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如果哪天我死了,夫人便能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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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映晚耳邊「嗡」的一聲。

  就連心跳,都慢了一拍。

  他視線似有穿透性般,被他這樣盯著,姜映晚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住。

  但她沒有立刻否認。

  他們彼此都清楚,她選擇妥協,不過是為了換取離開臥房的自由。

  她這個時候違心否認,並沒有意義。

  片刻的沉默後,她定定迎著他視線,索性順著他的話反問:

  「如果我說是,你放我走嗎?」

  他低笑一聲。

  指腹淡撫過她唇角,將問題拋給她:

  「夫人覺得呢?」

  姜映晚沒說話。

  他箍著她腰將她扯進懷裡。

  抵著她後頸在她唇角印章般輕吻的時候,涼笑著補充:

  「但如果哪天我死了,夫人便能走了。」

  話音落地,他淡笑一聲。

  又改了主意,「或許也未必。」

  姜映晚眼睫不由狠顫了下。

  他從她唇上離開。

  摩挲著她側臉,用最溫和的語氣,說最平靜的話。

  「夫妻本該同生共死。」

  「真到那時,為夫帶著夫人一起,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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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映晚登時毛骨悚然。

  他摩挲她臉頰的手指,就像冰冷的蛇,激得姜映晚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強忍著顫慄,勉強抬起眼皮,同 他對視。

  他卻似是沒發現她的異樣,很輕易地轉了話題。

  「餓了嗎?」掌心寵溺地在她頭頂撫摸了下,「去用膳,帶你出去。」

  姜映晚摸不准他的心思。

  從昨天晚上他冷不丁回來就摸不准。

  她看他幾眼,有些艱澀地咽了咽喉,輕「嗯」一聲。

  半個時辰後,裴硯忱帶著姜映晚出了門。

  這次沒帶侍從,也沒讓任何人跟隨。

  只有他們兩個。

  疾馳的駿馬上,姜映晚被裴硯忱緊緊護在身前,堅硬的胸膛貼著柔軟的後背,顛簸間,兩人身體緊緊依偎。

  益州別院附近的長街和商鋪,裴硯忱早已帶著姜映晚逛完。

  今日不用她說,他就主動帶她去了益州南郊一帶。

  冬春交替、正值萬物復甦的時節。

  地上的嫩草顫顫巍巍吐出嫩芽,官道兩旁的樹枝也逐漸顯露春意。

  姜映晚看著這片從未來過的南郊,腦海中卻不由想起,最初她從裴府離開時的打算。

  如果那次一切順利,她們一路往南,正好也會路過益州南郊這個地方。

  身下馬兒的速度不知何時降下來。

  慢悠悠地踏春往前。

  迎面的風陣陣吹著,姜映晚被裴硯忱整個裹在他的大氅中,倒也不覺得冷。

  南郊地處偏僻,人煙不多,很是安靜。

  裴硯忱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她說著話,姜映晚順口應著,見她總往兩旁看,裴硯忱寡淡地勾了勾唇角,炙熱的掌心用力圈緊她的腰。

  眸色暗沉,語調但輕。

  「看什麼呢?」

  姜映晚目光從前方的官道上收回,搖了搖頭,「看路。」

  他涼笑,「有為夫在,夫人不需要看路。」

  ……

  當天夜裡,暗衛傳來了一份急信。

  裴硯忱鬆開懷裡的姜映晚,深深看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只說了句讓她先睡,便拿上大氅出了門。

  姜映晚以為他只是去處理急事,很快就再回來,倒是不曾想,他直接回了京城,一連多日,都未來別院。

  看著重新落鎖的朱門,紫煙逐漸沉不住氣,這天姜映晚剛起床,她就來了臥房,邊為姜映晚梳妝,邊問她:

  「小姐,我們何時才能離開?」

  她話中的焦急顯而易見,「調理身子的藥您天天喝著,用不了多久,難以受孕的病症就會痊癒,而且咱們手頭裡所剩的避子藥稀少,若長此耗下去,難保不會真的有孕。」

  姜映晚神色同樣凝重。

  她從銅鏡中看紫煙,「別院的門,又鎖上了是嗎?」

  紫煙悶聲點頭。

  姜映晚看向鏡面中的自己,神色微黯。

  通過這幾次出別院,益州別院到長街一帶大街小巷的路,到南郊通往廣陵的官道她都已記住。

  每每從外面回來後,她都會規劃逃離的路線。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順利找個合適的藉口、或者合適的契機,離開這座別院。

  ……

  隨著春日到來,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

  陽春三月,和風徐徐,本該是最讓人舒適愜意的季節,可姜映晚卻欣賞不來這種一年一次的美景。

  反而隨著日子一天天流逝,心底的焦躁越發重。

  —

  三月底。

  一個尋常的天氣。

  裴硯忱從宮中回來,剛回府,季弘就將鄴城容時箐那邊調查而來的信件遞了過來。

  他沉眸接過,展開信件時,冷不丁問及了別院那邊。

  「這些日子,夫人那邊,可有異動?」

  季弘搖頭,「回大人,並沒有。」

  裴硯忱捏著信件的手指一頓。

  他抬頭,看向對面的季弘。

  「夫人沒有要求出別院?」

  季弘依舊搖頭,「並未,夫人和前些日子一樣,每日除了撫琴便是作畫,別說出別院,就連前院,夫人都甚少去。」

  旁邊的季白,聽到這話也有些意外。

  他往自家主子那邊看了眼。

  但裴硯忱神色寡淡,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季弘匯報完,糾結片刻,猶豫著開口問裴硯忱:

  「近來捉拿叛黨時間緊張,大人無暇去別院,可要屬下差人去別院給夫人送封信?」

  裴硯忱已經在看密信,聽著季弘的提議,他沒作猶豫,很快回絕。

  「不必。」

  「一切照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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