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落海,身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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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漢卻拉著徐衛快速撤離海中棧道:「來不及了!上車開槍打死就行了,別把我們也搭上!」

  徐衛被壯漢拉著跑向猛禽,回頭看剛解了繩索沒來得及扔海里的時黎安。

  時黎安渾身虛脫無力,剛被扎過針的手臂軟綿綿地垂著,他抬頭看向遠處疾馳而來的霍崇郁的黑色賓利。

  霍崇郁的車子來到棧道的時候,徐衛的車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踉蹌著下車跑向棧道盡頭,入目是奄奄一息的、狼狽不堪的、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的時黎安。

  霍崇郁跪滑著一把將人撈進懷裡,死死摁在胸口,像是要把時黎安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這麼劇烈的擁抱動作把時黎安肩胛骨的疼痛放大了一百倍,但他卻好像感覺不到一樣,輕微地蹭了蹭霍崇郁的胸膛:「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霍崇郁低頭把唇壓在他發頂,像是安撫,但更像是失而復得的珍惜。

  聽著時黎安隱忍的痛吟,他這才察覺懷中人的不對勁,正想把人扯開一些檢查他的身體,卻被時黎安狠狠地抱著不鬆手。

  時黎安眼神死死盯著遠處去而復返的猛禽——副駕駛有一支黑洞洞的槍口探出來,對準了他們的方向。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選擇,忍著身上的劇痛強行把霍崇郁偏了個方向,把自己的背部暴露在了槍口下。

  只是他剛這麼做,就被反應更快一拍的霍崇郁反手調換了位置,然後兩人原地翻滾躲著子彈。

  子彈打穿了棧道木板,木屑飛濺。

  緊接著第二槍、第三槍,追著他們的滾動軌跡射來。

  棧道狹窄,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也沒有護欄,底下只有翻滾的海浪。

  兩個人從棧道邊緣滾落下去的時候,時黎安能感受到霍崇郁的嘴唇貼在他的額頭上,霍崇郁的身體緊緊護著他。

  是呈包圍合攏的保護姿態。

  落海的那一刻,他的腦袋被霍崇郁狠狠地按在胸前。

  ……

  三天後,霍崇郁在霍氏私人醫院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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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時黎安在離海灣最近的小醫院醒來。

  時黎安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霍崇郁,不是時華典,更不是醫生,而是秦淮月。

  秦淮月一身素淨的米白色大衣,臉上的表情談不上厭煩或是喜悅。

  見時黎安醒來,她甚至還好心地給他倒了一杯水。

  時黎安渾身上下都包裹著紗布,除了眼睛和嘴巴能動,其他地方都不像是自己的。

  看著遞到嘴邊的吸管,他還是沒忍住喝了兩口。

  秦淮月放下水杯,站起身,纖纖玉指給他調整著點滴的流速。

  等忙活完,她才娓娓道來:「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嗎?」

  時黎安想要抬頭,剛一動,肩胛骨傳來劇痛,生理性的淚水立馬涌了出來。

  秦淮月也不兜圈子了,開門見山地說:「你還是別動了吧,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別把自己給疼死。」

  她頓了頓:「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聽著就好。」

  「我的兒子為了你,中了三槍——一槍擦過肋骨,一槍打穿小臂,一槍卡在肩胛骨邊緣,人差一點沒救回來,現在還在重症病房。」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不在他那邊守著,而是出現在這裡。嗯……我這麼跟你說吧,那三槍還不是他最嚴重的傷,他為了保護你不被礁石撞上,寧願自己受傷都不放手。搜救隊發現你們的時候,他死死抱著你,像是抱著最珍貴的玩具。」

  秦淮月表情有些動容,深呼吸之後才繼續:「或許說你是玩具你會不舒服,但他——明明他已經失去了意識,腦袋血肉模糊,卻死死抱著你不撒手,是真的。」

  時黎安的淚水溢出了眼眶,流進了裹在臉上的紗布。

  聽到秦淮月這麼說,他沒有感動,只有心痛。

  秦淮月見他這樣,語氣幽幽,帶著誘導的意味:「時黎安,其實你真的很愛我兒子對不對?那你能不能還我一個正常的兒子?」

  「你不用擔心他的情緒病,我已經找到了可以緩解的藥物。也不用擔心他會對你念念不忘,因為……」

  秦淮月斟酌著開口:「因為,他現在根本不知道你是誰。」

  時黎安睜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置信。

  秦淮月繼續解釋:「你不用驚訝,你應該能想像得出來,一塊嫩豆腐裝在盒子裡,然後不停地被搖晃,裡面大概率好不到哪裡去的,對吧。」

  「這麼嚴重的腦損傷,他只是失憶而已,你是不是應該也替他開心——像我一樣替他開心——如果你愛他的話。」

  時黎安怎麼會想像不到那樣的場面——他寧願變成「豆腐腦」的人是自己,也不願是霍崇郁。

  秦淮月接著說:「其實你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存在缺陷,對吧。醫院的醫生說你身上的血怎麼都止不住,是我花了大力氣調來了足足一萬毫升的血,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其實從現在開始,你這條命,算是我給你的。」

  「後來醫生說,你患的是罕見的玻璃血,只要受一點點傷,就會血流不止,終生無法治癒。」

  「時黎安,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其實前段時間我都已經接受了你的存在,但現在,你是時候退出崇郁的生命了。」

  「我的崇郁,失憶後,身體會慢慢恢復,然後接手霍氏集團,再然後娶妻生子……你覺得這樣安排好不好?」

  時黎安聽到這裡,心裡一片荒涼,似乎連難過的情緒都沒有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上的針管,冰冷的藥水灌入身體,比南極的冰川還要寒冷,讓他連呼吸都是冷的。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覺得秦淮月是對的。

  重生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是命運出現了漏洞。

  如今霍崇郁已經按下了重置鍵,他也應該恢復出廠設置才對。

  他沒辦法給出任何回應,秦淮月也不勉強,絮絮叨叨地和他說了很多。

  「我知道你有點本事,自己開了好幾家公司,也掙了錢,還在我們霍氏地產的雨佳天境買了房子,你自己就能過得很好。」

  「阿姨的要求真的不高。你如果答應以後都不出現在崇郁面前,我自然不會動你任何東西——包括你的公司、你的員工、你的家人。」

  秦淮月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喜歡用他的身邊人進行威脅和施壓。

  但時黎安卻詭異地發現,自己竟然沒像上一世一樣不耐煩、厭惡和抗拒。

  他甚至認同秦淮月的一些做法。

  她只是一個為兒子籌謀的普通母親罷了,她其實也並沒有什麼錯。

  時黎安咽了咽乾澀的喉嚨,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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