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勞工
第217章 勞工
清晨的凍麥領營地被蒸汽哨音喚醒。
普萊爾站在新搭建的指揮棚前，看著黑色的人流從軌道終點湧出。
普萊爾並沒有讓這些人負責寒鴉領到鐵砧營地的建設，而是讓自己的勞工去負責，畢竟這兩者對於寒鴉領的重要性完全不同。
從凍麥領到霜語峰這段長而難，收穫也確定，完全可以讓外人參與進來。
那些黑冰領的勞工隊已經開始，五百人為一批，開始執行工作。他們穿著統一的厚布衣，背著同樣制式的行囊，沉默地走下雪橇，在空地上列隊。
太整齊了。
赫德走過來，手裡拿著剛核對完的物資清單。
「工具全是新的。」他壓低聲音，「但磨損痕跡做過處理，有些鍬柄上的劃痕位置都一樣。」
普萊爾沒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隊列前方那幾個工頭模樣的人，站姿筆直，目光在營地各處停留的時間都差不多，像是在測量距離。
「安排他們去北區。」普萊爾說，「清理地基，搬運預製板。每組配兩個我們的人，名義上是指導，實際盯著。」
「明白。」
隊伍動了起來。
普萊爾轉身走進指揮棚。
棚里比外面暖和些，靠牆的新搭建的蒸汽管道散發著穩定的熱量。
阿爾文正在整理黑冰領送來的那箱圖紙，一卷卷攤開在長桌上。這是從寒鴉領的赫德那裡送過來的，由於普萊爾放心不下黑冰伯爵的人，所以並沒有留下來研究太久，而是交給赫德，不過得益於鐵軌與新雪橇，送過來的並不慢老管家指著其中一處標註，然後複述赫德的發現：「這裡寫著減壓閥可省略，直接串聯」，但根據我們之前的測試，那段管道壓力峰值會超過安全線三成。」
普萊爾走過去看。
圖紙上的字跡工整，注釋的語氣甚至顯得很專業。
「他們在試探。」普萊爾說，「看我們會不會盲從。」
「也可能是在埋隱患。」阿爾文說，「萬一我們真用了這個方案，哪天管道炸了，責任是我們的，圖紙卻是他們「好心」提供的。」
普萊爾捲起那頁紙。「複製一份，把這裡標紅，旁邊寫上經實測不可行，需保留原設計」。然後掛在工坊區的公告板上。」
「公開掛？」
「讓所有人都看見。」普萊爾說，「包括黑冰領的人。」
他要讓那些人知道，寒鴉領不是只會照搬圖紙的蠢貨。
工地上的聲音傳進指揮棚。
敲擊聲，搬運聲，蒸汽撬槓的嗤嗤排氣聲。
普萊爾走到窗邊。
北區那片廢墟已經清理出一大片平地，黑冰領的勞工正在搬運預製牆板。效率確實高，四個人一組，抬板，定位，固定，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是排練過。
一個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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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年輕勞工，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動作異常敏捷。
他抬板時總能在最合適的時機調整重心，省力，而且快。更奇怪的是，這人幹活時目光不時掃視周圍，不是在偷懶，而是在觀察，觀察蒸汽管道的走向，觀察寒鴉領監工的位
置。
普萊爾記住了那張臉。
中午的休息哨音響起。
勞工們聚到臨時搭起的棚架下，取出自帶的口糧。黑冰領的人吃的是黑麥餅，硬邦邦的，就著熱水啃。寒鴉領的工人領到了營養膏，用木勺挖著吃。
高地靈端著他的鐵碗，蹲在棚架邊緣。他剛晉升不久，現在負責北區的物料調度。碗裡的營養膏散發著氣味，味道說不上好，但能吃飽。
一個身影在他旁邊坐下。
是那個年輕勞工。
「你們天天吃這個？」年輕勞工問，聲音不高。
高地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能吃飽？」
「能。」
年輕勞工咬了一口自己的黑麥餅，咀嚼得很慢。他的目光落在高地靈的碗沿，那裡沾著一點膏體，質地均勻。
「聽說這是用怪物肉做的。」
高地靈的動作頓了頓。「聽誰說的？」
「營地里有傳言。」
「傳言多了。」高地靈繼續吃，「我只知道以前在礦區，一天就只有木渣飯，還得干十八塔時的活。現在有熱的，有飽的，還能攢積分換東西。」
「塔時？」
「是一種時間單位，是根據能量塔的頻率來定義的。」高地靈的回答生硬了不少，似乎像只是背的。
聽到這古怪的說法，年輕勞工沒再問。
他吃完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囊，喝了口水。
動作很自然，但高地靈注意到，他喝水前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周圍，像是確認沒人在看。
「你們那個領主，」年輕勞工忽然說，「聽說他懂神國的技術。」
高地靈放下碗。「你想問什麼？」
「是不簡單。」高地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雪屑，「所以別動歪心思。」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年輕勞工一個人坐在原地。
下午的工程進度更快。
北區的地基全部清理完畢，第一批預製牆板已經立起來了，組成了一條牆體雛形。蒸汽吊臂來回運轉，把沉重的金屬構件吊裝到位。
普萊爾在工地巡視。他穿著和其他監工一樣的厚皮外套，但所到之處，黑冰領的勞工都會不自覺地低頭或側身，像是避開他的視線。
那個年輕勞工在抬鋼樑。四個人一組，他站在最前面。鋼樑很重，壓得木槓彎曲。走到一半時，右側的人腳下滑了一下，整根梁往那邊傾斜。
年輕勞工幾乎瞬間做出反應，他左肩下沉，右臂繃緊，硬生生把傾斜的勢頭穩住。動作流暢，力量控制精確，根本不像普通勞工。
普萊爾走過去。
「沒事吧？」
「沒事。」年輕勞工喘了口氣，額頭有汗。另外三人重新調整了姿勢，把鋼樑抬走了o
普萊爾看著他。「你以前幹過重活？」
「在礦場待過兩年。」年輕勞工說，語氣平靜。
「哪個礦場？」
「冰岩堡的鐵礦。」
普萊爾點點頭，沒再問。冰岩堡在很遠的地方外，因為寒災沒有得到後續的消息了。
這話不知真假，沒法立刻驗證。
他轉身離開，但心裡記下了。
清晨的凍麥領營地被蒸汽哨音喚醒。
普萊爾站在新搭建的指揮棚前，看著黑色的人流從軌道終點湧出。
普萊爾並沒有讓這些人負責寒鴉領到鐵砧營地的建設，而是讓自己的勞工去負責，畢竟這兩者對於寒鴉領的重要性完全不同。
從凍麥領到霜語峰這段長而難，收穫也確定，完全可以讓外人參與進來。
那些黑冰領的勞工隊已經開始，五百人為一批，開始執行工作。他們穿著統一的厚布衣，背著同樣制式的行囊，沉默地走下雪橇，在空地上列隊。
太整齊了。
赫德走過來，手裡拿著剛核對完的物資清單。
「工具全是新的。」他壓低聲音，「但磨損痕跡做過處理，有些鍬柄上的劃痕位置都一樣。」
普萊爾沒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隊列前方那幾個工頭模樣的人，站姿筆直，目光在營地各處停留的時間都差不多，像是在測量距離。
「安排他們去北區。」普萊爾說，「清理地基，搬運預製板。每組配兩個我們的人，名義上是指導，實際盯著。」
「明白。」
隊伍動了起來。
普萊爾轉身走進指揮棚。
棚里比外面暖和些，靠牆的新搭建的蒸汽管道散發著穩定的熱量。
阿爾文正在整理黑冰領送來的那箱圖紙，一卷卷攤開在長桌上。這是從寒鴉領的赫德那裡送過來的，由於普萊爾放心不下黑冰伯爵的人，所以並沒有留下來研究太久，而是交給赫德，不過得益於鐵軌與新雪橇，送過來的並不慢老管家指著其中一處標註，然後複述赫德的發現：「這裡寫著減壓閥可省略，直接串聯」，但根據我們之前的測試，那段管道壓力峰值會超過安全線三成。」
普萊爾走過去看。
圖紙上的字跡工整，注釋的語氣甚至顯得很專業。
「他們在試探。」普萊爾說，「看我們會不會盲從。」
「也可能是在埋隱患。」阿爾文說，「萬一我們真用了這個方案，哪天管道炸了，責任是我們的，圖紙卻是他們「好心」提供的。」
普萊爾捲起那頁紙。「複製一份，把這裡標紅，旁邊寫上經實測不可行，需保留原設計」。然後掛在工坊區的公告板上。」
「公開掛？」
「讓所有人都看見。」普萊爾說，「包括黑冰領的人。」
他要讓那些人知道，寒鴉領不是只會照搬圖紙的蠢貨。
工地上的聲音傳進指揮棚。
敲擊聲，搬運聲，蒸汽撬槓的嗤嗤排氣聲。
普萊爾走到窗邊。
北區那片廢墟已經清理出一大片平地，黑冰領的勞工正在搬運預製牆板。效率確實高，四個人一組，抬板，定位，固定，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是排練過。
一個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那是個年輕勞工，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動作異常敏捷。
他抬板時總能在最合適的時機調整重心，省力，而且快。更奇怪的是，這人幹活時目光不時掃視周圍，不是在偷懶，而是在觀察，觀察蒸汽管道的走向，觀察寒鴉領監工的位
置。
普萊爾記住了那張臉。
中午的休息哨音響起。
勞工們聚到臨時搭起的棚架下，取出自帶的口糧。黑冰領的人吃的是黑麥餅，硬邦邦的，就著熱水啃。寒鴉領的工人領到了營養膏，用木勺挖著吃。
高地靈端著他的鐵碗，蹲在棚架邊緣。他剛晉升不久，現在負責北區的物料調度。碗裡的營養膏散發著氣味，味道說不上好，但能吃飽。
一個身影在他旁邊坐下。
是那個年輕勞工。
「你們天天吃這個？」年輕勞工問，聲音不高。
高地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能吃飽？」
「能。」
年輕勞工咬了一口自己的黑麥餅，咀嚼得很慢。他的目光落在高地靈的碗沿，那裡沾著一點膏體，質地均勻。
「聽說這是用怪物肉做的。」
高地靈的動作頓了頓。「聽誰說的？」
「營地里有傳言。」
「傳言多了。」高地靈繼續吃，「我只知道以前在礦區，一天就只有木渣飯，還得干十八塔時的活。現在有熱的，有飽的，還能攢積分換東西。」
「塔時？」
「是一種時間單位，是根據能量塔的頻率來定義的。」高地靈的回答生硬了不少，似乎像只是背的。
聽到這古怪的說法，年輕勞工沒再問。
他吃完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囊，喝了口水。
動作很自然，但高地靈注意到，他喝水前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周圍，像是確認沒人在看。
「你們那個領主，」年輕勞工忽然說，「聽說他懂神國的技術。」
高地靈放下碗。「你想問什麼？」
「是不簡單。」高地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雪屑，「所以別動歪心思。」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年輕勞工一個人坐在原地。
下午的工程進度更快。
北區的地基全部清理完畢，第一批預製牆板已經立起來了，組成了一條牆體雛形。蒸汽吊臂來回運轉，把沉重的金屬構件吊裝到位。
普萊爾在工地巡視。他穿著和其他監工一樣的厚皮外套，但所到之處，黑冰領的勞工都會不自覺地低頭或側身，像是避開他的視線。
那個年輕勞工在抬鋼樑。四個人一組，他站在最前面。鋼樑很重，壓得木槓彎曲。走到一半時，右側的人腳下滑了一下，整根梁往那邊傾斜。
年輕勞工幾乎瞬間做出反應，他左肩下沉，右臂繃緊，硬生生把傾斜的勢頭穩住。動作流暢，力量控制精確，根本不像普通勞工。
普萊爾走過去。
「沒事吧？」
「沒事。」年輕勞工喘了口氣，額頭有汗。另外三人重新調整了姿勢，把鋼樑抬走了o
普萊爾看著他。「你以前幹過重活？」
「在礦場待過兩年。」年輕勞工說，語氣平靜。
「哪個礦場？」
「冰岩堡的鐵礦。」
普萊爾點點頭，沒再問。冰岩堡在很遠的地方外，因為寒災沒有得到後續的消息了。
這話不知真假，沒法立刻驗證。
他轉身離開，但心裡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