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交付
白川挑起一筷子面，想了想。
「因為太孤獨了。孤獨到把那個人當成了全世界。他不在的時候，全世界就都是空的。」
沈秋低著頭，沒接話。
「可是沈秋，你聽我說。我不是你的全世界。你也不是只有我。」
白川放下筷子，聲音很輕，卻很穩。
「你有你的畫，有你的工作，有你爸媽。你以後還會認識更多人。你現在覺得離了我不行，是因為你一直把自己關在308。可你其實早就走出去過了。簽合同那天，團建那天，給我挑衣服那天，你都在往前走。只是你自己沒發覺。」
沈秋的筷子停住了。
「可那些路，都是你帶我走的。」
「所以呢？路是你自己邁的步。我頂多算個指路的。沈秋，你很厲害的。真的。你比你自己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沈秋慢慢抬起頭，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進麵湯里，連聲響都沒有。
「可是白川，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試過不去看你，試過把你當成普通鄰居，試過晚上不扒貓眼。可只要一閉上眼，我就想起你。想起你對我笑，想起你摸我的頭，想起你幫我找補，想起你每次都說懂你意思。我戒不掉。」
她捂住臉，肩膀抖得厲害。
「我是不是已經壞掉了。我這樣的人，是不是不配活著。」
白川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沈秋。」
「今晚我不會走。我會在這裡，陪你把這碗面吃完，再陪你坐一會兒。等你困了，我就在客廳守著。你什麼時候醒，我都在。」
沈秋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可她沒有再說什麼。
她只是用力點頭，然後低頭吃麵，一口一口，把眼淚和麵湯一起咽下去。
夜深了。
沈秋終於睡著了？
白川靠在沙發上，頭一點一點，終於沉了下去，他太累了。
她赤著腳走到臥室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就那樣看了白川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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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往西斜了一大截。
然後她走了出去。
她在沙發前蹲下來，臉離白川很近。
「白川。」
她用氣聲叫他。
白川沒有醒。
「白川。」
她又叫了一聲。
「你睡著了嗎。」
還是沒有回答。
沈秋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涼得她一縮。
她沒擦。
她就那樣跪坐在沙發前，仰著臉，用一種低到像在告解的聲音，開始說話。
「白川，我其實知道的。你對我好，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你人好。你對誰都好。對林且歌好，對王蘭好，對凌舒好，對王波也好。你太好了，好到讓我分不清哪一點是只給我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抖得厲害。
「可我還是想要。我是不是很貪心？明明你什麼都沒欠我，我卻想把你整個都拿走。我想讓你只對我笑，只吃我做的飯，只穿我挑的衣服。我想讓你哪都不去，就待在我這裡，和我一起畫畫，一起看番，一起睡覺。」
她慢慢把額頭抵在沙發沿上，兩隻手卻不敢碰他。
「我不敢醒著和你說這些。因為我知道，只要我一說，你就會用那種很溫柔很溫柔的眼神看我，然後告訴我要冷靜，要愛自己，要走出來。」
「可是白川，我已經很努力了啊。我每天都逼自己出門，逼自己吃飯，逼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可是我一看見你，那些努力就全白費了。」
「你是我的藥，也是我的病。」
沈秋抬起頭，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紅腫，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整張臉又濕又亂，像剛從一場大雨里爬出來。
「所以今晚，就今晚。讓我做一次壞孩子，好不好？」
她慢慢直起身，湊近白川。
她一點一點把自己靠近他。
她的頭髮掃過他的手背，她的呼吸落在他頸側。
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可她還是伸了出去。
「我保證，就這一次。」
「你什麼都不會知道的。」
「等你明天醒了，我還是那個沈秋。還是那個只會站在貓眼後面看你的沈秋。」
她喃喃著，像在說服白川，又像在說服自己。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窗簾掀起一角。
月光明明滅滅地掃過沙發，像一道偷看這個秘密的目光。
沈秋把自己埋進白川懷裡，像一隻終於尋到火光的飛蛾。
她的動作又輕又笨，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她不敢用力，不敢發出聲音，只敢把那些積壓了幾百個夜晚的東西，一點一點地、無聲無息地，交付出去。
她覺得自己在往下墜。
又覺得自己終於被接住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邊泛起一線極淡的灰。
沈秋才停下來。
她趴在白川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對不起。」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愛你。」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頸窩，眼淚一點一點地洇進他的領口。
天快亮了。
可沈秋覺得，自己的夜晚，才剛要開始。
「因為太孤獨了。孤獨到把那個人當成了全世界。他不在的時候，全世界就都是空的。」
沈秋低著頭，沒接話。
「可是沈秋，你聽我說。我不是你的全世界。你也不是只有我。」
白川放下筷子，聲音很輕，卻很穩。
「你有你的畫，有你的工作，有你爸媽。你以後還會認識更多人。你現在覺得離了我不行，是因為你一直把自己關在308。可你其實早就走出去過了。簽合同那天，團建那天，給我挑衣服那天，你都在往前走。只是你自己沒發覺。」
沈秋的筷子停住了。
「可那些路，都是你帶我走的。」
「所以呢？路是你自己邁的步。我頂多算個指路的。沈秋，你很厲害的。真的。你比你自己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沈秋慢慢抬起頭，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進麵湯里，連聲響都沒有。
「可是白川，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試過不去看你，試過把你當成普通鄰居，試過晚上不扒貓眼。可只要一閉上眼，我就想起你。想起你對我笑，想起你摸我的頭，想起你幫我找補，想起你每次都說懂你意思。我戒不掉。」
她捂住臉，肩膀抖得厲害。
「我是不是已經壞掉了。我這樣的人，是不是不配活著。」
白川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沈秋。」
「今晚我不會走。我會在這裡，陪你把這碗面吃完，再陪你坐一會兒。等你困了，我就在客廳守著。你什麼時候醒，我都在。」
沈秋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可她沒有再說什麼。
她只是用力點頭，然後低頭吃麵，一口一口，把眼淚和麵湯一起咽下去。
夜深了。
沈秋終於睡著了？
白川靠在沙發上，頭一點一點，終於沉了下去，他太累了。
她赤著腳走到臥室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就那樣看了白川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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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往西斜了一大截。
然後她走了出去。
她在沙發前蹲下來，臉離白川很近。
「白川。」
她用氣聲叫他。
白川沒有醒。
「白川。」
她又叫了一聲。
「你睡著了嗎。」
還是沒有回答。
沈秋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涼得她一縮。
她沒擦。
她就那樣跪坐在沙發前，仰著臉，用一種低到像在告解的聲音，開始說話。
「白川，我其實知道的。你對我好，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你人好。你對誰都好。對林且歌好，對王蘭好，對凌舒好，對王波也好。你太好了，好到讓我分不清哪一點是只給我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抖得厲害。
「可我還是想要。我是不是很貪心？明明你什麼都沒欠我，我卻想把你整個都拿走。我想讓你只對我笑，只吃我做的飯，只穿我挑的衣服。我想讓你哪都不去，就待在我這裡，和我一起畫畫，一起看番，一起睡覺。」
她慢慢把額頭抵在沙發沿上，兩隻手卻不敢碰他。
「我不敢醒著和你說這些。因為我知道，只要我一說，你就會用那種很溫柔很溫柔的眼神看我，然後告訴我要冷靜，要愛自己，要走出來。」
「可是白川，我已經很努力了啊。我每天都逼自己出門，逼自己吃飯，逼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可是我一看見你，那些努力就全白費了。」
「你是我的藥，也是我的病。」
沈秋抬起頭，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紅腫，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整張臉又濕又亂，像剛從一場大雨里爬出來。
「所以今晚，就今晚。讓我做一次壞孩子，好不好？」
她慢慢直起身，湊近白川。
她一點一點把自己靠近他。
她的頭髮掃過他的手背，她的呼吸落在他頸側。
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可她還是伸了出去。
「我保證，就這一次。」
「你什麼都不會知道的。」
「等你明天醒了，我還是那個沈秋。還是那個只會站在貓眼後面看你的沈秋。」
她喃喃著，像在說服白川，又像在說服自己。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窗簾掀起一角。
月光明明滅滅地掃過沙發，像一道偷看這個秘密的目光。
沈秋把自己埋進白川懷裡，像一隻終於尋到火光的飛蛾。
她的動作又輕又笨，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她不敢用力，不敢發出聲音，只敢把那些積壓了幾百個夜晚的東西，一點一點地、無聲無息地，交付出去。
她覺得自己在往下墜。
又覺得自己終於被接住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邊泛起一線極淡的灰。
沈秋才停下來。
她趴在白川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對不起。」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愛你。」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頸窩，眼淚一點一點地洇進他的領口。
天快亮了。
可沈秋覺得，自己的夜晚，才剛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