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才少年3
姜曉語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告訴我怎麼走就行，我自己找。」
「順路。」陸南星已經走到門口了，從她身邊經過時帶起一陣很淡的雪松味，「我去食堂。」
姜曉語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走廊里燈光很亮，陸南星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他走在前面，偶爾偏頭看一眼旁邊的教室門牌，像是在確認什麼。
走到C區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
「姜曉語，大一新生。」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今天剛報到。」
陸南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但姜曉語注意到他的步幅變小了，從剛才的快步走變成了慢走。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什麼，又像是在聞什麼。
從C區到圖書館走了差不多十分鐘。路上陸南星一句話沒說，姜曉語也沒主動搭話。她只是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跟著，偶爾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回一個笑。
到圖書館門口時，陸南星停下腳步。
「到了。」
「謝謝學長。」姜曉語朝他揮了揮手，「學長再見。」
她轉身往圖書館台階上走，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嗯」。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南星還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圖書館門口的燈光照著他的臉，他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一點，眼裡的那種沉沉的暗色散開了一些。
姜曉語朝他笑了笑，推門進了圖書館。
陸南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那個淺杏色的身影消失在圖書館的大廳里，他才轉過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抬起右手聞了聞袖口。
什麼都沒有。但他剛才確實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白桃味，從那個女生身上飄過來的。那股味道讓他從劇烈的頭痛里忽然放鬆下來，像有人在緊繃的神經上輕輕按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記住了那個名字。
姜曉語。
陸南星把手插回褲兜，繼續往食堂走，步子比來時輕了一些。
……
距離上次在實驗樓C區見面已經過了四天。
陸南星這四天幾乎沒怎麼合眼。項目進入關鍵期，他每天在實驗室待十六個小時以上，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來繼續跑數據。師兄趙恆勸他回去休息，他頭都沒抬，說了句「不用」。
第四天下午，數據終於跑完了第一輪。陸南星站起來想去倒杯水，起身的瞬間眼前一黑，他扶住桌沿站穩，等視野恢復才慢慢往門口走。
走廊的頂燈是感應的，他經過時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每亮一盞就在他太陽穴上扎一下。他皺起眉加快了腳步，想去走廊盡頭的休息室躺一會兒。儀器房沒關嚴的門縫裡漏出低頻電流聲，嗡嗡嗡地灌進耳朵，像有人拿砂紙在磨他的耳膜。
陸南星走到走廊中段時停住了。他靠在牆上，閉著眼，等這陣過去。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但這次沒有過去。頭痛從太陽穴蔓延到整個前額，再往後腦勺鑽，眼前的光線變得又白又刺。他能聽見隔壁實驗室離心機轉動的每一聲，能聽見樓上有人挪椅子的摩擦聲，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悶響。這些聲音疊在一起，像一把鈍刀來回割他的神經。
他慢慢蹲下去，左手伸進褲兜。那裡有把摺疊美工刀，他隨身帶著，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他把刀摸出來，推開刀片，看著自己左小臂上那道舊疤。疤是淺白色的，摸上去微微凸起。上一次發作時留下的，再上一次也是這裡，再再上一次還是這裡。
陸南星把刀尖抵在舊疤旁邊，手很穩。他做這種事的時候從來不抖，比做實驗還冷靜。
「陸學長？」
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輕快又自然，像在叫一個認識很久的人。陸南星的手指頓住了，刀尖停在皮膚表面。他偏過頭，視線從刀片上移開，看見一個人從拐角處走出來。
淺杏色的短袖，牛仔褲，低馬尾。和四天前一模一樣的打扮，像壓根沒換過衣服。
姜曉語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見他蹲在牆邊的樣子，腳步停了一下。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左手，那把美工刀正抵在小臂上。她沒有露出驚慌或者害怕的表情，也沒有往後退。
「陸學長，你怎麼蹲在這兒？」她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蹲下身子和他平視，「不舒服嗎？」
陸南星看著她。走廊的燈在她身後亮著，照得她頭髮邊緣毛茸茸的。她身上那股白桃味飄過來，很淡，但在他過度敏感的嗅覺里清晰得像湊在鼻尖。
太陽穴上的緊箍感鬆了。
電流聲還在響，燈光還是那麼白，但那些聲音和光線忽然變得遠了，像被一層什麼東西隔開了。陸南星的呼吸慢慢沉下來，握刀的手鬆開了一些。
「你怎麼在這兒。」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啞。
「我來找圖書館，上次你帶我走過，但我又忘了。」姜曉語笑了笑，指了指手裡的礦泉水，「順便買瓶水。學長你嘴唇好干，要不要喝？」
她把礦泉水遞過來。陸南星看著那瓶水，沒有接。他的目光落回自己左手，美工刀還虛虛地握在手裡，刀片推出來一截。
「你先收起來。」姜曉語語氣隨意得很，像在讓他收起一支筆，「拿著那個跟我說話，怪嚇人的。」
陸南星沉默了兩秒，把刀片推回去，摺疊刀收回褲兜。
姜曉語看著他的動作，這才把礦泉水往他面前又遞了遞：「喝點水吧。」
他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涼水從喉嚨滑下去，額頭上緊繃的血管跳了一下，然後慢慢平復。他單手撐著牆站起來，姜曉語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走吧，我帶你去找圖書館。」陸南星把礦泉水瓶拿在手裡，沒有還回去的意思。
「又麻煩學長，多不好意思。」姜曉語嘴上這麼說，腳已經跟上了他的步伐。
「不麻煩。」陸南星走得很慢，比上次還慢。他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他和她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他聞著那股若有若無的白桃味，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一點點退下去。
走到C區門口時，他忽然開口。
「你上次說你是大一新生。」
「嗯，新聞院的。」
「今天怎麼沒去報到那邊？」
「報完到了，這兩天沒事，到處逛逛熟悉校園。」姜曉語語氣輕鬆。
陸南星點了點頭。他帶著她從C區往圖書館方向走，走的還是上次那條路。經過理科樓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你以後要是找不到路，可以來C區302找我。」他說完這句，像是覺得太直接了，又補了一句，「我大部分時間都在。」
姜曉語偏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那不會打擾學長做實驗嗎？」
「不會。」陸南星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沒經過思考。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彎彎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他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收緊了一點，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圖書館的輪廓出現在前面了。陸南星停下腳步，姜曉語也跟著停下來。
「到了。」他說。
「謝謝學長。」姜曉語朝他擺擺手，「那我進去了，學長你回去路上慢點。」
「順路。」陸南星已經走到門口了，從她身邊經過時帶起一陣很淡的雪松味，「我去食堂。」
姜曉語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走廊里燈光很亮，陸南星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他走在前面，偶爾偏頭看一眼旁邊的教室門牌，像是在確認什麼。
走到C區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
「姜曉語，大一新生。」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今天剛報到。」
陸南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但姜曉語注意到他的步幅變小了，從剛才的快步走變成了慢走。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什麼，又像是在聞什麼。
從C區到圖書館走了差不多十分鐘。路上陸南星一句話沒說，姜曉語也沒主動搭話。她只是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跟著，偶爾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回一個笑。
到圖書館門口時，陸南星停下腳步。
「到了。」
「謝謝學長。」姜曉語朝他揮了揮手，「學長再見。」
她轉身往圖書館台階上走，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嗯」。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南星還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圖書館門口的燈光照著他的臉，他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一點，眼裡的那種沉沉的暗色散開了一些。
姜曉語朝他笑了笑，推門進了圖書館。
陸南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那個淺杏色的身影消失在圖書館的大廳里，他才轉過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抬起右手聞了聞袖口。
什麼都沒有。但他剛才確實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白桃味，從那個女生身上飄過來的。那股味道讓他從劇烈的頭痛里忽然放鬆下來，像有人在緊繃的神經上輕輕按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記住了那個名字。
姜曉語。
陸南星把手插回褲兜，繼續往食堂走，步子比來時輕了一些。
……
距離上次在實驗樓C區見面已經過了四天。
陸南星這四天幾乎沒怎麼合眼。項目進入關鍵期，他每天在實驗室待十六個小時以上，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來繼續跑數據。師兄趙恆勸他回去休息，他頭都沒抬，說了句「不用」。
第四天下午，數據終於跑完了第一輪。陸南星站起來想去倒杯水，起身的瞬間眼前一黑，他扶住桌沿站穩，等視野恢復才慢慢往門口走。
走廊的頂燈是感應的，他經過時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每亮一盞就在他太陽穴上扎一下。他皺起眉加快了腳步，想去走廊盡頭的休息室躺一會兒。儀器房沒關嚴的門縫裡漏出低頻電流聲，嗡嗡嗡地灌進耳朵，像有人拿砂紙在磨他的耳膜。
陸南星走到走廊中段時停住了。他靠在牆上，閉著眼，等這陣過去。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但這次沒有過去。頭痛從太陽穴蔓延到整個前額，再往後腦勺鑽，眼前的光線變得又白又刺。他能聽見隔壁實驗室離心機轉動的每一聲，能聽見樓上有人挪椅子的摩擦聲，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悶響。這些聲音疊在一起，像一把鈍刀來回割他的神經。
他慢慢蹲下去，左手伸進褲兜。那裡有把摺疊美工刀，他隨身帶著，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他把刀摸出來，推開刀片，看著自己左小臂上那道舊疤。疤是淺白色的，摸上去微微凸起。上一次發作時留下的，再上一次也是這裡，再再上一次還是這裡。
陸南星把刀尖抵在舊疤旁邊，手很穩。他做這種事的時候從來不抖，比做實驗還冷靜。
「陸學長？」
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輕快又自然，像在叫一個認識很久的人。陸南星的手指頓住了，刀尖停在皮膚表面。他偏過頭，視線從刀片上移開，看見一個人從拐角處走出來。
淺杏色的短袖，牛仔褲，低馬尾。和四天前一模一樣的打扮，像壓根沒換過衣服。
姜曉語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見他蹲在牆邊的樣子，腳步停了一下。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左手，那把美工刀正抵在小臂上。她沒有露出驚慌或者害怕的表情，也沒有往後退。
「陸學長，你怎麼蹲在這兒？」她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蹲下身子和他平視，「不舒服嗎？」
陸南星看著她。走廊的燈在她身後亮著，照得她頭髮邊緣毛茸茸的。她身上那股白桃味飄過來，很淡，但在他過度敏感的嗅覺里清晰得像湊在鼻尖。
太陽穴上的緊箍感鬆了。
電流聲還在響，燈光還是那麼白，但那些聲音和光線忽然變得遠了，像被一層什麼東西隔開了。陸南星的呼吸慢慢沉下來，握刀的手鬆開了一些。
「你怎麼在這兒。」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啞。
「我來找圖書館，上次你帶我走過，但我又忘了。」姜曉語笑了笑，指了指手裡的礦泉水，「順便買瓶水。學長你嘴唇好干，要不要喝？」
她把礦泉水遞過來。陸南星看著那瓶水，沒有接。他的目光落回自己左手，美工刀還虛虛地握在手裡，刀片推出來一截。
「你先收起來。」姜曉語語氣隨意得很，像在讓他收起一支筆，「拿著那個跟我說話，怪嚇人的。」
陸南星沉默了兩秒，把刀片推回去，摺疊刀收回褲兜。
姜曉語看著他的動作，這才把礦泉水往他面前又遞了遞：「喝點水吧。」
他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涼水從喉嚨滑下去，額頭上緊繃的血管跳了一下，然後慢慢平復。他單手撐著牆站起來，姜曉語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走吧，我帶你去找圖書館。」陸南星把礦泉水瓶拿在手裡，沒有還回去的意思。
「又麻煩學長，多不好意思。」姜曉語嘴上這麼說，腳已經跟上了他的步伐。
「不麻煩。」陸南星走得很慢，比上次還慢。他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他和她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他聞著那股若有若無的白桃味，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一點點退下去。
走到C區門口時，他忽然開口。
「你上次說你是大一新生。」
「嗯，新聞院的。」
「今天怎麼沒去報到那邊？」
「報完到了，這兩天沒事，到處逛逛熟悉校園。」姜曉語語氣輕鬆。
陸南星點了點頭。他帶著她從C區往圖書館方向走，走的還是上次那條路。經過理科樓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你以後要是找不到路，可以來C區302找我。」他說完這句，像是覺得太直接了，又補了一句，「我大部分時間都在。」
姜曉語偏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那不會打擾學長做實驗嗎？」
「不會。」陸南星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沒經過思考。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彎彎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他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收緊了一點，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圖書館的輪廓出現在前面了。陸南星停下腳步，姜曉語也跟著停下來。
「到了。」他說。
「謝謝學長。」姜曉語朝他擺擺手，「那我進去了，學長你回去路上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