檐的貓。
他還是想繞過去。
那裡是密室入口。
沈牧眼神微冷，腳步剛要動，後花園假山旁，一道劍光已經亮了起來。
劍光不大。
卻很準。
正好封在五品潛入者落腳的位置。
那人若是繼續往前，腳踝會先被削斷。
五品潛入者身形一頓，腰身在半空里硬生生一擰，短刀從袖中滑出，斜斜壓向劍光。
叮。
金鐵相交。
聲音很輕，卻像在偏院夜色里撕開了一道口子。
柳映霜從假山陰影里走出來。
劍已出鞘。
她沒有問是誰。
也沒有問來意。
第二劍已經到了。
五品潛入者向後退半步，短刀連擋兩下，眼神沉了沉。
他沒想到這裡真有六品守著。
更沒想到這個六品女子出手這麼果斷。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柳映霜的劍法不算霸道，卻足夠穩。每一劍都不追求殺死對方，只封路線，封角度，封他去密室的可能。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不是殺人。
是守門。
第三劍落下時，院門方向也終於響起腳步聲。
阿貴聽到了動靜。
他帶著兩名暗哨衝進內院，手裡的長刀已經出鞘。
看見後花園那邊的短兵相接，阿貴臉色一沉，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撲了過去。
他是五品。
單獨對上那個潛入者未必占便宜。
但柳映霜在。
一名六品劍手加一個五品護衛，足夠把那條路堵死。
五品潛入者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想退。
可柳映霜的劍又一次封住了退路。
阿貴的刀從側面斬來，逼得他只能轉身硬接。
後花園裡，刀劍聲終於密了起來。
但沈牧沒有回頭。
因為牆外那道四品氣息，已經進來了。
……
四品高手沒有翻牆。
他從東側小門進來。
門閂無聲斷開。
木門被推開時，發出一聲很輕的吱呀。
他就這樣走進偏院。
不急。
不快。
像走進一間已經被他看清的屋子。
他穿一身灰色短衣，袖口收緊，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刀鞘很窄，很薄，和柳葉刀的形制很像，卻更短。
更適合近身。
沈牧看著他。
四品高手也看著沈牧。
兩人之間隔著二十步。
院子裡的月色很淡，正房門前的燈已經滅了，只有幾盞風燈掛在廊下，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光影在兩人臉上來回掠過。
四品高手的目光先落在沈牧的臉上。
年輕。
太年輕。
十六歲左右。
臉色確實有些蒼白，氣血也不是完全充盈。若只看第一眼，確實像一個久病初愈的世家公子。
可他的手很穩。
握刀的手，穩得不像病人。
他的眼神也不對。
病人看見四品高手，不該是這種眼神。
太靜了。
像一口凍住的井。
四品高手停了一步。
很是意外。
"鎮北王府三公子？"
他的聲音低而沙，像刀背刮過木頭。
沈牧沒有回答。
四品高手看了一眼後花園方向。
那邊柳映霜和阿貴已經與五品潛入者纏在一起，一時分不開勝負。
他收回視線。
"讓開。"
沈牧抬刀。
刀尖指向地面。
"來這裡。"
四品高手終於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你知道自己在攔誰嗎？"
沈牧說："不知道。"
四品高手的眼神冷了些。
"那你還敢攔？"
"知道不知道，結果都一樣。"
風燈晃了一下。
四品高手的身影忽然消失。
好快。
二十步的距離，在他腳下像被一把刀直接切掉。
沈牧瞳孔一縮。
下一瞬，一隻手已經到了他胸前。
兩指併攏，指尖凝著一股極細的內力，像一根無形的針，直點心口。
這一指若點實，心脈會被震斷。
沈牧腳尖一錯。
驚鴻造化步展開。
他的身影向左側滑出半尺。
真的只有半尺。
那道指勁貼著衣襟擦過，落在身後的青石地上。
噗。
石面多了一個細孔。
四品高手的眼睛眯了一下。
半尺。
剛剛好避開。
不是慌亂，也不是僥倖。
是算準了。
沈牧落腳無聲，彎刀反手斬向對方手腕。
刀鋒上霜白真氣一閃，淡藍電弧在刀背上炸了一下。
四品高手第一次正眼看那把刀。
他手腕一翻，短刀出鞘。
叮。
短刀壓住彎刀。
一股沉重得不像短刀能有的力量，順著刀身壓下來。
沈牧手臂一沉。
腳下青石微微一裂。
四品高手看著刀上的霜白光和藍色電弧，眼神終於變了。
"霜白真氣。"
他低聲道。
"原來是你。"
沈牧沒有說話。
他手腕一震，春雷之氣順著刀鋒炸開。
四品高手掌心微麻，短刀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的膝已經撞向沈牧小腹。
沈牧橫刀下壓，借力後撤。
但對方跟得太快。
四品高手像貼在他影子裡。
短刀、肘、指、掌，連續壓來。
沒有一招多餘。
也沒有一招好看。
全是殺人用的。
刀切咽喉。
指點眼窩。
肘撞心口。
膝撞小腹。
每一招都短。
每一招都近。
每一招都不給沈牧完整出刀的空間。
沈牧終於明白，什麼叫暗殺型四品。
不是戰場上那種大開大合的四品。
也不是北蠻主將那種靠氣血和內力碾壓的四品。
眼前這個人，把一身四品內力壓進三尺距離里。
三尺之內，他的每一次移動都像刀刃。
沈牧的驚鴻造化步很快。
但院子就這麼大。
牆、廊柱、花架、石階，都在限制他的落點。
四品高手也看出來了。
他不給沈牧拉開距離。
沈牧剛退半步，對方就貼上半步。
沈牧想變向，對方的短刀已經先一步封住變向的角度。
叮！
彎刀擋住短刀。
沈牧手臂一麻。
叮！
第二刀落下，虎口發熱。
第三刀不是刀。
是掌。
掌風貼著刀身震過來，像一面看不見的牆，狠狠撞在沈牧胸口。
沈牧後退三步。
喉間一甜。
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四品高手沒有追問，也沒有嘲諷。
他只是繼續往前。
認真之後，他連話都少了。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急著證明什麼。
他只要完成任務。
沈牧深吸一口氣。
經脈里的三元歸一功運轉到極致。
霜風真氣沿刀身鋪開，院中青石上慢慢結了一層白霜。
四品高手的腳步落在霜面上，速度卻只慢了極短一瞬。
沈牧捕捉到這一瞬。
彎刀斜斬。
霜白刀光從下往上挑起，春雷電弧在刀尖跳了一下。
四品高手短刀橫壓。
兩刀相撞。
霜風順著短刀侵入，對方的手腕錶面覆上一層極薄寒意。
春雷之氣也鑽了進去。
四品高手眉頭皺了一下。
他的內力運轉確實亂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他體內渾厚的四品內力像大潮一樣一衝，霜風和春雷都被壓了下去。
下一刻，他一掌拍在沈牧刀背上。
沈牧整個人被震得橫移出去，肩膀撞在廊柱上。
廊柱咔地一聲裂開。
沈牧嘴角終於溢出一線血。
後花園方向，阿貴低喝了一聲。
"少爺！"
他這一分神，五品潛入者短刀立刻從他肋下鑽來。
柳映霜劍光一轉，替他擋住這一刀。
"看你的敵人。"
她聲音很冷。
阿貴咬牙，重新壓上。
沈牧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我沒事。"
他說得很平。
但胸口在疼。
右臂也在發麻。
虎口已經裂開，血沿著刀柄往下滲，被霜風真氣凍成暗紅色的細痕。
四品高手看見了。
他沒有給沈牧喘息。
短刀再次壓來。
這一次，他不再只衝沈牧。
他的腳步有意無意往後花園方向偏。
沈牧眼神一沉。
對方發現了。
發現他一直不退向後花園。
發現他每一次變向，都在把戰圈往前院拉。
四品高手的判斷太快。
快到只交手十幾招，就看出了他真正想守的東西。
"後面有人？"
四品高手淡淡問。
沈牧沒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四品高手身形一折，忽然不再追沈牧的刀，而是直接往後花園方向切去。
沈牧腳尖點地，驚鴻造化步爆發，強行橫在他前方。
短刀落下。
沈牧舉刀硬擋。
鐺！
這一聲比之前都重。
沈牧腳下青石碎裂，整個人被壓得半跪一瞬，又硬生生站直。
四品高手近在咫尺。
"你擋不住。"
沈牧抬眼。
"試試。"
四品高手左手忽然探出，五指如鉤，扣向沈牧持刀的右腕。
沈牧反手轉刀，刀鋒擦著對方指尖削過。
四品高手不退反進。
肩膀撞來。
沈牧只來得及側身，仍被撞中半邊胸口。
砰。
他後背撞上後花園外的矮牆。
矮牆後面，就是假山。
假山下面，是密室入口。
地下密室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也許是阿苓聽見了上方的撞擊。
也許是柳寒煙握緊了玉佩。
也許是福叔想站起來，又被阿苓按住。
沈牧聽不清。
但他知道他們在那裡。
就在身後。
不能再退了。
一寸也不能。
四品高手也看出來了。
他的短刀緩緩抬起。
刀尖對準沈牧咽喉。
"原來在這裡。"
後花園那邊，柳映霜的劍光陡然變急。
她想過來。
五品潛入者卻拼著肩頭中劍，硬生生攔住她半步。
阿貴怒喝一聲，長刀劈下。
仍舊來不及。
四品高手已經動了。
短刀直刺。
不是很花哨的一刀。
卻快到沈牧幾乎看不清。
那一刻，周圍所有聲音都像被壓低了。
柳映霜的劍聲。
阿貴的怒喝。
風燈搖晃的吱呀。
地下密室里不知是誰壓住呼吸的細響。
全都遠了。
沈牧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很快。
很重。
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面板在視野邊緣彈出。
【春雷劍意：10%。】
【驚蟄解鎖條件：戰鬥觸發「驚雷一瞬」。】
【當前狀態：極端壓力已達成。】
【檢測中……】
沈牧握緊彎刀。
血從虎口滲出來，順著刀柄滑下。
短刀已經到了眼前。
他不能退。
身後是牆。
牆後是密室。
密室里有阿苓，有柳寒煙，有福叔。
他退一步，刀就會越過他。
他不能退。
沈牧的經脈在這一瞬繃到極致。
霜風真氣被壓進刀身。
春雷之氣在經脈里瘋狂震盪。
還差一線。
只差一線。
四品高手的刀鋒在他瞳孔里放大。
沈牧低聲道：
"驚雷一瞬"
他的手腕動了。
"給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