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病弱王爺VS替婚小傻子13
姜曉語的生辰在臘月十七。
她自己早忘了。打從爹娘先後去了以後，就沒人再給她正經過過生日。被二叔賣掉的那年，她蹲在牛車後面，餓著肚子看別人家屋檐下掛的紅燈籠，心想今天怎麼沒人給她煮雞蛋。
所以當蕭玦說「明日是你生辰」時，她愣了好半天。
「真的嗎？我不記得了。」她掰著手指算了算，也沒算清。
蕭玦失笑：「你自己什麼時候生的都不知道？」
「以前娘在的時候知道，後來就沒人告訴我了。」姜曉語撓了撓頭，笑得沒心沒肺，「哥哥怎麼知道的？」
「婚書上寫了。」
「哦。」她點點頭，忽然又高興起來，「那我要吃長壽麵！還要加兩個雞蛋！」
「還有別的嗎？」蕭玦問她。
「還要哥哥陪我玩。」姜曉語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一整天都陪我，不許看摺子，不許見客人。」
蕭玦低頭看她，眼中帶笑：「好，一整天都陪你。」
姜曉語原以為蕭玦會大操大辦，請一屋子人來熱鬧。可到了生辰這日，府里安安靜靜的，連正院都只多了幾盞紅燈籠。
「哥哥，沒有客人嗎？」她問。
「沒有。」蕭玦牽著她穿過遊廊，「就我們兩個。」
「會不會太冷清了？」姜曉語嘴上這麼問，眼睛卻亮起來。
「太妃前日讓人送了賀禮來，小桃幫你收著了。」蕭玦推開一扇門，「今日這裡只給你一人。」
那是個靠湖的小暖閣，平日裡沒人住。此刻地上鋪了厚厚的毛氈，踩上去軟得陷腳。四角燃著銀絲炭盆，烘得滿室如春。中間擺著一張紫檀小桌，上頭放滿了菜餚，熱騰騰地冒著氣。
最中間是一碗長壽麵，臥著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
姜曉語鬆開蕭玦的手跑過去，趴在桌邊深吸一口氣：「好香！」
蕭玦跟過去坐下，提起筷子挑了一根麵條，送到她嘴邊。
「先吃麵，一口不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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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曉語張嘴吸進去，滋溜一聲，麵條又滑又長。她鼓著腮幫子嚼，眼睛彎彎的，含糊道：「好吃！比府里平時做的還香。」
「專門從外頭請的廚子，做你喜歡的口味。」蕭玦又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她碗裡。
兩人就這麼一個餵一個吃，偶爾說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暖閣外頭不知何時飄起雪來，細碎的雪粒子落在湖面上，連點聲都沒有。
姜曉語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哥哥，我要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面是只草編的小兔子。手藝粗糙，兔子耳朵一隻大一隻小，但栩栩如生，圓滾滾的很討喜。
「我偷偷編的，想送給哥哥。」她把兔子塞進蕭玦手裡，「雖然不值錢，可是是我自己做的。哥哥送我那麼多東西，我也要給哥哥一個。」
蕭玦看著掌心裡那隻歪耳朵兔子，唇邊浮起笑意。他把它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收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很好了。」他說。
「真的嗎？」姜曉語有點不好意思，「我編了好久，拆了十幾遍才成這樣的。」
「我很喜歡。」蕭玦抬手，把她鬢邊落下來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比任何東西都好。」
姜曉語開心得搖頭晃腦，又拿起筷子吃麵。外頭的雪下大了，紛紛揚揚的，把天地都蓋成白茫茫一片。
飯畢，蕭玦讓人撤了桌。他把姜曉語帶到暖閣最裡間，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
「生辰禮。」
姜曉語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打開。紅絨布上躺著一枚玉鎖，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溫潤，綠得沁人。鎖頭雕成如意形，下墜著幾顆小米珠，精緻得很。
「好漂亮。」她捧起來，眼睛都直了。
「我幫你戴上。」蕭玦取過玉鎖，繞到她身後，把紅繩輕輕系在她頸間。那玉鎖貼著她鎖骨，涼絲絲的，襯得膚色愈發白淨。
姜曉語低頭摸了摸，忽然轉過身，撲進他懷裡：「哥哥，你對我真好。」
蕭玦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暖閣里炭火噼啪，窗外雪落無聲。他抱著她，像抱住了整個冬天的暖意。
「喜歡嗎？」他問。
「喜歡。」姜曉語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亮得像摻了碎星，「我要天天戴著，洗澡也不摘。」
蕭玦被她的認真逗笑了：「那剛才那個草兔子呢？」
「兔子是給哥哥的，玉鎖是我的。」姜曉語拍拍胸口，「我們都有禮物啦。」
她笑起來的時候，唇邊有兩個小梨渦。蕭玦盯著看了片刻，低下頭，在她嘴角輕輕親了一下。
姜曉語沒躲，反而踮起腳，回親了他一口。
「哥哥，你今天好溫柔。」她小聲說。
「我平時不溫柔？」
「也溫柔，但今天特別溫柔。」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像糖化了一樣。」
蕭玦悶悶地笑，胸腔微微震著。他抬手撥了撥她頸間的玉鎖，又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次親得久了些。姜曉語被親得暈乎乎的，軟在他懷裡，兩隻手無意識地抓住他背後的衣裳。蕭玦扣著她的腰，吻得越來越深，直到她喘不上來，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哥哥……」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水潤潤的，看著他，又害羞又歡喜。
蕭玦低喘了一聲，把額頭抵在她肩上，緩了好一會兒。
「今晚睡這兒。」他啞聲道。
「這裡？」姜曉語四顧，裡間靠窗擺著張寬大的矮榻，鋪了厚厚的錦被，看起來暖和極了。
「嗯。」蕭玦起身，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到榻上。自己也脫了外袍，挨著她躺下。
姜曉語滾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她腳上的金鈴鐺隨著動作輕響了一聲，在安靜的雪夜裡格外清脆。
蕭玦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人。他讓她枕在自己臂彎里，另一手環著她的腰。
「哥哥。」姜曉語半閉著眼睛叫他。
「嗯？」
「以後每年生辰，你都陪我過好不好？」她的聲音已經有些迷糊了。
「好。」
「要長壽麵，兩個雞蛋。」
「好。」
「還有玉鎖。」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鎖，「今年有了，明年還要別的。」
「要什麼給你買什麼。」蕭玦親了親她的發頂。
姜曉語滿意地笑了笑，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她忽然睜開一點眼睛，伸手去摸他的頭髮。蕭玦的長髮披散著，又黑又亮，鋪了滿枕。
「哥哥的頭髮真黑，像綢緞。」她嘟囔道，手指繞著他一縷髮絲玩。
蕭玦任她玩著，低聲道：「喜歡？」
「喜歡。」姜曉語把臉湊過去，蹭了蹭他的發梢，像只抱著線團打滾的貓，「又滑又軟，比我的還好。」
蕭玦低低笑起來，把她的手從頭髮上拿下來，放在唇邊親了親：「別玩了，睡覺。」
「再玩一下嘛。」她不肯。
「那我也玩你的。」蕭玦說著，手指伸進她發間，輕輕一扯，姜曉語就叫起來，往被子裡躲。
兩人在暖閣的矮榻上鬧了一陣，最後姜曉語還是先睡著了。她枕在蕭玦臂彎里，臉朝著他，呼吸輕勻，像只玩累了的小獸。腳上的金鈴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像夢裡的囈語。
他第一次與人同榻而眠。從前在冷宮，便是再冷，他也只一個人蜷著。後來娶了姜曉語，雖也同床，卻總隔著一層似有若無的拘謹。
今夜不一樣。
……
沈雲舒在京中又待了幾日，始終沒有等到合適的機會接近姜曉語。
肅王府的防守密不透風。正門、側門、後門全都有人盯著，連每日進去送菜的菜販子都要被搜三遍身。她派去盯梢的人回來說，肅王把王妃看得很緊，平日出門至少帶四個暗衛，稍有風吹草動，人就被帶走了。
「她倒是被護得嚴實。」沈雲舒冷笑。
可越是這樣，她心裡那團火就燒得越旺。憑什麼一個傻子能得蕭玦如此相護，而自己前世跟了他十年，卻連宮門都出不去一步。
她不甘心。
使團離京前夜，沈雲舒換了身深色衣裳，帶了兩個心腹，悄悄靠近肅王府。她不敢走太近，只繞到王府西側的一處矮坡上。那裡有幾棵老槐樹，枝丫濃密，正好能望見府內西北角的一處院子。
今晚月色極好，銀亮亮地鋪下來，把院中景致照得一清二楚。
沈雲舒看見蕭玦了。
他披著件墨色斗篷，懷裡抱著姜曉語，正坐在院中的石桌邊。姜曉語像是剛睡醒，頭髮散著，身上裹著件厚厚的小襖，窩在他胸口，像只取暖的貓。
蕭玦不知道說了什麼，姜曉語仰起臉，笑得眼睛彎起來。蕭玦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慢，像在親什麼稀世珍寶。
姜曉語困了，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他頸間。蕭玦又親了她的發頂，然後站起來，將她打橫抱起，慢步往屋裡走。姜曉語手臂軟軟地勾著他的脖子，腳上的金鈴隨著他的步伐輕輕響著。
院子裡很安靜，只聽見那串細碎的鈴響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沈雲舒站在樹影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鈴鐺聲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剜在她心上。前世的蕭玦，可從沒有這樣抱過她。他只會讓人用鑾駕抬她，然後鎖上門。
「殺了我？」她喃喃，眼睛死死盯著蕭玦的背影，「還是殺了她？」
她閉上眼，又睜開時，眼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
她自己早忘了。打從爹娘先後去了以後，就沒人再給她正經過過生日。被二叔賣掉的那年，她蹲在牛車後面，餓著肚子看別人家屋檐下掛的紅燈籠，心想今天怎麼沒人給她煮雞蛋。
所以當蕭玦說「明日是你生辰」時，她愣了好半天。
「真的嗎？我不記得了。」她掰著手指算了算，也沒算清。
蕭玦失笑：「你自己什麼時候生的都不知道？」
「以前娘在的時候知道，後來就沒人告訴我了。」姜曉語撓了撓頭，笑得沒心沒肺，「哥哥怎麼知道的？」
「婚書上寫了。」
「哦。」她點點頭，忽然又高興起來，「那我要吃長壽麵！還要加兩個雞蛋！」
「還有別的嗎？」蕭玦問她。
「還要哥哥陪我玩。」姜曉語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一整天都陪我，不許看摺子，不許見客人。」
蕭玦低頭看她，眼中帶笑：「好，一整天都陪你。」
姜曉語原以為蕭玦會大操大辦，請一屋子人來熱鬧。可到了生辰這日，府里安安靜靜的，連正院都只多了幾盞紅燈籠。
「哥哥，沒有客人嗎？」她問。
「沒有。」蕭玦牽著她穿過遊廊，「就我們兩個。」
「會不會太冷清了？」姜曉語嘴上這麼問，眼睛卻亮起來。
「太妃前日讓人送了賀禮來，小桃幫你收著了。」蕭玦推開一扇門，「今日這裡只給你一人。」
那是個靠湖的小暖閣，平日裡沒人住。此刻地上鋪了厚厚的毛氈，踩上去軟得陷腳。四角燃著銀絲炭盆，烘得滿室如春。中間擺著一張紫檀小桌，上頭放滿了菜餚，熱騰騰地冒著氣。
最中間是一碗長壽麵，臥著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
姜曉語鬆開蕭玦的手跑過去，趴在桌邊深吸一口氣：「好香！」
蕭玦跟過去坐下，提起筷子挑了一根麵條，送到她嘴邊。
「先吃麵，一口不能斷。」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姜曉語張嘴吸進去，滋溜一聲，麵條又滑又長。她鼓著腮幫子嚼，眼睛彎彎的，含糊道：「好吃！比府里平時做的還香。」
「專門從外頭請的廚子，做你喜歡的口味。」蕭玦又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她碗裡。
兩人就這麼一個餵一個吃，偶爾說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暖閣外頭不知何時飄起雪來，細碎的雪粒子落在湖面上，連點聲都沒有。
姜曉語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哥哥，我要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面是只草編的小兔子。手藝粗糙，兔子耳朵一隻大一隻小，但栩栩如生，圓滾滾的很討喜。
「我偷偷編的，想送給哥哥。」她把兔子塞進蕭玦手裡，「雖然不值錢，可是是我自己做的。哥哥送我那麼多東西，我也要給哥哥一個。」
蕭玦看著掌心裡那隻歪耳朵兔子，唇邊浮起笑意。他把它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收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很好了。」他說。
「真的嗎？」姜曉語有點不好意思，「我編了好久，拆了十幾遍才成這樣的。」
「我很喜歡。」蕭玦抬手，把她鬢邊落下來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比任何東西都好。」
姜曉語開心得搖頭晃腦，又拿起筷子吃麵。外頭的雪下大了，紛紛揚揚的，把天地都蓋成白茫茫一片。
飯畢，蕭玦讓人撤了桌。他把姜曉語帶到暖閣最裡間，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
「生辰禮。」
姜曉語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打開。紅絨布上躺著一枚玉鎖，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溫潤，綠得沁人。鎖頭雕成如意形，下墜著幾顆小米珠，精緻得很。
「好漂亮。」她捧起來，眼睛都直了。
「我幫你戴上。」蕭玦取過玉鎖，繞到她身後，把紅繩輕輕系在她頸間。那玉鎖貼著她鎖骨，涼絲絲的，襯得膚色愈發白淨。
姜曉語低頭摸了摸，忽然轉過身，撲進他懷裡：「哥哥，你對我真好。」
蕭玦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暖閣里炭火噼啪，窗外雪落無聲。他抱著她，像抱住了整個冬天的暖意。
「喜歡嗎？」他問。
「喜歡。」姜曉語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亮得像摻了碎星，「我要天天戴著，洗澡也不摘。」
蕭玦被她的認真逗笑了：「那剛才那個草兔子呢？」
「兔子是給哥哥的，玉鎖是我的。」姜曉語拍拍胸口，「我們都有禮物啦。」
她笑起來的時候，唇邊有兩個小梨渦。蕭玦盯著看了片刻，低下頭，在她嘴角輕輕親了一下。
姜曉語沒躲，反而踮起腳，回親了他一口。
「哥哥，你今天好溫柔。」她小聲說。
「我平時不溫柔？」
「也溫柔，但今天特別溫柔。」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像糖化了一樣。」
蕭玦悶悶地笑，胸腔微微震著。他抬手撥了撥她頸間的玉鎖，又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次親得久了些。姜曉語被親得暈乎乎的，軟在他懷裡，兩隻手無意識地抓住他背後的衣裳。蕭玦扣著她的腰，吻得越來越深，直到她喘不上來，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哥哥……」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水潤潤的，看著他，又害羞又歡喜。
蕭玦低喘了一聲，把額頭抵在她肩上，緩了好一會兒。
「今晚睡這兒。」他啞聲道。
「這裡？」姜曉語四顧，裡間靠窗擺著張寬大的矮榻，鋪了厚厚的錦被，看起來暖和極了。
「嗯。」蕭玦起身，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到榻上。自己也脫了外袍，挨著她躺下。
姜曉語滾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她腳上的金鈴鐺隨著動作輕響了一聲，在安靜的雪夜裡格外清脆。
蕭玦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人。他讓她枕在自己臂彎里，另一手環著她的腰。
「哥哥。」姜曉語半閉著眼睛叫他。
「嗯？」
「以後每年生辰，你都陪我過好不好？」她的聲音已經有些迷糊了。
「好。」
「要長壽麵，兩個雞蛋。」
「好。」
「還有玉鎖。」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鎖，「今年有了，明年還要別的。」
「要什麼給你買什麼。」蕭玦親了親她的發頂。
姜曉語滿意地笑了笑，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她忽然睜開一點眼睛，伸手去摸他的頭髮。蕭玦的長髮披散著，又黑又亮，鋪了滿枕。
「哥哥的頭髮真黑，像綢緞。」她嘟囔道，手指繞著他一縷髮絲玩。
蕭玦任她玩著，低聲道：「喜歡？」
「喜歡。」姜曉語把臉湊過去，蹭了蹭他的發梢，像只抱著線團打滾的貓，「又滑又軟，比我的還好。」
蕭玦低低笑起來，把她的手從頭髮上拿下來，放在唇邊親了親：「別玩了，睡覺。」
「再玩一下嘛。」她不肯。
「那我也玩你的。」蕭玦說著，手指伸進她發間，輕輕一扯，姜曉語就叫起來，往被子裡躲。
兩人在暖閣的矮榻上鬧了一陣，最後姜曉語還是先睡著了。她枕在蕭玦臂彎里，臉朝著他，呼吸輕勻，像只玩累了的小獸。腳上的金鈴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像夢裡的囈語。
他第一次與人同榻而眠。從前在冷宮，便是再冷，他也只一個人蜷著。後來娶了姜曉語，雖也同床，卻總隔著一層似有若無的拘謹。
今夜不一樣。
……
沈雲舒在京中又待了幾日，始終沒有等到合適的機會接近姜曉語。
肅王府的防守密不透風。正門、側門、後門全都有人盯著，連每日進去送菜的菜販子都要被搜三遍身。她派去盯梢的人回來說，肅王把王妃看得很緊，平日出門至少帶四個暗衛，稍有風吹草動，人就被帶走了。
「她倒是被護得嚴實。」沈雲舒冷笑。
可越是這樣，她心裡那團火就燒得越旺。憑什麼一個傻子能得蕭玦如此相護，而自己前世跟了他十年，卻連宮門都出不去一步。
她不甘心。
使團離京前夜，沈雲舒換了身深色衣裳，帶了兩個心腹，悄悄靠近肅王府。她不敢走太近，只繞到王府西側的一處矮坡上。那裡有幾棵老槐樹，枝丫濃密，正好能望見府內西北角的一處院子。
今晚月色極好，銀亮亮地鋪下來，把院中景致照得一清二楚。
沈雲舒看見蕭玦了。
他披著件墨色斗篷，懷裡抱著姜曉語，正坐在院中的石桌邊。姜曉語像是剛睡醒，頭髮散著，身上裹著件厚厚的小襖，窩在他胸口，像只取暖的貓。
蕭玦不知道說了什麼，姜曉語仰起臉，笑得眼睛彎起來。蕭玦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慢，像在親什麼稀世珍寶。
姜曉語困了，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他頸間。蕭玦又親了她的發頂，然後站起來，將她打橫抱起，慢步往屋裡走。姜曉語手臂軟軟地勾著他的脖子，腳上的金鈴隨著他的步伐輕輕響著。
院子裡很安靜，只聽見那串細碎的鈴響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沈雲舒站在樹影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鈴鐺聲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剜在她心上。前世的蕭玦，可從沒有這樣抱過她。他只會讓人用鑾駕抬她，然後鎖上門。
「殺了我？」她喃喃，眼睛死死盯著蕭玦的背影，「還是殺了她？」
她閉上眼，又睜開時，眼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