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會恨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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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輪到秦淮月愣住了。

  霍崇郁中了子彈是真的,頭部血肉模糊是真的,研發出了緩解情緒病的藥物也是真的。

  但唯獨失憶是假的。

  四天前霍崇郁醒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詢問時黎安是不是安全的。

  她狠了狠心搖了搖頭,下一秒他便又昏睡了過去。

  這幾天也一直處在半昏睡狀態,昨晚才確定脫離生命危險,但人還在重症監護室里觀察。

  之後她收到了海灣醫院醫生的電話,說她送過來的男孩子似乎有甦醒的跡象,她這才趕了過來。

  她幻想過,成功說服時黎安的那一刻,自己是高興的。

  但此刻他真的答應了自己的請求,她卻沒有預想中的開心,甚至還有點生氣。

  時黎安連掙扎猶豫一下都沒有就這麼放棄了她兒子,讓她有一種是自己兒子上趕著的感覺。

  原來外界誇得天花亂墜的「霍亂時安」組合,在遇到困境的時候也不過如此。

  秦淮月壓制著那點不快,抬手撫摸了一下還沒顯懷的肚子,心裡想著——要是早點識趣該多好,自己也就省事了。

  又說了許多話,從時黎安的病房出來的時候,秦淮月約見了時黎安的主治醫生。

  當晚時黎安就被轉到了一家更偏僻的縣級醫院。

  時華典趕來的時候,見到被包成木乃伊一樣的兒子,淚如雨下。

  與此同時,霍氏私人醫院裡,剛剛甦醒的霍崇郁被綁帶綁在病房裡,他憤怒地瞪著秦淮月。

  嘶啞的聲音帶著顫抖:「再不放開我,我會恨你一輩子。」

  秦淮月抹著眼淚勸慰:「兒子,你身上有傷,醫生說了不能亂動,傷口會崩裂。你放心,我已經派了快艇和搜救隊在雙月海灣全力搜救,肯定能找到他的。」

  霍崇郁還在掙扎,壓根不管身上剛縫合的傷口會不會崩開,他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症一樣,前一秒還在威脅和怒吼,下一秒又變成了淒淒哀求:「媽,我求你,讓我自己去找!我不信他會死。」

  秦淮月已經很久沒聽他喊自己媽了,心中有那麼一刻是動搖的,但最後還是搖頭:「崇郁,你去了也沒用。墜海時間超過八天了,救援隊都斷定,除非有奇蹟,不然凶多吉少。你何必再折騰自己?你知不知道你這條命是霍家花了多大力氣才撿回來的?你不想想你自己,好歹也想想我和你爸,還有你爺爺吧。」

  話音剛落,VIP病房的門被人推開,進來的人正是霍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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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建年抬了抬手,示意身後的遊方鳴:「游醫生,給他打鎮定劑。」

  霍崇郁更加奮力地掙扎著,動靜大到床頭櫃的花瓶都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手背上的點滴針頭被他掙脫,一片血肉模糊。

  幾個年輕的醫生麻利地爬上病床,一人一隻胳膊,一人一條腿。

  霍崇郁目眥欲裂,怒吼:「你們誰敢給我打鎮定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霍建年搖搖頭,嘆息著:「崇郁啊,聽話。沒了一個時黎安,以後還會有別人,爺爺再給你找好不好?」

  霍崇郁衝著角落裡的霍柏宏求救:「爸,爸,我求你,幫幫我。」

  霍柏宏別過頭不敢看這一幕,一句話也不敢說。

  霍崇郁被綁在VIP病房整整半個月才被允許出入病房。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開保鏢,打車來到雙月海灣。

  二月的海灣,寒風刺骨,這種天氣下活人下海也早死一百遍了。

  他踉蹌著來到兩人落海的棧道,動作算不上利索,也完全不顧身後的計程車司機的咆哮:「帥哥,您還沒付錢呢!您要是這樣我可就報警了。」

  霍崇郁跑得急,沒帶手機,沒帶錢包,自然付不出一毛錢。

  最後司機沒辦法只能報警處理。

  來的不是別人,正好是在機場大橋發現時黎安殘車的左白。

  他知道霍崇郁的身份,直接掏了錢打發司機,然後又聯繫了霍家來接人。

  霍家知道霍崇郁從醫院跑出來,自己先亂了陣腳。

  雖然說徐衛已經被關進了大牢,被判了死刑,但徐家還沒完全倒台,沒人知道這瘋子會不會留了後手。

  秦淮月和霍柏宏趕到雙月海灣的時候,霍崇郁已經在海水裡和礁石區找了兩個小時了。

  大冬天,溫度零下十五度,他就這麼泡在海水裡,像完全感覺不到寒冷的機器人。

  秦淮月站在岸上哀求:「兒子,媽求你上來好不好?時家都已經撤了搜尋隊伍了,你也該接受現實了。」

  霍崇郁心裡空落落的,努力回想著當時的風向,拼了命地計算洋流會把人推到哪個位置。

  他滿腦子都是「時黎安」,壓根沒聽到也沒看到岸上焦急的人群。

  最後,他狼狽地來到那處據說是發現自己的礁石。

  他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礁石下方,生怕自己遺漏什麼線索。

  礁石很鋒利,上面布滿了鋒利的貝殼碎。

  他忽然就想到去年五一,時黎安就是被這些貝殼碎劃傷小腿的。

  他輕輕地撫摸那些鋒利,無法想像要是時黎安流落在這樣的礁石區,會被傷成什麼樣子。

  海水開始漲潮,很快便漫上了他的小腿,拍打在礁石上。

  這樣的力度,這樣的衝擊。

  縱使有一百個線索也會被卷進大海里。

  他無法接受現實,此刻只恨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緊緊抱住時黎安——要是再抱緊一些,他是不是就能和自己落到一起。

  別人都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一點也不想見到時黎安的屍體。

  他只想要見活的時黎安。

  秦淮月看著兒子失魂落魄地站在礁石上,死死盯著那塊地方。

  她其實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

  但她不能告訴任何人時黎安還活著——她想讓自己的兒子恢復正常,可以結婚生子的那種正常。

  最後,霍崇郁還是被帶走了。

  霍家派出兩隊保鏢全天候地看守著他。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做任何事,唯獨不能做傷害自己的事。

  這是霍建年的底線,也是秦淮月的妥協。

  很快霍崇郁出院了,卻一個人住進了雨佳天境大平層。


  這個年,霍家過得更加沒有年味了。

  霍建年的大紅包比去年翻了倍,霍崇郁也不肯收,霍建年只好暫存在秦淮月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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