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回府
馬車停在偏院後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阿貴站在後門旁邊，看到沈牧從馬上下來的瞬間，他的手按了一下腰間的刀柄，然後鬆開了。
"三公子。"
"阿貴。"沈牧把馬韁遞給他。"偏院都好？"
"都好。阿苓姑娘每天在院子裡練功，柳姑娘在客房。沈大公子每三天來一趟。"
沈牧點了點頭，走進後門。
偏院還是那個偏院。後花園的石桌上落了幾片葉子，阿苓沒來得及掃。正房的燈亮著，窗戶上映出一個小小的影子。
沈牧還沒走到正房門口，門就開了。
阿苓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用一根木簪別著，比沈牧離開的時候瘦了一點。她的眼睛看到沈牧的那一瞬間紅了，鼻尖也紅了。
但她沒有哭。
她站在門口，抿了一下嘴唇，聲音壓得很低："少爺，你受傷了？"
"已經好了。"沈牧看著她。"你瘦了。"
"沒有。"阿苓讓開路。"少爺進屋。飯菜熱著呢。"
沈牧走進正房。桌上擺著一碗粥、兩碟小菜、一碗燉蛋。粥還在冒熱氣，阿苓一直在灶上溫著。
"你坐。"阿苓去灶房端了一碗湯出來。"阿貴說你去了北境打仗。我每天看北面的天，看了十二天。"
沈牧接過湯碗。湯是骨頭湯，裡面加了紅棗和枸杞。阿苓的手藝。
"沒有大事。"沈牧喝了一口湯。"你呢？吐納術練得怎麼樣了？"
阿苓的眼睛亮了一下。"能運行三個小周天。不穩，有時候到第二個就散了。但比上周好。"
"三個。"沈牧放下湯碗。"不錯。"
阿苓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她站在桌邊，看著沈牧吃飯，自己沒有坐。
"坐下。"沈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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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苓這才搬了條凳子坐在旁邊。
"柳姑娘呢？"
"在客房練功。"阿苓說。"她進步好快。少爺，她……"
阿苓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完。
沈牧看了她一眼。"她怎麼了？"
"沒什麼。"阿苓低下頭。"她練得比我好很多。我練了一周才能運行三個小周天，她第三天就行了。現在她已經能運行……我聽她說什么正經，好幾條。"
沈牧沒有接話。
阿苓低著頭看桌面。"少爺，她有天賦。我沒有。"
"天賦不是唯一的東西。"沈牧說。"你能堅持一周每天練，這本身就是本事。"
阿苓沒有抬頭。但她點了點頭。
……
吃完飯，沈牧去客房看柳寒煙。
客房的門半開著。柳寒煙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沈牧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面板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柳家吐納法·變異數據持續收集中。當前運行狀態：十二正經·三條（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運行效率：基準值的300%。】
300%。基準值的三倍。
一周時間。從零開始。三天引氣入體，第七天已經能運行三條正經。
柳寒煙的吐納天賦不是一般的高。面板給的+300%效率是實打實的數字。
他敲了兩下門框。
柳寒煙睜開眼。看到沈牧，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你回來了。"
"嗯。"
柳寒煙走到門口，上下打量了沈牧一眼。"受傷了？"
"已經好了。"
"你的臉色不太好。"
"北境風大，吹的。"
柳寒煙沒有追問。她退後一步，讓沈牧進門。
沈牧在椅子上坐下。客房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柳寒煙把桌上攤開的吐納圖收起來，放在一邊。
"在臨安的時候，顧長青不讓你練吐納。"沈牧說。
柳寒煙說。"他說我只需要保持血脈純淨，其他的不用管。"
"保持血脈純淨。"沈牧重複了一下。"他知道血脈對劍經的作用。"
"是。"柳寒煙的聲音很平。"他養了我十年，就是為了開劍經石門。我的血脈越純淨，效果越好。所以我什麼都沒學過。"
沈牧看著她。柳寒煙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你吐納術的進展很快。"沈牧換了個話題。"一周能運行三條正經，很厲害。"
"是嗎？"柳寒煙沒有顯得高興。"我只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動。很自然地就通了。不需要刻意引導。"
"那就是天賦。"沈牧說。"繼續練。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柳寒煙點了點頭。
……
沈牧從客房出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偏院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阿貴在後門外面換崗。阿苓在灶房收拾碗筷。福叔把馬車趕到後院卸了東西。柳映霜不知道去了哪裡，可能是去自己的住處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沈牧剛要回正房，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沈昊。
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令牌，手裡拿著一疊紙。看到沈牧站在院子裡，他的腳步快了幾分。
"回來了。"
"剛到。"
沈昊走到沈牧旁邊，壓低聲音。"錦衣衛的事，柳映霜跟我說了。"
"嗯。"
"進城的時候有人在後面跟？"
"跟了一天。到青州城外就往東走了。"沈牧說。"錦衣衛，不急著管。先把正事說了。"
兩兄弟走到偏院後花園的石桌旁坐下。沈昊把紙攤開。
"萬通號深挖完了。"沈昊的聲音壓得很低。"帳目全調出來了。三年，二十三批次，總價值十二萬兩以上。三個出資人，趙德彰管攻城器械，武安李參將管糧草鐵料，涼川王參將管戰馬原料。這些你都知道了，密信里寫過。"
"證據呢？"
"備份了三份。"沈昊豎起三根手指。"一份在我這裡，一份在父親的密庫里，一份在城外安全的地方。萬通號青州總號的帳目副本在我手裡。大同分號的燒了，趙德彰動手快。武安和涼川的分號還在，但估計撐不了多久。"
"來得及嗎？"
"武安的分號我已經讓人去拿了。涼川的還在聯絡。"沈昊說。"能搶多少是多少。"
沈牧點了點頭。
沈昊收起紙，看著沈牧。"白石關那邊呢？父親怎麼說？"
"父親會上書朝廷。三封信加一份密函已經送出去了，快馬加急，半個月到京城。"
"半個月。"沈昊想了一下。"那趙德彰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對。讓他動。動得越多，露出的破綻越多。"
沈昊沉默了幾息。"朝廷那邊，你覺得會怎麼反應？"
"不知道。"沈牧說。"但父親在信里把證據鏈寫得很清楚。三個參將，三年，十二萬兩。就算朝堂上有人想壓，這個數目也壓不住。"
沈昊點了點頭。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你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沈昊走到院門口，停了一下。
"錦衣衛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管。"沈牧說。"他們查不到什麼。參戰的將士都是父親的舊部，口風緊。"
"但架不住人多嘴雜。"
"能拖多久拖多久。"沈牧說。
沈昊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沈牧坐在石桌旁，看著沈昊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夜風又吹過來了。偏院的桂花樹上有幾隻蟲在叫。
他站起來，往正房走。
面板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沈牧停下來，看了一眼。
【檢測到高濃度同源血脈近距離接觸。來源：柳寒煙（客房，約十二丈）。血脈共鳴效率+20%。建議：利用共鳴加速劍經解讀。】
沈牧看著這行字，轉頭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客房的燈還亮著。柳寒煙的影子映在窗戶上，還在練吐納。
十二丈。血脈共鳴自動激活了。
沈牧收回目光，走進正房。
關上門之前，他看了一眼客房的燈光。
阿貴站在後門旁邊，看到沈牧從馬上下來的瞬間，他的手按了一下腰間的刀柄，然後鬆開了。
"三公子。"
"阿貴。"沈牧把馬韁遞給他。"偏院都好？"
"都好。阿苓姑娘每天在院子裡練功，柳姑娘在客房。沈大公子每三天來一趟。"
沈牧點了點頭，走進後門。
偏院還是那個偏院。後花園的石桌上落了幾片葉子，阿苓沒來得及掃。正房的燈亮著，窗戶上映出一個小小的影子。
沈牧還沒走到正房門口，門就開了。
阿苓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用一根木簪別著，比沈牧離開的時候瘦了一點。她的眼睛看到沈牧的那一瞬間紅了，鼻尖也紅了。
但她沒有哭。
她站在門口，抿了一下嘴唇，聲音壓得很低："少爺，你受傷了？"
"已經好了。"沈牧看著她。"你瘦了。"
"沒有。"阿苓讓開路。"少爺進屋。飯菜熱著呢。"
沈牧走進正房。桌上擺著一碗粥、兩碟小菜、一碗燉蛋。粥還在冒熱氣，阿苓一直在灶上溫著。
"你坐。"阿苓去灶房端了一碗湯出來。"阿貴說你去了北境打仗。我每天看北面的天，看了十二天。"
沈牧接過湯碗。湯是骨頭湯，裡面加了紅棗和枸杞。阿苓的手藝。
"沒有大事。"沈牧喝了一口湯。"你呢？吐納術練得怎麼樣了？"
阿苓的眼睛亮了一下。"能運行三個小周天。不穩，有時候到第二個就散了。但比上周好。"
"三個。"沈牧放下湯碗。"不錯。"
阿苓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她站在桌邊，看著沈牧吃飯，自己沒有坐。
"坐下。"沈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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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苓這才搬了條凳子坐在旁邊。
"柳姑娘呢？"
"在客房練功。"阿苓說。"她進步好快。少爺，她……"
阿苓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完。
沈牧看了她一眼。"她怎麼了？"
"沒什麼。"阿苓低下頭。"她練得比我好很多。我練了一周才能運行三個小周天，她第三天就行了。現在她已經能運行……我聽她說什么正經，好幾條。"
沈牧沒有接話。
阿苓低著頭看桌面。"少爺，她有天賦。我沒有。"
"天賦不是唯一的東西。"沈牧說。"你能堅持一周每天練，這本身就是本事。"
阿苓沒有抬頭。但她點了點頭。
……
吃完飯，沈牧去客房看柳寒煙。
客房的門半開著。柳寒煙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沈牧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面板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柳家吐納法·變異數據持續收集中。當前運行狀態：十二正經·三條（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運行效率：基準值的300%。】
300%。基準值的三倍。
一周時間。從零開始。三天引氣入體，第七天已經能運行三條正經。
柳寒煙的吐納天賦不是一般的高。面板給的+300%效率是實打實的數字。
他敲了兩下門框。
柳寒煙睜開眼。看到沈牧，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你回來了。"
"嗯。"
柳寒煙走到門口，上下打量了沈牧一眼。"受傷了？"
"已經好了。"
"你的臉色不太好。"
"北境風大，吹的。"
柳寒煙沒有追問。她退後一步，讓沈牧進門。
沈牧在椅子上坐下。客房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柳寒煙把桌上攤開的吐納圖收起來，放在一邊。
"在臨安的時候，顧長青不讓你練吐納。"沈牧說。
柳寒煙說。"他說我只需要保持血脈純淨，其他的不用管。"
"保持血脈純淨。"沈牧重複了一下。"他知道血脈對劍經的作用。"
"是。"柳寒煙的聲音很平。"他養了我十年，就是為了開劍經石門。我的血脈越純淨，效果越好。所以我什麼都沒學過。"
沈牧看著她。柳寒煙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你吐納術的進展很快。"沈牧換了個話題。"一周能運行三條正經，很厲害。"
"是嗎？"柳寒煙沒有顯得高興。"我只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動。很自然地就通了。不需要刻意引導。"
"那就是天賦。"沈牧說。"繼續練。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柳寒煙點了點頭。
……
沈牧從客房出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偏院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阿貴在後門外面換崗。阿苓在灶房收拾碗筷。福叔把馬車趕到後院卸了東西。柳映霜不知道去了哪裡，可能是去自己的住處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沈牧剛要回正房，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沈昊。
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令牌，手裡拿著一疊紙。看到沈牧站在院子裡，他的腳步快了幾分。
"回來了。"
"剛到。"
沈昊走到沈牧旁邊，壓低聲音。"錦衣衛的事，柳映霜跟我說了。"
"嗯。"
"進城的時候有人在後面跟？"
"跟了一天。到青州城外就往東走了。"沈牧說。"錦衣衛，不急著管。先把正事說了。"
兩兄弟走到偏院後花園的石桌旁坐下。沈昊把紙攤開。
"萬通號深挖完了。"沈昊的聲音壓得很低。"帳目全調出來了。三年，二十三批次，總價值十二萬兩以上。三個出資人，趙德彰管攻城器械，武安李參將管糧草鐵料，涼川王參將管戰馬原料。這些你都知道了，密信里寫過。"
"證據呢？"
"備份了三份。"沈昊豎起三根手指。"一份在我這裡，一份在父親的密庫里，一份在城外安全的地方。萬通號青州總號的帳目副本在我手裡。大同分號的燒了，趙德彰動手快。武安和涼川的分號還在，但估計撐不了多久。"
"來得及嗎？"
"武安的分號我已經讓人去拿了。涼川的還在聯絡。"沈昊說。"能搶多少是多少。"
沈牧點了點頭。
沈昊收起紙，看著沈牧。"白石關那邊呢？父親怎麼說？"
"父親會上書朝廷。三封信加一份密函已經送出去了，快馬加急，半個月到京城。"
"半個月。"沈昊想了一下。"那趙德彰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對。讓他動。動得越多，露出的破綻越多。"
沈昊沉默了幾息。"朝廷那邊，你覺得會怎麼反應？"
"不知道。"沈牧說。"但父親在信里把證據鏈寫得很清楚。三個參將，三年，十二萬兩。就算朝堂上有人想壓，這個數目也壓不住。"
沈昊點了點頭。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你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沈昊走到院門口，停了一下。
"錦衣衛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管。"沈牧說。"他們查不到什麼。參戰的將士都是父親的舊部，口風緊。"
"但架不住人多嘴雜。"
"能拖多久拖多久。"沈牧說。
沈昊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沈牧坐在石桌旁，看著沈昊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夜風又吹過來了。偏院的桂花樹上有幾隻蟲在叫。
他站起來，往正房走。
面板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沈牧停下來，看了一眼。
【檢測到高濃度同源血脈近距離接觸。來源：柳寒煙（客房，約十二丈）。血脈共鳴效率+20%。建議：利用共鳴加速劍經解讀。】
沈牧看著這行字，轉頭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客房的燈還亮著。柳寒煙的影子映在窗戶上，還在練吐納。
十二丈。血脈共鳴自動激活了。
沈牧收回目光，走進正房。
關上門之前，他看了一眼客房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