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京
宸安九年，彈指九載，凌棲禾一直寄居嶺南，此地雖多瘴氣，卻四季花果不斷，民風淳厚，尤擅釀酒。
她今年十七，生得一副清冷骨相，鵝蛋臉，眉如遠山含黛，自帶疏冷，一雙杏眼清寒若水，三分病氣，七分疏離，瓊鼻秀挺，不沾煙火，愈顯孤絕。
「棲棲，你當真要隨景川侯府的人回臨安？」
少年名喚景燁，是凌棲禾舅父之子，景氏六世將門，先祖皆是沙場名將，祖父乃前朝舊臣，歸降後雖守土有功，卻遭新朝猜忌，三代戍守嶺南。
景燁年僅二十，征戰無數，身形挺拔如松，眉目鋒利，淺麥色肌膚，眼沉如鷹，周身滿是沙場肅殺氣，九年來，他將凌棲禾護在掌心，疼寵入骨。
「阿兄，九年了，再不回去，我都要忘了臨安的模樣。」春日暖意，卻融不開她眉眼間的清冷，景燁看著，滿眼心疼。
「留在嶺南不好嗎？這裡是姑母生活過的地方，臨安已物是人非，姑母當年走得那般決絕，何必再回去！」
「阿兄，當年被凌霄重傷心脈，我落下頑疾，醫者皆斷言，我活不過三十歲。」
凌棲禾恨意翻湧：「可凌霄、白若玉、凌夭夭他們闔家美滿，我怎能甘心？阿娘含恨而終，我怎能不恨！」
「棲棲，阿兄定會尋遍名醫醫好你，你不可自棄！」景燁攥住她的手腕，聲音發緊。
凌棲禾輕輕掙開：「阿兄，外祖父與外祖母都已不在，景氏榮辱繫於你一身，你鎮守嶺南，遠離紛爭，方能安穩，我深陷泥沼，無人可渡。」
她望著長空，睫羽輕顫，逼回熱淚，若當年阿娘不曾離開嶺南，不曾救下凌霄，便不會落得香消玉殞、孤葬荒山的下場，她也不必背負血海深仇，苦度此生。
三日後，凌棲禾啟程歸京，舅父舅母含淚叮囑，景燁垂首不敢相送，車駕啟動時，終是忍不住追著馬車狂奔，滿心不舍。
御書房內寒氣沉凝，威壓如鐵，滿堂文武大氣不敢出。蕭臨淵端坐龍椅，面色覆著寒霜，冷眼看向階下一眾負責刑獄治安的官員。
京兆府尹董允心頭一顫，連忙上前回話：「陛下息怒！臣已抓獲兇手楊鐵四，此案已告破，此人嗜賭好酒，散盡家財，甚至變賣妻兒度日，沿路擄走獨行少女，轉手賣給城外殘存的山賊人牙，用以換取賭資，馬家千金失蹤一案，亦是此人所為，人犯已經認罪。」
話音剛落，一身正色的刑部尚書陳湯緩步出列：「陛下，臣有異議，此案疑點重重，不可倉促結案。」
蕭臨淵眉峰微蹙：「講。」
「回陛下，楊鐵四落魄欠債、變賣妻兒皆是近月才發生之事，可少女失蹤案數月前便已案發，時間線完全相悖。且此人天性怯懦膽小，根本沒有膽量連環擄掠女子，不過是被人推出來頂罪的替死鬼。」
「除此之外，城外山賊餘黨一向只販賣孩童，從未沾染女子買賣，所有犯人口供統一，並無逼供痕跡。孩童案與少女案是兩撥賊人，不可混為一談，若是如今倉促結案，只會讓真兇逍遙法外，後患無窮。」
蕭臨淵瞬間洞悉其中貓膩：「准奏，暫緩楊鐵四行刑，所有人犯即刻移交刑部大牢，重兵把守，禁止一切私刑，陳湯，朕命你全權覆審此案，務必挖出幕後真兇。」
「臣遵旨！」陳湯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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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董允渾身冰涼，臉色慘白如紙，他本想找替罪羊快速結案，掩蓋自己治下失職、辦案不力的過錯，保住自身官位，如今計謀被當眾戳穿，不僅前程盡毀，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他看向陳湯的背影，恨不得將此人活刮，卻不敢表露。
與此同時，凌棲禾剛踏入臨安城內，一眼便看見街頭張貼的失蹤告示，得知京城頻發女子失蹤之事，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入夜之后街巷冷清，再無女子獨自出行，滿城皆是不安氣息。
此時一路顛簸，凌棲禾身體羸弱，數次病倒，經過三月方才抵達臨安。
馬車行至景川侯府，朱門高聳，石獅鎮宅，氣派威嚴。
白若玉的心腹張老媼上前相迎：「老夫人與夫人去白雲寺祈福，二娘子先入府歇息」。
如今凌夭夭已入凌氏族譜，她反倒成了二娘子。
「張掌事，芳菲苑可有人住？」
「自您當年離府，侯爺便封了芳菲苑，一直空置。」
「我住芳菲苑便可，阿爹那裡我會說。」
「夫人特意修葺了芍藥院，芳菲苑年久失修，恐委屈了您。」
「芳菲苑是我阿娘故居，她的牌位也在其中，我歸府第一件事便是給她上香，還請掌事帶路。」
其母乃護國縣主，曾造福百姓，加封一品誥命，百姓尊為神女，張老媼不敢反駁，只得引她前往。
行至芳菲苑，滿目荒蕪，青石徑長滿青苔，階前雜草叢生，枯枝橫斜，昔日繁花盛景，盡成殘枝敗葉，再無芳菲之態。
凌棲禾站在門前，剛要抬步，卻聽見荒廢的苑內，隱隱傳來一陣細碎的女子啜泣聲，在空寂的庭院裡幽幽迴蕩，詭異至極。
她今年十七，生得一副清冷骨相，鵝蛋臉，眉如遠山含黛，自帶疏冷，一雙杏眼清寒若水，三分病氣，七分疏離，瓊鼻秀挺，不沾煙火，愈顯孤絕。
「棲棲，你當真要隨景川侯府的人回臨安？」
少年名喚景燁，是凌棲禾舅父之子，景氏六世將門，先祖皆是沙場名將，祖父乃前朝舊臣，歸降後雖守土有功，卻遭新朝猜忌，三代戍守嶺南。
景燁年僅二十，征戰無數，身形挺拔如松，眉目鋒利，淺麥色肌膚，眼沉如鷹，周身滿是沙場肅殺氣，九年來，他將凌棲禾護在掌心，疼寵入骨。
「阿兄，九年了，再不回去，我都要忘了臨安的模樣。」春日暖意，卻融不開她眉眼間的清冷，景燁看著，滿眼心疼。
「留在嶺南不好嗎？這裡是姑母生活過的地方，臨安已物是人非，姑母當年走得那般決絕，何必再回去！」
「阿兄，當年被凌霄重傷心脈，我落下頑疾，醫者皆斷言，我活不過三十歲。」
凌棲禾恨意翻湧：「可凌霄、白若玉、凌夭夭他們闔家美滿，我怎能甘心？阿娘含恨而終，我怎能不恨！」
「棲棲，阿兄定會尋遍名醫醫好你，你不可自棄！」景燁攥住她的手腕，聲音發緊。
凌棲禾輕輕掙開：「阿兄，外祖父與外祖母都已不在，景氏榮辱繫於你一身，你鎮守嶺南，遠離紛爭，方能安穩，我深陷泥沼，無人可渡。」
她望著長空，睫羽輕顫，逼回熱淚，若當年阿娘不曾離開嶺南，不曾救下凌霄，便不會落得香消玉殞、孤葬荒山的下場，她也不必背負血海深仇，苦度此生。
三日後，凌棲禾啟程歸京，舅父舅母含淚叮囑，景燁垂首不敢相送，車駕啟動時，終是忍不住追著馬車狂奔，滿心不舍。
御書房內寒氣沉凝，威壓如鐵，滿堂文武大氣不敢出。蕭臨淵端坐龍椅，面色覆著寒霜，冷眼看向階下一眾負責刑獄治安的官員。
京兆府尹董允心頭一顫，連忙上前回話：「陛下息怒！臣已抓獲兇手楊鐵四，此案已告破，此人嗜賭好酒，散盡家財，甚至變賣妻兒度日，沿路擄走獨行少女，轉手賣給城外殘存的山賊人牙，用以換取賭資，馬家千金失蹤一案，亦是此人所為，人犯已經認罪。」
話音剛落，一身正色的刑部尚書陳湯緩步出列：「陛下，臣有異議，此案疑點重重，不可倉促結案。」
蕭臨淵眉峰微蹙：「講。」
「回陛下，楊鐵四落魄欠債、變賣妻兒皆是近月才發生之事，可少女失蹤案數月前便已案發，時間線完全相悖。且此人天性怯懦膽小，根本沒有膽量連環擄掠女子，不過是被人推出來頂罪的替死鬼。」
「除此之外，城外山賊餘黨一向只販賣孩童，從未沾染女子買賣，所有犯人口供統一，並無逼供痕跡。孩童案與少女案是兩撥賊人，不可混為一談，若是如今倉促結案，只會讓真兇逍遙法外，後患無窮。」
蕭臨淵瞬間洞悉其中貓膩：「准奏，暫緩楊鐵四行刑，所有人犯即刻移交刑部大牢，重兵把守，禁止一切私刑，陳湯，朕命你全權覆審此案，務必挖出幕後真兇。」
「臣遵旨！」陳湯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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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董允渾身冰涼，臉色慘白如紙，他本想找替罪羊快速結案，掩蓋自己治下失職、辦案不力的過錯，保住自身官位，如今計謀被當眾戳穿，不僅前程盡毀，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他看向陳湯的背影，恨不得將此人活刮，卻不敢表露。
與此同時，凌棲禾剛踏入臨安城內，一眼便看見街頭張貼的失蹤告示，得知京城頻發女子失蹤之事，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入夜之后街巷冷清，再無女子獨自出行，滿城皆是不安氣息。
此時一路顛簸，凌棲禾身體羸弱，數次病倒，經過三月方才抵達臨安。
馬車行至景川侯府，朱門高聳，石獅鎮宅，氣派威嚴。
白若玉的心腹張老媼上前相迎：「老夫人與夫人去白雲寺祈福，二娘子先入府歇息」。
如今凌夭夭已入凌氏族譜，她反倒成了二娘子。
「張掌事，芳菲苑可有人住？」
「自您當年離府，侯爺便封了芳菲苑，一直空置。」
「我住芳菲苑便可，阿爹那裡我會說。」
「夫人特意修葺了芍藥院，芳菲苑年久失修，恐委屈了您。」
「芳菲苑是我阿娘故居，她的牌位也在其中，我歸府第一件事便是給她上香，還請掌事帶路。」
其母乃護國縣主，曾造福百姓，加封一品誥命，百姓尊為神女，張老媼不敢反駁，只得引她前往。
行至芳菲苑，滿目荒蕪，青石徑長滿青苔，階前雜草叢生，枯枝橫斜，昔日繁花盛景，盡成殘枝敗葉，再無芳菲之態。
凌棲禾站在門前，剛要抬步，卻聽見荒廢的苑內，隱隱傳來一陣細碎的女子啜泣聲，在空寂的庭院裡幽幽迴蕩，詭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