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足夠
第218章 足夠
傍晚收工前，問題來了。
黑冰領的一名工頭找到負責守衛的托姆，說他們帶的乾糧不夠，需要營地提供晚餐。
「不夠？」托姆皺眉，「你們不是自帶了十天的量？」
「路上消耗比預期大。」工頭說，表情誠懇，「而且今晚開始正式施工，體力消耗也大。伯爵大人交代過，工程期間一切以進度為重，補給問題可以協商。」
話說得漂亮。
托姆去找普萊爾。指揮棚里，阿爾文已經在核算數字。
「他們需要多少食物？」普萊爾問。
「一千五百勞工，六百四十七護衛，總計兩千一百四十七人。」阿爾文說，「按每人每天兩磅口糧算，十天就是四萬三千磅。他們帶來的馱馬有五十匹，每匹載重八百磅，理論最大載重四萬磅。但馬背上還有工具、帳篷、燃料————」
「所以他們確實可能沒帶夠。」赫德說。
「或者帶了，但不想用。」普萊爾說。
他走到窗邊。外面，黑冰領的營地已經開始生火，但炊煙稀疏，不像是要煮兩千人飯食的規模。
「其他領地的人呢？」他問。
「霜菩領和泳岩堡的人也來了，剛通過哨站。」阿爾文說，「每隊兩三百人，茄起萊不到八百。」
「問問他們需不需要食物。」
阿爾文去了。半小時後回來，臉色不太好。
「都說需要。」
普萊爾笑了。
「那就給。」他說，「用軌道從寒鴉領主領地調營養膏過來。告訴廚房，今晚加餐，所有參與工程的人，無論來自哪個領地，一律供應營養膏，管飽。」
阿爾文一愣。「管飽？那可是近三千人————」
「還不夠。」普萊爾說，「讓黑冰伯爵看看，寒鴉領養得起他的人。」
營養膏在入夜前運到。
二十架雪橇沿著軌道滑進營地，每架載著十個密封鐵桶。桶蓋打開時，熱氣混著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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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算不上香，但熱騰騰的。
勞工們在棚架前排起長隊。寒鴉領的廚子用長柄勺把膏體舀進他們的碗裡，一勺半磅，不多不少。
那個年輕勞工也在隊伍里。他領到自己的那份，走到角落坐下，用木勺挖了一口，送進嘴裡，咀嚼，吞咽。整個過程面無表情。
普萊爾在不遠處看著。
年輕勞工吃了三口後，停頓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膏體，又抬頭掃了一眼分發點。那裡，黑冰領的幾個工頭正聚在一起說話，聲音很低。
然後他繼續吃，把整碗吃完。
隊伍末尾傳來騷動。
一個黑冰領的勞工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旁邊他的同伴在大聲嚷嚷：「他吃壞了！你們的東西有問題！」
人群圍了過去。
普萊爾走過去時，那個蹲著的勞工臉色發白，額頭上真的有汗。不像是裝的。
工頭擠進人群，一臉嚴肅：「怎麼回事？」
「他吃完就肚子疼！」同伴說，「肯定是你們那個膏有問題！」
赫德已經蹲下檢查。他看了看勞工的碗，又看了看他的臉色，抬頭對普萊爾搖搖頭，碗裡還剩一點，看起來和其他人的沒區別。
「先送去醫護棚。」普萊爾說。
「送去就完事了？」工頭提高聲音，「你們得負責！得補償！」
「補償什麼？」
「食物有問題，當然得換正常的口糧！」工頭說，「不然誰還敢吃你們的東西？」
人群里傳來附和聲，大多是黑冰領的人。
普萊爾沒說話。他看向那個蹲著的勞工：「你自己說，哪裡不舒服？」
勞工張了張嘴，沒出聲。
「別怕，照實說。」工頭拍拍他的肩，「伯爵大人會給我們做主。」
勞工的眼神在工頭和普萊爾之間游移。他咽了口唾沫，終於開口：「我————我就是肚子疼，可能————可能是之前就有點不舒服————」
「聽到了嗎？」工頭轉向普萊爾，「他說是吃了你們的東西才疼的。」
普萊爾蹲下身，平視那個勞工。「你確定是吃了營養膏之後才開始疼的？」
勞工點頭。
「那你告訴我，」普萊爾說，「你吃之前，有沒有吃過別的？比如你們自帶的乾糧？」
「沒有！」
「你領到營養膏後，是立刻吃的，還是放了一會兒？」
「立刻吃的。」
「用哪只手拿的勺？」
勞工愣了一下：「右手————」
「碗呢？」
「左手端著。」
「疼的位置在哪兒？」普萊爾問，「上腹還是下腹？絞著疼還是脹著疼？」
勞工的額頭滲出更多汗。他支吾了幾秒：「下腹————絞著疼————」
普萊爾站起來，看向工頭。「他說謊。」
「什麼？」
「他如果是吃了營養膏立刻肚子疼，症狀應該出現在上腹，因為胃在上面。」普萊爾說，「而且營養膏是熱的，如果是食物問題，應該是灼痛或脹痛，不是絞痛。」
人群安靜下來。
那個勞工的臉色更白了。
勞工猛地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慌。
工頭的臉沉了下去。
「我沒————」勞工的聲音開始發抖。
「查他的行囊。」普萊爾對赫德說。
「你們憑什麼————」工頭想阻攔，但安德森已經帶人擋在他面前。
行囊很快被拿來。裡面除了幾件衣服和一塊黑麥餅，還有一個很小的皮袋。赫德打開，倒出幾粒黑色的乾果狀東西。
「這是什麼？」普萊爾撿起一粒。
工頭不說話。
普萊爾把乾果遞給旁邊一個寒鴉領的老廚子。「認識嗎？」
老廚子湊近聞了聞，又掰開一點看了看。「像是————催吐的草藥籽。少量吃會腹痛、
出汗，像吃壞了肚子。」
人群譁然。
普萊爾看向那個勞工。「現在你再說一遍，是誰讓你吃的？」
勞工癱坐在地上，嘴唇顫抖。
工頭轉身想走，被安德森按住肩膀。
「誤會。」工頭強笑，「可能是他自己亂吃東西————」
「是不是誤會，審了就知道。」普萊爾說，「安德森，把這兩個人分開關押。工頭交給洛倫隊長，按軍規審。這個勞工————」
他看了一眼那張慘白的臉，「送去醫護棚，治好，然後讓他自己選。說實話，或者按罪處理。」
勞工被拖走時，終於崩潰了：「是工頭給的！他說只要裝病，就能逼你們換更好的食物！還能————還能讓其他人不敢吃營養膏！」
聲音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所有黑冰領的勞工都聽到了。
普萊爾轉身，面向那些沉默的面孔。「寒鴉領的規矩很簡單：幹活，拿報酬，吃飯。
誰想吃飯之外的事，誰就得承擔後果。」
他停頓片刻。
「至於營養膏，」他提高聲音，「明天繼續供應。不想吃的，可以自己解決。但工程進度不能拖，誰拖，誰就滾出營地。」
傍晚收工前，問題來了。
黑冰領的一名工頭找到負責守衛的托姆，說他們帶的乾糧不夠，需要營地提供晚餐。
「不夠？」托姆皺眉，「你們不是自帶了十天的量？」
「路上消耗比預期大。」工頭說，表情誠懇，「而且今晚開始正式施工，體力消耗也大。伯爵大人交代過，工程期間一切以進度為重，補給問題可以協商。」
話說得漂亮。
托姆去找普萊爾。指揮棚里，阿爾文已經在核算數字。
「他們需要多少食物？」普萊爾問。
「一千五百勞工，六百四十七護衛，總計兩千一百四十七人。」阿爾文說，「按每人每天兩磅口糧算，十天就是四萬三千磅。他們帶來的馱馬有五十匹，每匹載重八百磅，理論最大載重四萬磅。但馬背上還有工具、帳篷、燃料————」
「所以他們確實可能沒帶夠。」赫德說。
「或者帶了，但不想用。」普萊爾說。
他走到窗邊。外面，黑冰領的營地已經開始生火，但炊煙稀疏，不像是要煮兩千人飯食的規模。
「其他領地的人呢？」他問。
「霜菩領和泳岩堡的人也來了，剛通過哨站。」阿爾文說，「每隊兩三百人，茄起萊不到八百。」
「問問他們需不需要食物。」
阿爾文去了。半小時後回來，臉色不太好。
「都說需要。」
普萊爾笑了。
「那就給。」他說，「用軌道從寒鴉領主領地調營養膏過來。告訴廚房，今晚加餐，所有參與工程的人，無論來自哪個領地，一律供應營養膏，管飽。」
阿爾文一愣。「管飽？那可是近三千人————」
「還不夠。」普萊爾說，「讓黑冰伯爵看看，寒鴉領養得起他的人。」
營養膏在入夜前運到。
二十架雪橇沿著軌道滑進營地，每架載著十個密封鐵桶。桶蓋打開時，熱氣混著味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散開。算不上香，但熱騰騰的。
勞工們在棚架前排起長隊。寒鴉領的廚子用長柄勺把膏體舀進他們的碗裡，一勺半磅，不多不少。
那個年輕勞工也在隊伍里。他領到自己的那份，走到角落坐下，用木勺挖了一口，送進嘴裡，咀嚼，吞咽。整個過程面無表情。
普萊爾在不遠處看著。
年輕勞工吃了三口後，停頓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膏體，又抬頭掃了一眼分發點。那裡，黑冰領的幾個工頭正聚在一起說話，聲音很低。
然後他繼續吃，把整碗吃完。
隊伍末尾傳來騷動。
一個黑冰領的勞工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旁邊他的同伴在大聲嚷嚷：「他吃壞了！你們的東西有問題！」
人群圍了過去。
普萊爾走過去時，那個蹲著的勞工臉色發白，額頭上真的有汗。不像是裝的。
工頭擠進人群，一臉嚴肅：「怎麼回事？」
「他吃完就肚子疼！」同伴說，「肯定是你們那個膏有問題！」
赫德已經蹲下檢查。他看了看勞工的碗，又看了看他的臉色，抬頭對普萊爾搖搖頭，碗裡還剩一點，看起來和其他人的沒區別。
「先送去醫護棚。」普萊爾說。
「送去就完事了？」工頭提高聲音，「你們得負責！得補償！」
「補償什麼？」
「食物有問題，當然得換正常的口糧！」工頭說，「不然誰還敢吃你們的東西？」
人群里傳來附和聲，大多是黑冰領的人。
普萊爾沒說話。他看向那個蹲著的勞工：「你自己說，哪裡不舒服？」
勞工張了張嘴，沒出聲。
「別怕，照實說。」工頭拍拍他的肩，「伯爵大人會給我們做主。」
勞工的眼神在工頭和普萊爾之間游移。他咽了口唾沫，終於開口：「我————我就是肚子疼，可能————可能是之前就有點不舒服————」
「聽到了嗎？」工頭轉向普萊爾，「他說是吃了你們的東西才疼的。」
普萊爾蹲下身，平視那個勞工。「你確定是吃了營養膏之後才開始疼的？」
勞工點頭。
「那你告訴我，」普萊爾說，「你吃之前，有沒有吃過別的？比如你們自帶的乾糧？」
「沒有！」
「你領到營養膏後，是立刻吃的，還是放了一會兒？」
「立刻吃的。」
「用哪只手拿的勺？」
勞工愣了一下：「右手————」
「碗呢？」
「左手端著。」
「疼的位置在哪兒？」普萊爾問，「上腹還是下腹？絞著疼還是脹著疼？」
勞工的額頭滲出更多汗。他支吾了幾秒：「下腹————絞著疼————」
普萊爾站起來，看向工頭。「他說謊。」
「什麼？」
「他如果是吃了營養膏立刻肚子疼，症狀應該出現在上腹，因為胃在上面。」普萊爾說，「而且營養膏是熱的，如果是食物問題，應該是灼痛或脹痛，不是絞痛。」
人群安靜下來。
那個勞工的臉色更白了。
勞工猛地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慌。
工頭的臉沉了下去。
「我沒————」勞工的聲音開始發抖。
「查他的行囊。」普萊爾對赫德說。
「你們憑什麼————」工頭想阻攔，但安德森已經帶人擋在他面前。
行囊很快被拿來。裡面除了幾件衣服和一塊黑麥餅，還有一個很小的皮袋。赫德打開，倒出幾粒黑色的乾果狀東西。
「這是什麼？」普萊爾撿起一粒。
工頭不說話。
普萊爾把乾果遞給旁邊一個寒鴉領的老廚子。「認識嗎？」
老廚子湊近聞了聞，又掰開一點看了看。「像是————催吐的草藥籽。少量吃會腹痛、
出汗，像吃壞了肚子。」
人群譁然。
普萊爾看向那個勞工。「現在你再說一遍，是誰讓你吃的？」
勞工癱坐在地上，嘴唇顫抖。
工頭轉身想走，被安德森按住肩膀。
「誤會。」工頭強笑，「可能是他自己亂吃東西————」
「是不是誤會，審了就知道。」普萊爾說，「安德森，把這兩個人分開關押。工頭交給洛倫隊長，按軍規審。這個勞工————」
他看了一眼那張慘白的臉，「送去醫護棚，治好，然後讓他自己選。說實話，或者按罪處理。」
勞工被拖走時，終於崩潰了：「是工頭給的！他說只要裝病，就能逼你們換更好的食物！還能————還能讓其他人不敢吃營養膏！」
聲音在夜色中傳得很遠。
所有黑冰領的勞工都聽到了。
普萊爾轉身，面向那些沉默的面孔。「寒鴉領的規矩很簡單：幹活，拿報酬，吃飯。
誰想吃飯之外的事，誰就得承擔後果。」
他停頓片刻。
「至於營養膏，」他提高聲音，「明天繼續供應。不想吃的，可以自己解決。但工程進度不能拖，誰拖，誰就滾出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