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誅凌氏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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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朝,金鑾殿肅殺森嚴,滿朝文武屏息立殿。

  刑部尚書陳湯手持厚厚罪卷宗:「臣啟奏陛下,罪臣凌霄,數罪並列!

  第一罪,十八年前暗中謀劃陳嘉穀一案,致使魏家軍五萬忠魂埋骨沙場,魏行山將軍戰死!

  第二罪,通敵叛國,私收東漓賄賂,暗中勾結外敵!

  第三罪,擁兵自重,私蓄甲兵、蓄意謀反,禍亂邊關,致使數十萬將士枉死邊境!

  第四罪,結黨營私、殘害忠良、排除異己,多年來構陷清官、製造冤獄,禍亂朝綱、動搖國本!」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義憤填膺,紛紛指責。

  禮部尚書周崇安沉聲叩首:「陛下,凌霄罪狀條條滔天,單其一樁殘害忠良、通敵叛國,便足以誅滅九族,若不嚴懲,無以慰陳嘉穀五萬忠魂,無以安邊關數十萬枉死將士!」

  魏行笙滿目赤紅,字字泣血:「臣兄長魏行山,二十四歲受凌霄暗害,十八年冤屈沉於黃土,此人竊取忠名、屠戮忠良,若不重罰,無以告慰臣兄長英靈,臣懇請陛下,嚴懲逆賊,以正國法!」

  怡王不復往日儒雅,化心痛於悲憤:「護國縣主當年獻農商國策,撫平亂世瘡痍、救濟天下饑民,卻因凌霄引狼入室,落得一屍兩命、含恨而終!凌霄禍國殃民、罪無可赦,當受天下極刑!」

  大殿之上,聲聲控訴,無一人為凌霄辯駁半句。

  高台之上,帝王俯瞰滿朝文武,神色冷冽無溫,威嚴覆壓整座金鑾。

  傳朕旨意:

  罪臣凌霄,通敵叛國、謀逆亂朝、殘害忠良,罪無可赦。

  誅凌氏九族,凡凌姓親眷、黨羽附逆者,盡數抄家滅門。

  自此,大楚千秋萬代,徹底抹去凌霄一生功績,史書除名,只留逆臣罵名!」

  「另凌霄本人,判五馬分屍極刑!命朝野文武百官、大小臣工,盡數赴午門刑場觀刑,以儆效尤!」

  百官齊齊叩首:「臣,遵旨!」

  金鑾殿內餘威未散,百官垂首魚貫而出,步履皆是輕緩遲疑,無人敢高聲言語。

  往日退朝時彼此寒暄說笑的光景全然不見,滿朝文武心頭皆沉甸甸壓著一層驚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眾人心底反覆迴蕩著方才金口玉言定下的刑罰 —— 五馬分屍。

  此等慘絕酷烈的極刑,自大楚立國二十餘載以來,從未動用過。

  歷朝律法雖有重典,卻向來留有餘地,最重不過斬立決、流放抄家,這般撕裂身軀的酷刑,早已塵封律法之中,形同虛設。

  今日帝王當庭決意動用,驚得滿殿朝臣心神俱震。

  轉瞬至午門刑場。

  天光慘白,冷風肅殺,凌霄被粗繩鐵索五花大綁,四肢、頭顱分別被五匹駿馬的韁繩死死扣住,筆直繃立在刑場中央,霜鬢飄零、滿目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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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之上,蕭臨淵負手而立,冷眼俯瞰刑場,身姿挺拔凜冽,眼底沉靜,淡漠看著這個攪動朝堂風雲、禍亂忠良的梟雄走向末路。

  他是天下之主,執掌生殺,這一場曠世極刑,是國法昭彰,亦是為所有枉死之人、為他的棲棲,清算所有舊恨。

  下方百官林立,垂首屏息、渾身戰慄,心底翻湧著無盡複雜的惶恐。

  昔日的凌霄,權傾朝野、戰功赫赫,是大楚萬民敬畏的戰神。

  滿朝文武誰不曾對他俯首恭維、諂媚攀附?

  誰不曾懼他雷霆手段、趨炎附勢?

  可此刻,他們只能僵立原地,冷眼旁觀他淪為階下死囚,百官心底皆是後怕不已。

  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權臣,一朝傾覆,便是五馬分屍的下場。

  帝王雷霆手段、國法無情,半點情面不留,眾人看著刑場中央的人,往日的敬畏化作驚悚、鄙夷、慶幸,人人暗自警醒,生怕步凌霄後塵。

  更有不少人心中暗存落井下石之意,低聲斥責其狼子野心、罪有應得,以此撇清過往干係。

  刑場中央,凌霄緩緩抬頭,望向灰濛濛的蒼天。

  他戎馬一生,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心中無半分畏懼,只剩無盡的不甘。

  他汲汲營營一生,拋妻棄女、不擇手段、染滿鮮血,機關算盡,所求只是他凌氏一族的榮光,可到頭來,一切成空。

  凌氏滿門覆滅、宗族除名、血脈斷絕,臨安再無凌氏,他負了摯愛、背棄骨肉、一生籌謀,最終落得眾叛親離、千古罵名。

  他望著台下一張張冷漠、鄙夷、惶恐、落井下石的面孔,全是昔日追捧他、敬畏他、依附他的人。

  一世梟雄,落得這般淒涼屈辱的下場。

  凌霄緩緩閉上雙眼,眼底所有偏執、不甘、執拗散盡,坦然赴死。

  下一秒,行刑令落。

  五馬分馳,勁風呼嘯,曠世極刑,落定終局。

  刑場之上,血腥餘味瀰漫在朗朗晴空,風吹過滿地狼藉,吹散了盤踞大楚十二年的陰霾。

  怡王立在人群盡頭,一身常服被晚風拂得微動,他抬首望向萬里無雲的蒼穹,嗓音輕啞:「阿景,你看見了嗎?負了你的人,不得善終,這渾濁世間,終於恢復清明,你可願意回來,再看一眼……」

  陳湯佇立原地,胸腔中堵了整整十二年的鬱氣,終於隨著凌霄的死亡一朝散去。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酸澀泛紅,望著天際遙遙祭拜,輕聲呢喃:「瑟瑟,害死你的罪魁禍首,終於墜入地獄,永世不得翻身,你在九天之上,終於可以安息了……」

  景弦失了往日的沉穩克制,肩頭微微顫抖,壓抑多年的哭聲嗚嗚響起,積壓的悲痛傾瀉而出。

  身側的孟相見他這般模樣,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默默抬手,遞去一方乾淨柔軟的錦帕。

  「瑟瑟,阿兄蹉跎十二年,終於等到了今天,凌霄伏誅,受最慘烈之刑贖罪,你泉下有知,可瞑目了,阿兄百年之後終於有顏面去見你。」

  一旁的謝譯,少年身姿挺拔,一襲飛魚服纖塵不染,他掌心緊握著一柄玄鐵繡春刀,刀身寒光內斂,是先父謝凜畢生珍愛之物。

  這柄刀,是景瑟姑母當年傾盡重金,尋天下巧匠鍛造而成,削鐵如泥、鋒利無雙,被謝凜珍藏十數載。

  少年垂眸撫過冰涼的刀身:「阿爹,姑母,凌霄被處以極刑,人人得而誅之,你們可以安息了,從今往後,譯兒必承襲你們遺志,一生光明磊落,守家國安寧,護山河無恙!」

  景宸宮,貴妃正發著脾氣,砸了一地的花瓶玉器,門口的護衛就是不放行。

  她要去看五馬分屍,看影衛司誅人九族,如此大快人心的一幕,怎麼能少了她去捧場呢?

  老男人霸道極了,就是不讓貴妃去觀刑,說什麼,場面血腥,會嚇著她。

  笑話,貴妃砍人四肢,做成花瓶的時候,可沒被嚇著。

  景年苦口婆心的勸著:「娘娘,陛下也是為你好,咱們還是不去看了,場面著實不好看。」

  穀雨抱著小太子晃悠到貴妃面前:「是啊,娘娘,諸事都有陛下在,您不必親自前去觸目傷情,不如好好照看小殿下,殿下這般乖巧可愛,最是能暖心解煩。」

  凌棲禾撒完一通氣,看著穀雨懷中的小太子,瞬間化戾氣為繞指柔:安安,阿娘抱抱,你老爹太可惡了,霸道專橫,咱娘倆不理他。」

  景年和穀雨看著越發孩子氣的主子,會心一笑。

  不多時,小太子的老爹顫顫巍巍的緩步走入景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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