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前塵往事
大戰落幕，楚君大營一片忙碌，士卒往來奔走，清掃戰場、收拾殘局，處處皆是戰後肅殺紛亂的景象。
大營正中的御前空地，蕭時硯一身染塵戰甲，神情張揚得意，而場地中央，一具漆黑鐵籠立在眾人眼前，鐵鏈層層纏繞，將凌霄困在其中，如同囚困一頭窮途末路的野獸。
昔日縱橫沙場、睥睨天下的凌家軍主帥，此刻沒了梟雄威儀。他長發散亂披落肩頭，滿面風塵血污，胡茬雜亂虬結，渾身戰甲破碎不堪，血跡斑駁。
沉重的鐵鐐銬住他的四肢，勒入皮肉，將他固定在鐵籠之中，動彈不得，屈辱至極。
可即便身陷囹圄，他依舊散發著不可馴服的桀驁。
高台之上，蕭臨淵眸光沉沉掃過籠中囚徒。
蕭時硯上前一步，高聲復命：「父皇，兒臣幸不辱命，生擒凌霄。」
帝王頷首：「不錯，賞黃金萬兩。」
「多謝父皇！」蕭時硯喜不自勝，他此生從未如此痛快，親手為老大活捉凌霄，還得了黃金萬兩的賞賜，終於有資本可以孝順老大了。
喧囂漸息，全場目光匯聚於鐵籠與緩步走來的蕭臨淵身上。
蕭臨淵行至鐵籠跟前，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凝視著籠中落魄的男人：「凌霄，你我相交數十載，你可知自己為何會落得今日這般滿盤皆輸的結局？」
籠中，凌霄抬眼，牙關緊咬：「皆是拜你所賜。」
蕭臨淵自帶帝王的矜貴無雙，道出凌霄最難堪的一面：「非朕之故，是你自取其辱，你父凌廣勇冠三軍，堪稱大楚武道第一人，可你凌氏祖上，終究是馬奴出身。」
「當年你父親得高祖賞識，你才得以入朕的麾下，你自幼隨朕左右，即使朕待你如手足，可江東世家的鄙夷、旁人暗藏的輕視，你從未放下。」
他話語清淡，卻字字戳中凌霄最隱秘的傷疤：「你這一生，拼盡全力征戰沙場、謀奪權位，機關算盡，你是想站上權力之巔，抹平凌氏馬奴的出身，讓那些輕視你的世家權貴，仰望於你。」
「為了這一樁執念，你可捨棄妻女，拋棄初心與底線，親手毀掉你所擁有的一切，凌霄，你不是敗給了朕，你是敗給了你骨子裡根深蒂固的自卑。」
這番話如同利刃，刺穿凌霄數十年的偽裝。
凌霄目眥欲裂的掙扎，鐵鏈震顫作響：「自卑？」
「你生來便是天家血脈，出身王族，身居高位、萬眾矚目，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燃著偏執的怒火：「你我自幼相伴，你待我看似親如手足，可私下裡，你何嘗沒有鄙夷過我卑賤的馬奴出身！」
「從江東到臨安皆以出身論高低，將我踩入塵埃，我不甘如此，唯有顛覆世道、登臨權力之巔，才能改換門庭、掙脫宿命，為了這一日，我捨棄摯愛、背負罵名、手染鮮血，我何錯之有？」
他胸膛劇烈起伏，慷慨悲壯：「我今日落敗，不是我謀略不及你、勇武不如你！是蒼天不公，是命運生來不公！」
蕭臨淵看著他至死不肯醒悟的模樣：「冥頑不靈，至死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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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道凌厲身影疾沖而來，魏行笙手握長劍，劍刃直指鐵籠中的凌霄，欲要當場斬殺仇敵，卻被身側的景弦快步上前攔住。
魏行笙奮力掙扎，怒聲質問：「凌霄！十八年前陳嘉穀一戰，你為何執意置我兄長於死地？」
籠中凌霄忽然仰頭大笑，鐵鏈隨動作哐當震顫：「為何？我倒也想問問為何！二十二年前平伊之戰，魏炎為何逼死我父親凌廣？十八年陳嘉穀，我不過是以牙還牙，以報還一報！」
「一派胡言！」
魏行笙忍無可忍，猛地一腳踹在漆黑鐵籠上，籠身劇烈晃動，他咬牙切齒道出塵封真相：「你以為是我父親忌憚凌廣，私自換掉他的先鋒之位，轉而提拔魏家心腹，命凌廣迂迴包抄？平伊之戰乃高祖授意調任，凌廣屢次行軍迷路，甚至兵敗被趙軍俘虜，紕漏重重！」
「此戰關乎大楚立國存亡，半點差錯皆可招致滅頂之災，高祖擔心凌廣仍然會犯同樣的錯誤，才示意我父親換掉凌廣的先鋒之位，可沒想到就是讓他迂迴包抄，他仍然迷路貽誤戰機。」
「高祖顧念他威名赫赫、勞苦功高，刻意遮掩敗因、留足顏面，未曾追責！他含恨自盡，與我父親何干？」
「不……我不信！」凌霄瞬間癲狂，猛地撲撞鐵籠，髮絲狂亂。
「我父勇冠三軍、武道無雙，是百戰不敗的天下名將，怎會因迷路戰敗？皆是你們自詡高門世家污衊構陷！」
蕭臨淵擊碎他最後的執念：「魏將軍所言句句屬實，此事朕問詢過高祖，當年調遣確是高祖旨意，朕知曉你年少受盡世家冷眼，身世卑微步步維艱，故而立國後屢屢破格提拔、悉心栽培，念著自幼手足情分，予你萬般機遇，可你執念太深，竟劍指皇權、背棄大楚。」
凌霄猛地抬頭，目含血淚，桀驁不改：「我從未想過謀反，我只是不甘，我父親一世忠勇，卻落得含恨收場，我凌氏幾代功勳，卻永世被冠馬奴賤籍！我只想登臨絕頂，讓那些輕視踐踏我的世家貴族，匍匐在我腳下，是你們步步緊逼，將我從臨安逼至遼州，是世道逼我反！」
怡王見狀沖至籠前，透過鐵欄悲憤攥著他胸前衣襟：「你一生困於出身不甘，可你何曾回到看過，你所有擁有的亦是讓多少人艷羨不甘？阿景是萬民敬仰的神女，造福天下，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皎皎明月，可你親手推給開她，讓旁人害的她一屍兩命，凌霄，你狼心狗肺，就該下地獄，永生永世給阿景賠罪！」
凌霄身形一僵，眼底戾氣褪去幾分，低笑蒼涼：「我曾擁有世間至純至善的她，可她最後看我的眼神，只剩嫌惡與決絕，若她肯對我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諒，何至於此？終究是命運不公。」
景弦緊隨而至：「你若變心，大可坦誠相告，瑟瑟一生灑脫，愛得起，放得下，必會成全於你。你為何非要苦苦糾纏，將她逼上絕路？」
凌霄抬眼看向景弦，桀驁眉眼間終於掠過一絲動容，低聲喚道：「兄長……」
他胸腔翻湧著瘋魔般的意難平：「我從沒想過負她，我只想牢牢握住她！可她執意要走、執意離我而去，我做不到放手！」
他攥緊雙拳，眸中瘋狂灼灼燃燒，執念入骨：「自我心動之日起，她生是我凌霄的人，死是我凌霄的鬼，這輩子，下輩子，她都只能是我的，我得不到的，旁人也別想覬覦，我絕不放手，至死不休！」
大營正中的御前空地，蕭時硯一身染塵戰甲，神情張揚得意，而場地中央，一具漆黑鐵籠立在眾人眼前，鐵鏈層層纏繞，將凌霄困在其中，如同囚困一頭窮途末路的野獸。
昔日縱橫沙場、睥睨天下的凌家軍主帥，此刻沒了梟雄威儀。他長發散亂披落肩頭，滿面風塵血污，胡茬雜亂虬結，渾身戰甲破碎不堪，血跡斑駁。
沉重的鐵鐐銬住他的四肢，勒入皮肉，將他固定在鐵籠之中，動彈不得，屈辱至極。
可即便身陷囹圄，他依舊散發著不可馴服的桀驁。
高台之上，蕭臨淵眸光沉沉掃過籠中囚徒。
蕭時硯上前一步，高聲復命：「父皇，兒臣幸不辱命，生擒凌霄。」
帝王頷首：「不錯，賞黃金萬兩。」
「多謝父皇！」蕭時硯喜不自勝，他此生從未如此痛快，親手為老大活捉凌霄，還得了黃金萬兩的賞賜，終於有資本可以孝順老大了。
喧囂漸息，全場目光匯聚於鐵籠與緩步走來的蕭臨淵身上。
蕭臨淵行至鐵籠跟前，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凝視著籠中落魄的男人：「凌霄，你我相交數十載，你可知自己為何會落得今日這般滿盤皆輸的結局？」
籠中，凌霄抬眼，牙關緊咬：「皆是拜你所賜。」
蕭臨淵自帶帝王的矜貴無雙，道出凌霄最難堪的一面：「非朕之故，是你自取其辱，你父凌廣勇冠三軍，堪稱大楚武道第一人，可你凌氏祖上，終究是馬奴出身。」
「當年你父親得高祖賞識，你才得以入朕的麾下，你自幼隨朕左右，即使朕待你如手足，可江東世家的鄙夷、旁人暗藏的輕視，你從未放下。」
他話語清淡，卻字字戳中凌霄最隱秘的傷疤：「你這一生，拼盡全力征戰沙場、謀奪權位，機關算盡，你是想站上權力之巔，抹平凌氏馬奴的出身，讓那些輕視你的世家權貴，仰望於你。」
「為了這一樁執念，你可捨棄妻女，拋棄初心與底線，親手毀掉你所擁有的一切，凌霄，你不是敗給了朕，你是敗給了你骨子裡根深蒂固的自卑。」
這番話如同利刃，刺穿凌霄數十年的偽裝。
凌霄目眥欲裂的掙扎，鐵鏈震顫作響：「自卑？」
「你生來便是天家血脈，出身王族，身居高位、萬眾矚目，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燃著偏執的怒火：「你我自幼相伴，你待我看似親如手足，可私下裡，你何嘗沒有鄙夷過我卑賤的馬奴出身！」
「從江東到臨安皆以出身論高低，將我踩入塵埃，我不甘如此，唯有顛覆世道、登臨權力之巔，才能改換門庭、掙脫宿命，為了這一日，我捨棄摯愛、背負罵名、手染鮮血，我何錯之有？」
他胸膛劇烈起伏，慷慨悲壯：「我今日落敗，不是我謀略不及你、勇武不如你！是蒼天不公，是命運生來不公！」
蕭臨淵看著他至死不肯醒悟的模樣：「冥頑不靈，至死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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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行笙奮力掙扎，怒聲質問：「凌霄！十八年前陳嘉穀一戰，你為何執意置我兄長於死地？」
籠中凌霄忽然仰頭大笑，鐵鏈隨動作哐當震顫：「為何？我倒也想問問為何！二十二年前平伊之戰，魏炎為何逼死我父親凌廣？十八年陳嘉穀，我不過是以牙還牙，以報還一報！」
「一派胡言！」
魏行笙忍無可忍，猛地一腳踹在漆黑鐵籠上，籠身劇烈晃動，他咬牙切齒道出塵封真相：「你以為是我父親忌憚凌廣，私自換掉他的先鋒之位，轉而提拔魏家心腹，命凌廣迂迴包抄？平伊之戰乃高祖授意調任，凌廣屢次行軍迷路，甚至兵敗被趙軍俘虜，紕漏重重！」
「此戰關乎大楚立國存亡，半點差錯皆可招致滅頂之災，高祖擔心凌廣仍然會犯同樣的錯誤，才示意我父親換掉凌廣的先鋒之位，可沒想到就是讓他迂迴包抄，他仍然迷路貽誤戰機。」
「高祖顧念他威名赫赫、勞苦功高，刻意遮掩敗因、留足顏面，未曾追責！他含恨自盡，與我父親何干？」
「不……我不信！」凌霄瞬間癲狂，猛地撲撞鐵籠，髮絲狂亂。
「我父勇冠三軍、武道無雙，是百戰不敗的天下名將，怎會因迷路戰敗？皆是你們自詡高門世家污衊構陷！」
蕭臨淵擊碎他最後的執念：「魏將軍所言句句屬實，此事朕問詢過高祖，當年調遣確是高祖旨意，朕知曉你年少受盡世家冷眼，身世卑微步步維艱，故而立國後屢屢破格提拔、悉心栽培，念著自幼手足情分，予你萬般機遇，可你執念太深，竟劍指皇權、背棄大楚。」
凌霄猛地抬頭，目含血淚，桀驁不改：「我從未想過謀反，我只是不甘，我父親一世忠勇，卻落得含恨收場，我凌氏幾代功勳，卻永世被冠馬奴賤籍！我只想登臨絕頂，讓那些輕視踐踏我的世家貴族，匍匐在我腳下，是你們步步緊逼，將我從臨安逼至遼州，是世道逼我反！」
怡王見狀沖至籠前，透過鐵欄悲憤攥著他胸前衣襟：「你一生困於出身不甘，可你何曾回到看過，你所有擁有的亦是讓多少人艷羨不甘？阿景是萬民敬仰的神女，造福天下，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皎皎明月，可你親手推給開她，讓旁人害的她一屍兩命，凌霄，你狼心狗肺，就該下地獄，永生永世給阿景賠罪！」
凌霄身形一僵，眼底戾氣褪去幾分，低笑蒼涼：「我曾擁有世間至純至善的她，可她最後看我的眼神，只剩嫌惡與決絕，若她肯對我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諒，何至於此？終究是命運不公。」
景弦緊隨而至：「你若變心，大可坦誠相告，瑟瑟一生灑脫，愛得起，放得下，必會成全於你。你為何非要苦苦糾纏，將她逼上絕路？」
凌霄抬眼看向景弦，桀驁眉眼間終於掠過一絲動容，低聲喚道：「兄長……」
他胸腔翻湧著瘋魔般的意難平：「我從沒想過負她，我只想牢牢握住她！可她執意要走、執意離我而去，我做不到放手！」
他攥緊雙拳，眸中瘋狂灼灼燃燒，執念入骨：「自我心動之日起，她生是我凌霄的人，死是我凌霄的鬼，這輩子，下輩子，她都只能是我的，我得不到的，旁人也別想覬覦，我絕不放手，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