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才少年4
姜曉語轉身往圖書館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學長，那瓶水你留著喝吧，嘴唇乾就多喝水。」
陸南星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礦泉水瓶，瓶身上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溫度。他抬起頭的時候，姜曉語已經推門進了圖書館大廳。她的背影在玻璃門後晃了一下，然後被大廳的燈光吞沒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把礦泉水瓶舉到鼻尖聞了一下。瓶口有水的涼氣，還有一點點很淡的白桃味。他擰緊瓶蓋，把水瓶揣進褲兜里，轉身往C區走。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短了很多。他走得很快，腦子裡那些嗡嗡聲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剛才她蹲在他面前的樣子。她歪著頭看他，眼睛彎彎的，語氣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陸南星推開302的門，坐回操作台前。他把礦泉水瓶放在桌角，擰開蓋子又喝了一口。
師兄趙恆推門進來送材料，看見他桌上的礦泉水瓶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開始喝這種水了？你以前不都喝黑咖啡嗎？」
「別人給的。」陸南星說。
趙恆沒多想，放下材料就走了。陸南星看著那瓶水，手指在瓶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剛才在走廊里，刀尖已經碰到皮膚了，他平時不會停。但那個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他停了。
他甚至覺得有點慶幸，慶幸她今天又迷路了。
……
姜曉語第三次出現在C區實驗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她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是食堂一樓新出的紅豆酥。紙袋還熱著，隔著袋子能摸到酥皮掉下來的碎渣。
她站在302門口探頭往裡看。陸南星坐在操作台前敲代碼，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腕上那道淺疤在日光燈下不太明顯。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落到她手裡的紙袋上。
「又迷路了？」
「這次沒迷路。」姜曉語把紙袋放在他桌角，紙袋底下壓著一張食堂的小票，「上次你帶我認路，今天路過食堂看見紅豆酥剛出爐，給你帶了一袋。」
陸南星看著那袋紅豆酥沒動。趙恆正好推門進來送報告，看見姜曉語站在陸南星桌邊，又看見桌上那袋明顯不是陸南星風格的點心，腳步頓了一下。
「陸老師，這是你要的數據。」趙恆把報告放在桌邊，眼睛往紙袋上瞟了兩回。
「放那兒吧。」陸南星頭也沒抬。
趙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陸南星已經打開紙袋，捏了一塊紅豆酥咬了一口，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沾了一點酥皮渣。趙恆覺得自己眼花了，趕緊關門走人。
姜曉語站在旁邊，看他吃完一塊才開口：「好吃嗎？」
「還行。」陸南星把手裡的碎渣拍了拍，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本科什麼專業？」
「新聞，但我高中學過編程，數據處理也做過一些。」姜曉語語氣隨意，像在聊天，「之前幫老師做過一個社會調查項目，用Python跑過回歸分析。」
陸南星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份項目簡介遞給她。封面印著「神經擬態晶片的感知信號降噪研究」，底下是他的名字和幾個合作者的信息。
「看看。」他說。
姜曉語接過來翻了翻。項目簡介寫得很專業，但她能看懂。她在幾個小世界待過，學過的東西雜，這種程度的文獻摘要讀起來沒什麼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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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降噪算法是基於時域還是頻域的？」她指著其中一段問。
陸南星看她的眼神變了一下。他本來靠在椅背上，聞言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頻域為主，時域做輔助。你懂信號處理？」
「學過一點。」姜曉語把項目簡介合上還給他，笑了笑，「皮毛而已。」
陸南星沒有接那份簡介，手撐著桌面站起來。他比她高很多，站起來的時候影子把桌角的紙袋都蓋住了。他低頭看著她，手指還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
「來我組裡做助理。」他說。
姜曉語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我？大一新生，什麼都不會。」
「你會跑數據，看得懂算法。」陸南星把項目簡介重新推到她面前，「不會的我教。有補貼，按月發。」
姜曉語低頭看著那份簡介，手指在封面上輕輕劃了一下。她沉默了幾秒，像在認真考慮。
「學長，你們組裡都是研究生和博士吧，我一個大一新生進來會不會很奇怪。」
「不奇怪。」陸南星回答得很快，「我說了算。」
「那趙恆師兄他們會不會覺得我走後門。」
「他們不管這個。」陸南星頓了一下，「我招人，誰有意見可以走。」
姜曉語抬起頭看他。他表情還是那樣，沒什麼波動，但耳尖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一點。她抿著嘴忍住笑，把項目簡介抱在懷裡。
「那行，我試試。做不好你別罵我。」
「不罵。」陸南星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了一點，像在保證什麼，「明天九點來，別遲到。」
「好。」
姜曉語抱著項目簡介走出302，在走廊拐角處停了一下。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看見趙恆從隔壁實驗室探出頭來，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趙恆師兄，怎麼了？」
趙恆走出來，壓著嗓子說：「陸南星主動招人？還是個大一新生？我在他組裡待了三年，他連研一的都嫌吵。」
「可能我比較安靜吧。」姜曉語笑。
趙恆還要說什麼，302的門從裡面拉開了。陸南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個裝紅豆酥的紙袋，裡面還剩兩塊。他看了趙恆一眼，趙恆立刻縮回隔壁實驗室。
「趙恆。」陸南星叫了一聲。
趙恆又從門後探出頭：「怎麼了陸老師。」
「明天姜曉語來組裡，你帶她熟悉一下設備。」陸南星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這個給你。」
趙恆接住紙袋，低頭看了一眼。紅豆酥。陸南星最討厭吃甜食，組裡點下午茶他從來不碰。現在他把一袋紅豆酥給了自己，趙恆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陸南星已經關上門回去了。
趙恆拎著紙袋站在原地，姜曉語朝他揮了揮手往電梯走。電梯門關上的時候趙恆還站在走廊里，手裡那袋紅豆酥還熱著，他隱約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姜曉語在一樓出電梯，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明天有雨，帶傘。陸。」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把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欄她想了想，打了三個字：陸南星。
存好之後她又打開項目簡介翻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停住了，致謝部分有一行小字，是項目組人員名單。
名單最底下有一行被劃掉的鉛筆字，擦得不太乾淨，隱約能看出「蘇甜甜」三個字。旁邊還有一行更淡的鉛筆印，像是後來補上去的，寫著「已退出」。
陸南星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礦泉水瓶，瓶身上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溫度。他抬起頭的時候，姜曉語已經推門進了圖書館大廳。她的背影在玻璃門後晃了一下，然後被大廳的燈光吞沒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把礦泉水瓶舉到鼻尖聞了一下。瓶口有水的涼氣，還有一點點很淡的白桃味。他擰緊瓶蓋，把水瓶揣進褲兜里，轉身往C區走。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短了很多。他走得很快，腦子裡那些嗡嗡聲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剛才她蹲在他面前的樣子。她歪著頭看他，眼睛彎彎的，語氣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陸南星推開302的門，坐回操作台前。他把礦泉水瓶放在桌角，擰開蓋子又喝了一口。
師兄趙恆推門進來送材料，看見他桌上的礦泉水瓶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開始喝這種水了？你以前不都喝黑咖啡嗎？」
「別人給的。」陸南星說。
趙恆沒多想，放下材料就走了。陸南星看著那瓶水，手指在瓶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剛才在走廊里，刀尖已經碰到皮膚了，他平時不會停。但那個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他停了。
他甚至覺得有點慶幸，慶幸她今天又迷路了。
……
姜曉語第三次出現在C區實驗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她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是食堂一樓新出的紅豆酥。紙袋還熱著，隔著袋子能摸到酥皮掉下來的碎渣。
她站在302門口探頭往裡看。陸南星坐在操作台前敲代碼，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腕上那道淺疤在日光燈下不太明顯。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落到她手裡的紙袋上。
「又迷路了？」
「這次沒迷路。」姜曉語把紙袋放在他桌角，紙袋底下壓著一張食堂的小票，「上次你帶我認路，今天路過食堂看見紅豆酥剛出爐，給你帶了一袋。」
陸南星看著那袋紅豆酥沒動。趙恆正好推門進來送報告，看見姜曉語站在陸南星桌邊，又看見桌上那袋明顯不是陸南星風格的點心，腳步頓了一下。
「陸老師，這是你要的數據。」趙恆把報告放在桌邊，眼睛往紙袋上瞟了兩回。
「放那兒吧。」陸南星頭也沒抬。
趙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陸南星已經打開紙袋，捏了一塊紅豆酥咬了一口，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沾了一點酥皮渣。趙恆覺得自己眼花了，趕緊關門走人。
姜曉語站在旁邊，看他吃完一塊才開口：「好吃嗎？」
「還行。」陸南星把手裡的碎渣拍了拍，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本科什麼專業？」
「新聞，但我高中學過編程，數據處理也做過一些。」姜曉語語氣隨意，像在聊天，「之前幫老師做過一個社會調查項目，用Python跑過回歸分析。」
陸南星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份項目簡介遞給她。封面印著「神經擬態晶片的感知信號降噪研究」，底下是他的名字和幾個合作者的信息。
「看看。」他說。
姜曉語接過來翻了翻。項目簡介寫得很專業，但她能看懂。她在幾個小世界待過，學過的東西雜，這種程度的文獻摘要讀起來沒什麼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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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降噪算法是基於時域還是頻域的？」她指著其中一段問。
陸南星看她的眼神變了一下。他本來靠在椅背上，聞言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頻域為主，時域做輔助。你懂信號處理？」
「學過一點。」姜曉語把項目簡介合上還給他，笑了笑，「皮毛而已。」
陸南星沒有接那份簡介，手撐著桌面站起來。他比她高很多，站起來的時候影子把桌角的紙袋都蓋住了。他低頭看著她，手指還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
「來我組裡做助理。」他說。
姜曉語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我？大一新生，什麼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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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們組裡都是研究生和博士吧，我一個大一新生進來會不會很奇怪。」
「不奇怪。」陸南星回答得很快，「我說了算。」
「那趙恆師兄他們會不會覺得我走後門。」
「他們不管這個。」陸南星頓了一下，「我招人，誰有意見可以走。」
姜曉語抬起頭看他。他表情還是那樣，沒什麼波動，但耳尖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一點。她抿著嘴忍住笑，把項目簡介抱在懷裡。
「那行，我試試。做不好你別罵我。」
「不罵。」陸南星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了一點，像在保證什麼，「明天九點來，別遲到。」
「好。」
姜曉語抱著項目簡介走出302，在走廊拐角處停了一下。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看見趙恆從隔壁實驗室探出頭來，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趙恆師兄，怎麼了？」
趙恆走出來，壓著嗓子說：「陸南星主動招人？還是個大一新生？我在他組裡待了三年，他連研一的都嫌吵。」
「可能我比較安靜吧。」姜曉語笑。
趙恆還要說什麼，302的門從裡面拉開了。陸南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個裝紅豆酥的紙袋，裡面還剩兩塊。他看了趙恆一眼，趙恆立刻縮回隔壁實驗室。
「趙恆。」陸南星叫了一聲。
趙恆又從門後探出頭：「怎麼了陸老師。」
「明天姜曉語來組裡，你帶她熟悉一下設備。」陸南星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這個給你。」
趙恆接住紙袋，低頭看了一眼。紅豆酥。陸南星最討厭吃甜食，組裡點下午茶他從來不碰。現在他把一袋紅豆酥給了自己，趙恆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陸南星已經關上門回去了。
趙恆拎著紙袋站在原地，姜曉語朝他揮了揮手往電梯走。電梯門關上的時候趙恆還站在走廊里，手裡那袋紅豆酥還熱著，他隱約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姜曉語在一樓出電梯，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明天有雨，帶傘。陸。」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把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欄她想了想，打了三個字：陸南星。
存好之後她又打開項目簡介翻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停住了，致謝部分有一行小字，是項目組人員名單。
名單最底下有一行被劃掉的鉛筆字，擦得不太乾淨，隱約能看出「蘇甜甜」三個字。旁邊還有一行更淡的鉛筆印，像是後來補上去的，寫著「已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