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病弱王爺VS替婚小傻子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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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珩臉色驟變:「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蕭玦端起茶,輕輕吹了口氣,「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安插在御林軍里的那幾個人,昨日已經被我換了。」

  蕭珩瞳孔劇縮。他回頭去看,身後的東宮衛隊已經被聞訊趕來的禁軍團團圍住。火把通明,刀槍如林。

  「蕭玦!」蕭珩嘶聲喊道,「你敢!」

  「我敢。」蕭玦放下茶盞,站起來,「皇兄,你輸了。」

  叛軍很快被鎮壓下去。蕭珩被生擒,押在殿前。蕭玦站在台階上,看著滿地屍骸和火光,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讓人把太子帶走,自己轉身往殿外走。

  走出宮門時,他看見了姜曉語。

  她披著一件厚厚的斗篷,被小桃攙著,正站在馬車旁邊等他。病還沒好利索,臉還是白的,卻硬撐著來了。她看見他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鬆開小桃就往他這邊跑。

  蕭玦快步上前,一把接住她。

  「你怎麼來了?」他皺著眉,語氣帶著責備。

  「我醒了看不見你。」姜曉語摟著他的腰,聲音悶悶的,「我怕。」

  蕭玦抱緊她,回頭看了一眼宮裡。火光還在燒,宮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血把青石板都染黑了。他抬手,捂住了姜曉語的眼睛。

  「別看。」他說。

  姜曉語在他掌心裡眨了眨眼,睫毛刷著他的手指。她沒有掙扎,只往他懷裡靠了靠。

  「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

  「那我們回家好不好?」

  蕭玦低頭看她。她的臉被他捂著大半,只露出一張小嘴和下巴,微微翹著,像在等他答應。

  「好。」他說,「回家。」

  他把姜曉語抱上馬車,自己也鑽了進去。車簾放下,外面的火光和喧囂都被隔開了。姜曉語縮在他懷裡,攥著他的衣襟,很快就睡著了。她病還沒好,撐不了多久。

  蕭玦摟著她,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漸行漸遠的宮門。今夜之後,這座城的天就要變了。

  可他心裡出奇地平靜。

  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睡得很安穩,嘴角甚至帶著點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指腹擦過她微微發燙的額頭。

  「曉語。」他在黑暗中輕輕說,「以後,我護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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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變平定後的第三天傳出來的。

  太極殿的鐘聲敲了整整一夜,滿城百姓都聽見了。鐘聲沉而緩,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天沒亮,宮中就傳出遺詔,傳位於三皇子蕭玦。

  朝野震動,卻沒人敢說什麼。太子蕭珩已經被廢為庶人,關在宗人府里。其餘幾個皇子要麼資歷不夠,要麼早就被蕭玦捏住了把柄,連個響屁都不敢放。百官心裡都明白,這位新帝,是踩著刀尖上來的。

  登基大典定在臘月廿八,離年關只差兩天。

  蕭玦本不想辦得鋪張,可禮部說這是新朝開基,不能太寒酸。他批了個「簡」字,禮部上下還是忙得腳不沾地。

  姜曉語對這些一竅不通。她病剛好,人還懶懶的,每日窩在暖閣里看小桃給她新做的衣裳。她不知道什麼是登基大典,只知道哥哥最近更忙了,比宮變之前還忙。

  「哥哥,你又要出去?」她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看他穿朝服。

  蕭玦繫著腰帶,回頭看她一眼:「今日登基大典,得去。」

  「登基是什麼?」

  「就是當皇帝。」

  姜曉語歪著頭想了想:「那哥哥以後是不是更忙了?」

  蕭玦走過去,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再忙也陪你。」

  「騙人。」姜曉語嘟囔,「你這幾天都沒好好陪我吃飯。」

  蕭玦無奈地笑了笑,在她床邊坐下,伸手理了理她睡得亂糟糟的頭髮:「今天是大日子,過了今天,往後就輕鬆些了。」

  「那我要去嗎?」姜曉語問。

  「你想去?」

  她想了想,搖頭:「好多人,我不想去。我想在屋裡等你回來。」

  蕭玦點頭:「好,那你在家等著。晚上我回來陪你用膳。」

  「嗯!」姜曉語開心地點頭,又拽著他的袖子把他拉近,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哥哥當皇帝要威風一點。」

  蕭玦失笑:「怎麼威風?」

  「像上次在假山那裡救我的時候那樣。」姜曉語認真道,「特別厲害。」

  蕭玦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了一下。他捏了捏她的臉,起身走了。

  登基大典在太極殿舉行。蕭玦穿上龍袍,戴上冕冠,一步步走上玉階,坐上了那把天下最高的椅子。百官跪拜,山呼萬歲。他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下黑壓壓的人群,心裡卻想著王府暖閣里那個還在睡回籠覺的小傻子。

  禮官念著冗長的賀詞,蕭玦聽了一半,忽然偏頭問身邊的內侍:「皇后那邊,用膳了沒有?」

  內侍愣了一下,忙道:「回陛下,鳳儀宮那邊已經傳過早膳了。」

  蕭玦「嗯」了一聲,又正襟危坐。

  大典結束後,緊跟著就是冊封大禮。姜曉語被人從府里接進宮中,換上皇后的鳳冠霞帔。那身行頭重得嚇人,她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小桃在兩邊扶著,生怕她摔了。

  「小桃,這個頭好重。」姜曉語小聲抱怨。

  「娘娘忍忍,一會兒就好。」

  「哥哥呢?」

  「陛下在前殿受賀,娘娘得先在這兒等著。」

  姜曉語乖乖坐在鳳儀宮裡,鳳冠壓得她脖子酸。她偷偷想摘下來,被小桃眼疾手快地攔住。正委屈著,外面傳來腳步聲。她抬頭一看,蕭玦已經換了身輕便的常服,快步走了進來。

  「累不累?」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把那頂鳳冠摘了。

  姜曉語脖子一松,長出一口氣:「哥哥!這個好重!」

  「我知道。」蕭玦把鳳冠放到一旁,又替她揉了揉後頸,「忍了一天了。」

  「你當皇帝好玩嗎?」姜曉語問他。

  「不好玩。」

  「那為什麼要當?」

  蕭玦看著她,沉默了一瞬。他總不能說,當皇帝才能護住你,才能不讓任何人欺負你。他只笑了笑,牽起她的手。

  「因為當了皇帝,就沒人敢讓你不高興了。」

  姜曉語似懂非懂,但看他笑了,她也跟著笑。

  冊封詔書是第二天正式發出去的。滿朝文武,各州府縣,乃至周邊鄰國,都知道大燕有了新帝,也有了新皇后。

  消息傳到北狄時,已是半月之後。

  沈雲舒正在小院裡煮茶。北狄的冬天冷得厲害,她裹著厚厚的裘皮,手指還是凍得發僵。赫達從外面進來,把一封中原來的密報放在桌上。

  「你看看。」

  沈雲舒拆開看了。信很短,只有幾行字:新帝登基,改元永寧。冊封原肅王妃姜氏為後,六宮無妃,獨寵中宮。

  她看了兩遍,手指慢慢收緊。

  「六宮無妃。」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很輕。

  赫達沒聽清:「你說什麼?」

  沈雲舒沒理他。她把密報折好,放在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她卻沒察覺,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雲姬?」赫達叫她。

  「出去。」沈雲舒說。

  赫達皺了皺眉,到底沒跟她計較,轉身走了。門帘落下,小院裡只剩她一個人。炭盆里的火苗有氣無力地跳著,映得她臉色忽明忽暗。

  沈雲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重生一世,帶著前世的記憶,提前逃婚,攀上北狄,布下殺局。她以為自己搶了先機,以為這一世蕭玦身邊的位置空著,她還有機會。

  可到頭來,一個傻子搶了她的皇后之位。

  「姜曉語。」她念著這個名字,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

  她想起那個姑娘,在月光下沖她傻笑,說「姐姐你身上好香」。她想起自己用一錠銀子把她塞進花轎,心裡想著「反正只是個替死鬼」。她從沒把姜曉語放在眼裡,從沒想過那個懵懂痴傻的姑娘會有今天。

  六宮無妃。蕭玦把所有的位置都留給了她一個人。

  前世蕭玦也沒有別的妃子。可那是因為他不許旁人靠近,他把她鎖在深宮裡,連個說話的人都不給她。他的「獨寵」是一座金籠子,裡面什麼都有,唯獨沒有自由。

  可這一世,他給姜曉語的是什麼?

  是整個天下。是所有人都跪在她面前,沒有人敢多看她一眼,也沒有人敢攔著她不讓出門。

  ……

  登基後的第三天,奏摺就堆成了山。

  蕭玦在御書房批了一上午,翻到第十幾本時,眉頭皺了起來。每一本都在說同一件事:請陛下廣納後宮,綿延子嗣。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什麼「國本為重」,什麼「後宮不可空虛」,還有大膽些的直接點了姜曉語的名,說皇后出身微寒,又「素有痴名」,恐難當國母之責。

  蕭玦把那幾本摺子摞在一起,往旁邊一推,沒批。

  到了第五天,聯名摺子來了。十幾個老臣聯合署名,言辭懇切,引經據典,從三皇五帝講到本朝祖制,中心思想只有一個:陛下可以不立妃,但必須選秀。哪怕不冊封,也得充入後宮,以備將來。

  蕭玦翻了兩頁,合上了。

  第六日早朝,禮部尚書孔延年出列,當廷奏請選秀。此人三朝元老,鬍子白了大半,說話慢條斯理,卻字字誅心。他說陛下春秋正盛,當以社稷為重。又說皇后雖賢,然獨居中宮,恐引朝野非議。

  蕭玦坐在龍椅上,聽他說完,才慢慢開口。

  「孔大人今年高壽?」

  孔延年一愣:「臣六十有三。」

  「六十三了。」蕭玦點點頭,「娶了幾房妾?」

  朝堂上頓時安靜了。孔延年臉色漲紅,支吾了半天,沒答上來。他家裡確有兩房妾室,這是私事,哪能拿到朝堂上說。

  「孔大人自己三妻四妾,倒來管朕的後宮。」蕭玦語氣平淡,「朕倒想問問,朕納不納妃,與你家米缸里的米少沒少,可有半分關係?」

  孔延年跪了下去:「臣不敢。臣是為社稷著想。」

  「社稷?」蕭玦笑了一下,「朕的社稷,不需要靠女人來填。」

  他站起身,走下玉階,站在孔延年面前。他聲音不大,可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朕的命,是她沖喜救的。朕的人,也是她的。要什麼六宮?」

  大殿裡鴉雀無聲。幾個原本跟著上書的老臣都把頭低了下去。

  「朕今日把話說清楚。」蕭玦目光掃過群臣,「後宮只有皇后一人,以前是,以後也是。誰再上摺子說選秀,就脫了這身官服回家抱孫子去。」

  他說完轉身走回龍椅,拂袖坐定。

  「退朝。」

  消息傳到鳳儀宮時,姜曉語正在跟小桃學打絡子。

  「娘娘,娘娘!」小桃從外面跑進來,滿臉喜色,「陛下在朝上把那些要求選秀的大臣全罵了!」

  姜曉語手裡還捏著半截絲線,茫然地抬頭:「選秀是什麼?」

  「就是給陛下選別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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