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吾妻芳鑒
這番瘋魔的剖白落定，無人再理會他的癲狂。
空曠的御前空地，最終只剩漆黑的鐵籠孤零零立在原地。
蕭臨淵不再看籠中之人一眼，沉聲落下聖旨：「傳朕旨意，即刻拿下凌霄之母凌老太，及其幼子凌明皓，押入囚車，隨軍返程。」
轉瞬落地，兩側羽林衛即刻領命奔赴羈押之地，將年邁的凌老太與年僅七歲的凌明皓，分別帶入兩輛特製囚車，嚴密看管。
戰事徹底平定，遼州再無叛亂隱患。
此刻的蕭臨淵，歸心似箭……
數月分離，思念入骨，他想他的棲棲了……
「即刻，班師回朝。」
一道帝令，響徹整座大營。
頃刻間，號角齊鳴，旌旗翻卷，浩浩蕩蕩的大楚鐵騎整裝列隊，甲冑映日，刀槍如林，聲勢磅礴震徹天地。
大軍碾壓過遼州故土，踏著戰後的余塵，啟程歸京。
鐵籠被安置在隊伍最中央，一路顛簸，凌霄被困其中，看遍沿途山河蕭瑟，昔日征戰的疆土，如今成了他的囚途光景。
比大軍更早到景宸宮的是帝王的飛鴿傳信，凌棲禾接過暗衛遞過來的信封，寫著吾妻芳鑒：
紙短情長，信薄情深
晴川暑木，翠影層層，沐清川曉露，隨南風輕漾。
白日坐守軍營，相思暗繞心間；皓月凌空，清宵輾轉難眠。
岸畔時傳蟬鳴，野岸頻起清風，長夜難寐，獨倚軍帳遙念京華。
滿目風物皆惹萬般情思，千里煙途相隔，宮城遙遙難見卿顏。
夫君知你夙夜靜倚雕欄，凝望征人遠途，任憑夏夜微涼侵衣，漫漫更漏熬盡良宵。
如今烽煙將定，凱旋可期，今秉燭研墨，鋪箋提筆，托飛鴿遙寄寸心。
願卿見信如晤，慰心頭相思耳。
往後朝夕相守，歲歲常伴不離。
扶光手書
凌棲禾反覆讀著信，清冷的面容浮現一絲笑意，想不到殺伐果斷的帝王，會寫出如此情意綿綿的家書。
狗男人真夠自戀，誰夙夜靜倚雕欄，想他了？
又是誰睡不好，苦等良宵？
她吃啥啥香，一覺到天亮……
景年見自家娘娘嘀嘀咕咕，耳根還泛著紅，又瞄到信封上「吾妻親啟」四個字，大致就明白了，是陛下的信，讓娘娘心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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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欣慰，她家娘娘終於敞開心扉，雖還不至於情深，但至少願意待見陛下!
歷時整整一月，這支平定叛亂、凱旋而歸的王者之師，終於浩浩蕩蕩駛入臨安帝都。
滿城百姓夾道觀望，鑼鼓喧天，慶賀盛世歸寧、天下太平。
盛夏烈日灼灼，暑氣蒸騰京華長街，押解凌霄的鐵籠囚車緩緩碾過御道。
沿街人山人海，數萬百姓蜂擁圍堵，積壓已久的怒火爆發，爛菜葉、臭雞蛋、灰土碎石，鋪天蓋地砸向囚籠，更有市井百姓提著糞桶，將腥臭穢物潑灑在鐵籠之上。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披粗布麻衣、滿臉滄桑的老兵，指著籠中凌霄怒罵：「凌霄，你這個通敵叛國的奸賊！」
「我兒那年才十八，一腔熱血奔赴沙場，一心為國戍邊，最後卻埋骨陳嘉穀荒郊！五萬忠魂，折損在這場戰亂之中，皆是拜你所賜！」
另一個抱著小孩的老太，聲嘶力竭：「遼州一戰，死傷幾十萬大楚將士，他們是誰？是萬千百姓的夫君、幼子、家父，是家家戶戶的頂樑柱，你昔日身披戰甲，受萬民敬仰、百姓供養，如今卻親手葬送數萬兒郎性命，你對得起天下蒼生嗎！」
話音落下，周遭百姓的怒罵聲此起彼伏，震徹整條長街。
一名抱著孩童的婦人，淚眼婆娑，指著凌霄痛聲呵斥：「你何止是叛國，你更是薄情寡義、狼心狗肺，舉國誰不敬重護國縣主？她一心為國、賢良溫婉，到頭來卻被你負盡深情，落得一屍兩命的悽慘下場！」
旁邊一名市井壯漢接過話頭，滿臉鄙夷唾棄：「說到底，都是為了那個聲名狼藉的白若玉，一個千人唾、萬人辱的二嫁女子，你竟為了她，背棄家國、辜負蒼生、負盡賢妻，為了私情挑起戰亂，鬧得天下不寧、百姓流離，你簡直罪該萬死！」
「昔日你是威震天下的戰神，是我們家家戶戶奉為神明的英雄！」
一名白髮老者痛心疾首，「我們曾為你歡呼、為你跪拜，誰能想到，我們拼命仰慕守護的戰神，竟是傾覆萬家、屠戮同胞的罪魁禍首！」
怒罵聲、唾棄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無數雜物持續砸向鐵籠，欄杆上沾滿穢物碎渣，腥臭刺鼻，狼狽不堪。
百姓也不知道凌宵是因何負了護國縣主，因何投敵叛國，因何挑起戰亂，直往女子身上冠名，就當凌宵是為紅顏所蠱惑，為一己私情犯下一身罪孽。
凌霄端坐鐵籠中央，一身風塵髒污，昔日沙場睥睨天下的桀驁蕩然無存。
他靜靜望著街下一張張面孔，那些曾經為他搖旗吶喊、感恩戴德的百姓，如今目眥欲裂、滿心憎惡。
他眼底無悲無喜，心口寸寸冰封，一生護佑萬民，最終換來滿城唾罵、舉國厭棄，何其諷刺。
囚車後側的木車上，凌老太太奄奄一息倚在車板上，她年事已高，一路顛沛耗盡精氣神，如今親眼目睹愛子被萬民唾棄、千夫所指，心口悔恨絞碎肝腸，淚水不斷滾落，氣若遊絲地喃喃：「是我錯了……是我當初沒能攔住白若玉進門……是那個女人毀了我的孩兒，毀了整座侯府啊……」
身旁的凌明皓嚇得渾身發抖，他自幼養在侯府，被凌霄護得無微不至，生來便是眾星捧月的世子，從未見過這般群情激憤的慘烈場面。
孩童稚嫩的哭聲細碎悽厲，混在漫天怒罵聲中，格外悲涼：「阿爹……阿爹……」
他一邊哭一邊胡亂伸手，想要觸碰前方的囚車，昔日威嚴耀眼的阿爹，為何一夜之間，成了全天下人人唾罵的罪人。
空曠的御前空地，最終只剩漆黑的鐵籠孤零零立在原地。
蕭臨淵不再看籠中之人一眼，沉聲落下聖旨：「傳朕旨意，即刻拿下凌霄之母凌老太，及其幼子凌明皓，押入囚車，隨軍返程。」
轉瞬落地，兩側羽林衛即刻領命奔赴羈押之地，將年邁的凌老太與年僅七歲的凌明皓，分別帶入兩輛特製囚車，嚴密看管。
戰事徹底平定，遼州再無叛亂隱患。
此刻的蕭臨淵，歸心似箭……
數月分離，思念入骨，他想他的棲棲了……
「即刻，班師回朝。」
一道帝令，響徹整座大營。
頃刻間，號角齊鳴，旌旗翻卷，浩浩蕩蕩的大楚鐵騎整裝列隊，甲冑映日，刀槍如林，聲勢磅礴震徹天地。
大軍碾壓過遼州故土，踏著戰後的余塵，啟程歸京。
鐵籠被安置在隊伍最中央，一路顛簸，凌霄被困其中，看遍沿途山河蕭瑟，昔日征戰的疆土，如今成了他的囚途光景。
比大軍更早到景宸宮的是帝王的飛鴿傳信，凌棲禾接過暗衛遞過來的信封，寫著吾妻芳鑒：
紙短情長，信薄情深
晴川暑木，翠影層層，沐清川曉露，隨南風輕漾。
白日坐守軍營，相思暗繞心間；皓月凌空，清宵輾轉難眠。
岸畔時傳蟬鳴，野岸頻起清風，長夜難寐，獨倚軍帳遙念京華。
滿目風物皆惹萬般情思，千里煙途相隔，宮城遙遙難見卿顏。
夫君知你夙夜靜倚雕欄，凝望征人遠途，任憑夏夜微涼侵衣，漫漫更漏熬盡良宵。
如今烽煙將定，凱旋可期，今秉燭研墨，鋪箋提筆，托飛鴿遙寄寸心。
願卿見信如晤，慰心頭相思耳。
往後朝夕相守，歲歲常伴不離。
扶光手書
凌棲禾反覆讀著信，清冷的面容浮現一絲笑意，想不到殺伐果斷的帝王，會寫出如此情意綿綿的家書。
狗男人真夠自戀，誰夙夜靜倚雕欄，想他了？
又是誰睡不好，苦等良宵？
她吃啥啥香，一覺到天亮……
景年見自家娘娘嘀嘀咕咕，耳根還泛著紅，又瞄到信封上「吾妻親啟」四個字，大致就明白了，是陛下的信，讓娘娘心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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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欣慰，她家娘娘終於敞開心扉，雖還不至於情深，但至少願意待見陛下!
歷時整整一月，這支平定叛亂、凱旋而歸的王者之師，終於浩浩蕩蕩駛入臨安帝都。
滿城百姓夾道觀望，鑼鼓喧天，慶賀盛世歸寧、天下太平。
盛夏烈日灼灼，暑氣蒸騰京華長街，押解凌霄的鐵籠囚車緩緩碾過御道。
沿街人山人海，數萬百姓蜂擁圍堵，積壓已久的怒火爆發，爛菜葉、臭雞蛋、灰土碎石，鋪天蓋地砸向囚籠，更有市井百姓提著糞桶，將腥臭穢物潑灑在鐵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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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那年才十八，一腔熱血奔赴沙場，一心為國戍邊，最後卻埋骨陳嘉穀荒郊！五萬忠魂，折損在這場戰亂之中，皆是拜你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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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周遭百姓的怒罵聲此起彼伏，震徹整條長街。
一名抱著孩童的婦人，淚眼婆娑，指著凌霄痛聲呵斥：「你何止是叛國，你更是薄情寡義、狼心狗肺，舉國誰不敬重護國縣主？她一心為國、賢良溫婉，到頭來卻被你負盡深情，落得一屍兩命的悽慘下場！」
旁邊一名市井壯漢接過話頭，滿臉鄙夷唾棄：「說到底，都是為了那個聲名狼藉的白若玉，一個千人唾、萬人辱的二嫁女子，你竟為了她，背棄家國、辜負蒼生、負盡賢妻，為了私情挑起戰亂，鬧得天下不寧、百姓流離，你簡直罪該萬死！」
「昔日你是威震天下的戰神，是我們家家戶戶奉為神明的英雄！」
一名白髮老者痛心疾首，「我們曾為你歡呼、為你跪拜，誰能想到，我們拼命仰慕守護的戰神，竟是傾覆萬家、屠戮同胞的罪魁禍首！」
怒罵聲、唾棄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無數雜物持續砸向鐵籠，欄杆上沾滿穢物碎渣，腥臭刺鼻，狼狽不堪。
百姓也不知道凌宵是因何負了護國縣主，因何投敵叛國，因何挑起戰亂，直往女子身上冠名，就當凌宵是為紅顏所蠱惑，為一己私情犯下一身罪孽。
凌霄端坐鐵籠中央，一身風塵髒污，昔日沙場睥睨天下的桀驁蕩然無存。
他靜靜望著街下一張張面孔，那些曾經為他搖旗吶喊、感恩戴德的百姓，如今目眥欲裂、滿心憎惡。
他眼底無悲無喜，心口寸寸冰封，一生護佑萬民，最終換來滿城唾罵、舉國厭棄，何其諷刺。
囚車後側的木車上，凌老太太奄奄一息倚在車板上，她年事已高，一路顛沛耗盡精氣神，如今親眼目睹愛子被萬民唾棄、千夫所指，心口悔恨絞碎肝腸，淚水不斷滾落，氣若遊絲地喃喃：「是我錯了……是我當初沒能攔住白若玉進門……是那個女人毀了我的孩兒，毀了整座侯府啊……」
身旁的凌明皓嚇得渾身發抖，他自幼養在侯府，被凌霄護得無微不至，生來便是眾星捧月的世子，從未見過這般群情激憤的慘烈場面。
孩童稚嫩的哭聲細碎悽厲，混在漫天怒罵聲中，格外悲涼：「阿爹……阿爹……」
他一邊哭一邊胡亂伸手，想要觸碰前方的囚車，昔日威嚴耀眼的阿爹，為何一夜之間，成了全天下人人唾罵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