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章 奇怪
徐家的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
方夢婷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抬手敲門。
敲了兩下，裡面傳來李淑芬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她推門進去，換鞋的動作都比平時慢半拍。
「小婷來啦？快快，粥剛盛出來。」
李淑芬從廚房探出頭，一看見她，臉上的笑就僵住。
這孩子雙眼紅腫，頭髮隨便扎了一把，幾縷碎發貼在臉側，整個人蔫頭耷腦。
進門連個招呼都沒打，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拿起勺子往嘴裡送粥。
粥燙，她也不吹，就那麼一口一口往下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不知道在看什麼。
李淑芬把圍裙解下來，在她對面坐下，越看越不對勁。
「小婷，」她試探著問，「怎麼了這是？是不是……是不是徐飛欺負你了？」
方夢婷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小飛哥哥對我很好。」她低聲道，聲音沙啞。
說完又舀了一勺粥。
李淑芬心裡咯噔一聲。
這倆孩子從小一塊長大，小婷哪天來不是嘰嘰喳喳的，進門先喊阿姨，嘴甜得抹了蜜。
今早徐飛摔門出去，粥都不肯喝一口。
這會兒她紅著眼睛上門，魂不守舍的。
兩件事擱一塊兒，傻子都看得出有問題。
「肯定是他。」李淑芬的火一下就上來了，騰地站起身，「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去學校找他去，我倒要問問他，一大早發的什麼瘋！」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手腕被徐志強一把拉住了。
「你幹什麼去？」徐志強皺著眉，把她的胳膊往回帶，「人家兩個孩子的事，你問得明白嗎？」
「問不明白也得問！」李淑芬壓著嗓子，怕桌邊的方夢婷聽見，「小婷什麼樣你看不見？讓人欺負成這樣，還替他瞞著！」
「你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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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正僵著，桌邊傳來一聲抽泣。
方夢婷放下了勺子，低著腦袋，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吧嗒吧嗒掉進粥碗裡。
她也不出聲，就那麼哭，哭得安安靜靜，哭得人心口發堵。
李淑芬一下忘了吵架，繞過桌子把她摟進懷裡：「哎喲，好孩子，不哭不哭，阿姨在呢。」
方夢婷在她懷裡靠了一會兒，忽然直起身，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從椅子上站起來。
「阿姨，叔叔，我吃完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抖著，卻努力擠出個笑，「謝謝你們。我走了。」
她朝兩人彎了彎腰，說了句再見，換鞋，開門，走了。
防盜門輕輕合上， 屋裡靜了幾秒。
「你看看！」李淑芬一巴掌拍在桌上，「這叫沒事？」
「我沒說沒事。」
徐志強拉了把椅子坐下，點了根煙，卻又被李淑芬掐滅。
他只能無奈道：「我說的是，你別摻和。年輕人的事，就得交給年輕人自己去掰扯。咱們老一輩一插手，本來一碗水的事，攪和成一鍋粥，在怎麼辦？」
「那也不能幹看著！」
「看著。」徐志強語氣不重，卻沒留商量的餘地，「等徐飛晚上回來，我問問他，其他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辦，知道了嗎？」
說著，還喃喃自語道：」我不信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還能鬧掰了不成？「
李淑芬在椅子上坐下，胸口起伏了半天，氣沒處撒，話頭一轉，罵起方家來。
「要我說，根子還在方家那兩口子身上。」
她冷笑一聲，「當年南下，生意做起來了，生了個兒子，本來是好事。結果呢？聽個臭道士胡咧咧一句，說小婷八字克弟弟，兩口子二話不說就把孩子打發回來了。」
她越說越氣，手指頭點著桌面。
「這麼大的姑娘，一個人住一套空房子，一日三餐沒人管，頭疼腦熱沒人問，開家長會座位上空著。他們晚上睡得著覺？」
徐志強沒接話，盯著桌上那碗只吃了幾口的粥，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一碗水端不平的人家多了。」他也有些無奈，「可端成這樣的，確實少見，可我們也管不著呀。」
......
......
街口的風有些涼。
方夢婷沿著人行道慢慢走，不知道要走到哪兒去。
眼睛腫著，看什麼都隔了層水霧，過馬路的綠燈亮了又滅，她還站在原地。
昨晚的事在她腦子裡過了一夜,徐飛看著她的那個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氣，是失望，失望到盡頭的那種。
。直到有個人在她面前停下來。
「方夢婷？」
方夢婷抬起頭。是葉萱。
葉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頭髮挽在腦後，清清爽爽地站著，手裡拎著一袋早點，看樣子也是剛出門。
葉萱打量著方夢婷這張臉，目光在那雙紅腫的眼睛上停了一停，眉頭皺了一下。
她也就發了一張照片而已，也只是餵徐飛吃了口菜，其他什麼也沒有。
原本只想氣她一下，頂天是拌兩句嘴， 怎麼就哭成這樣了？
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的嗎？
方夢婷也認出了她。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火星子一點一點聚起來，越燒越旺。
她死死盯著葉萱，嘴唇哆嗦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都怪你。」
葉萱沒說話。
「都怪你！」方夢婷猛地拔高了聲音，引得路過的行人側目，「要不是你勾引小飛哥哥，他怎麼會不理我？你以為你裝得清清白白的，我看不出來嗎？你這種人，表面上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背地裡——」
「背地裡什麼？」葉萱輕輕問。
方夢婷被這三個字問得一噎。
良久，方夢婷才哄著眼大吼道：
「泥肘！」
葉萱看著她，看著這個眼睛紅腫、渾身發抖的女孩子，忽然就沒了興致。
贏一個已經輸到底的人，沒什麼意思。而且她現在這副樣子，多說兩句，指不定當街鬧成什麼樣，傳到徐飛耳朵里，反倒落了下乘。
葉萱抬腳就走。
擦肩的時候，她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就這麼直直走了過去，心裡卻打定主意，等下得問問徐飛，到底怎麼個事。
方夢婷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抬手敲門。
敲了兩下，裡面傳來李淑芬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她推門進去，換鞋的動作都比平時慢半拍。
「小婷來啦？快快，粥剛盛出來。」
李淑芬從廚房探出頭，一看見她，臉上的笑就僵住。
這孩子雙眼紅腫，頭髮隨便扎了一把，幾縷碎發貼在臉側，整個人蔫頭耷腦。
進門連個招呼都沒打，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拿起勺子往嘴裡送粥。
粥燙，她也不吹，就那麼一口一口往下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不知道在看什麼。
李淑芬把圍裙解下來，在她對面坐下，越看越不對勁。
「小婷，」她試探著問，「怎麼了這是？是不是……是不是徐飛欺負你了？」
方夢婷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小飛哥哥對我很好。」她低聲道，聲音沙啞。
說完又舀了一勺粥。
李淑芬心裡咯噔一聲。
這倆孩子從小一塊長大，小婷哪天來不是嘰嘰喳喳的，進門先喊阿姨，嘴甜得抹了蜜。
今早徐飛摔門出去，粥都不肯喝一口。
這會兒她紅著眼睛上門，魂不守舍的。
兩件事擱一塊兒，傻子都看得出有問題。
「肯定是他。」李淑芬的火一下就上來了，騰地站起身，「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去學校找他去，我倒要問問他，一大早發的什麼瘋！」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手腕被徐志強一把拉住了。
「你幹什麼去？」徐志強皺著眉，把她的胳膊往回帶，「人家兩個孩子的事，你問得明白嗎？」
「問不明白也得問！」李淑芬壓著嗓子，怕桌邊的方夢婷聽見，「小婷什麼樣你看不見？讓人欺負成這樣，還替他瞞著！」
「你先坐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夫妻倆正僵著，桌邊傳來一聲抽泣。
方夢婷放下了勺子，低著腦袋，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吧嗒吧嗒掉進粥碗裡。
她也不出聲，就那麼哭，哭得安安靜靜，哭得人心口發堵。
李淑芬一下忘了吵架，繞過桌子把她摟進懷裡：「哎喲，好孩子，不哭不哭，阿姨在呢。」
方夢婷在她懷裡靠了一會兒，忽然直起身，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從椅子上站起來。
「阿姨，叔叔，我吃完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抖著，卻努力擠出個笑，「謝謝你們。我走了。」
她朝兩人彎了彎腰，說了句再見，換鞋，開門，走了。
防盜門輕輕合上， 屋裡靜了幾秒。
「你看看！」李淑芬一巴掌拍在桌上，「這叫沒事？」
「我沒說沒事。」
徐志強拉了把椅子坐下，點了根煙，卻又被李淑芬掐滅。
他只能無奈道：「我說的是，你別摻和。年輕人的事，就得交給年輕人自己去掰扯。咱們老一輩一插手，本來一碗水的事，攪和成一鍋粥，在怎麼辦？」
「那也不能幹看著！」
「看著。」徐志強語氣不重，卻沒留商量的餘地，「等徐飛晚上回來，我問問他，其他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辦，知道了嗎？」
說著，還喃喃自語道：」我不信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還能鬧掰了不成？「
李淑芬在椅子上坐下，胸口起伏了半天，氣沒處撒，話頭一轉，罵起方家來。
「要我說，根子還在方家那兩口子身上。」
她冷笑一聲，「當年南下，生意做起來了，生了個兒子，本來是好事。結果呢？聽個臭道士胡咧咧一句，說小婷八字克弟弟，兩口子二話不說就把孩子打發回來了。」
她越說越氣，手指頭點著桌面。
「這麼大的姑娘，一個人住一套空房子，一日三餐沒人管，頭疼腦熱沒人問，開家長會座位上空著。他們晚上睡得著覺？」
徐志強沒接話，盯著桌上那碗只吃了幾口的粥，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一碗水端不平的人家多了。」他也有些無奈，「可端成這樣的，確實少見，可我們也管不著呀。」
......
......
街口的風有些涼。
方夢婷沿著人行道慢慢走，不知道要走到哪兒去。
眼睛腫著，看什麼都隔了層水霧，過馬路的綠燈亮了又滅，她還站在原地。
昨晚的事在她腦子裡過了一夜,徐飛看著她的那個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氣，是失望，失望到盡頭的那種。
。直到有個人在她面前停下來。
「方夢婷？」
方夢婷抬起頭。是葉萱。
葉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頭髮挽在腦後，清清爽爽地站著，手裡拎著一袋早點，看樣子也是剛出門。
葉萱打量著方夢婷這張臉，目光在那雙紅腫的眼睛上停了一停，眉頭皺了一下。
她也就發了一張照片而已，也只是餵徐飛吃了口菜，其他什麼也沒有。
原本只想氣她一下，頂天是拌兩句嘴， 怎麼就哭成這樣了？
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的嗎？
方夢婷也認出了她。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火星子一點一點聚起來，越燒越旺。
她死死盯著葉萱，嘴唇哆嗦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都怪你。」
葉萱沒說話。
「都怪你！」方夢婷猛地拔高了聲音，引得路過的行人側目，「要不是你勾引小飛哥哥，他怎麼會不理我？你以為你裝得清清白白的，我看不出來嗎？你這種人，表面上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背地裡——」
「背地裡什麼？」葉萱輕輕問。
方夢婷被這三個字問得一噎。
良久，方夢婷才哄著眼大吼道：
「泥肘！」
葉萱看著她，看著這個眼睛紅腫、渾身發抖的女孩子，忽然就沒了興致。
贏一個已經輸到底的人，沒什麼意思。而且她現在這副樣子，多說兩句，指不定當街鬧成什麼樣，傳到徐飛耳朵里，反倒落了下乘。
葉萱抬腳就走。
擦肩的時候，她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就這麼直直走了過去，心裡卻打定主意，等下得問問徐飛，到底怎麼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