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五色光與雲曄
「你們真的認識神鹿？」
「認識，那九色鹿還是我家公子......」
知白意識到說這話不對，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漢子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青衫、腰間懸劍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個道童模樣的孩子和兩位壯漢。
雪還在下，吹得人睜不開眼，可這幾個人站在雪地里，身上竟沒落絲毫雪。
「或許他真的認識神鹿。」
漢子在心裡說道，隨後朝紀風等人伸手道：
「公子，進窨子裡說。」
他將紀風等人請進地窨子裡。
又對一旁還在發愣的妻子喊道：
「還愣著幹嘛，趕緊燒壺熱水。」
「噢噢，好。」
妻子抱著懷裡的嬰兒，急忙往一旁的地窨子裡鑽。
紀風等人彎腰進了地窨子。
地窨子裡邊比外面暖和的多。
半截屋子嵌在凍土裡，土牆上掛著一層薄霜，但相比外邊的寒風已是天壤之別。
地窨子正中挖了個火塘，塘里燒著松枝、樺木段，煙順著地窨子頂上的排煙孔往外飄。
火塘邊上鋪著幾張舊獸皮，上邊又搭了塊粗毛氈，算是坐處。
靠牆擺著幾隻樺皮簍和幾個陶罐，牆壁上掛著幾把石刀、骨鉤和漁網。
「公子，這邊坐，暖和。」
漢子邀請紀風等人圍著火塘坐下。
這時，妻子端來幾碗熱水，先遞給紀風一碗，又挨個遞給知白、桃枝枝、牛淵和白犀妖。
紀風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股土腥味，但在這極北之地，能有口熱水已經不錯了。
「多謝。」
「不謝不謝。」
妻子抱著嬰兒退到一旁，哄著剛剛受到驚嚇的孩子。
隨後漢子講起他在哪遇到雲曄的。
他叫阿波達，缽室韋人，以漁獵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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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在望建河邊鑿冰捕魚。
出門的時候天還是晴的，但忽然起了風雪，風雪大到他睜不開眼，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在風雪中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手腳都凍僵了，最後倒在雪地中。
就在他意識模糊之際，看到了一道九彩的光。
「我以為是我臨死前的幻覺，誰知道那光離我越來越近。」
「我這才看清，是一頭九色神鹿。」
「那神鹿仰頭鳴叫一聲，一道神光從鹿角向四面散出。」
「頓時，那風雪停了，我周身也感覺到一股暖意。」
「在那九色鹿的帶領下，我走出了風雪，回到了家。」
「那天的事，我以為只有我們一家子知道，誰知道卻被附近的獵戶看見，將這消息傳了出去，這才有了剛剛的一幕。」
知白聽完，問道：
「那現在雲曄去哪了？」
「這......」
阿波達有些猶豫，看了看知白，又看了看紀風，最後還是將雲曄的消息告訴了紀風他們。
「神鹿往望建河上游去了。」
「望建河上游？」
「嗯。」
紀風起身，朝阿波達拱了拱手：
「多謝告知。」
「不敢不敢，公子哪裡的話，要不是你們，我們怕是早就被那些渤海甲士殺了。」
阿波達連忙起身擺手。
猶豫了一會後問道：
「公子，你們找到神鹿後，要帶走它嗎？」
紀風搖了搖頭：
「不會。」
「它想去哪兒是它自己的事，我們只是聽聞它的消息，便來看看它，也順便看看風景。」
阿波達聽聞，鬆了口氣：
「那就好！」
隨後，紀風帶著眾人出了地窨子，朝望建河上遊走去。
臨走時，紀風袖中掐訣，一道靈光落到阿波達地窨子附近。
頓時，地上的腳印、馬蹄印，凡是通往地窨子的痕跡，都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雪面恢復如初，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而且從遠處看去，那地窨子和周圍的白雪融為一體，看不出輪廓。
紀風等人沿著望建河，往上遊走去。
望建河在這裡凍成了一條冰道，河面的冰足有幾尺厚，上邊蓋著積雪。
兩岸是茫茫雪原，偶爾有幾棵被風吹彎的松樹，斜斜地扎在雪裡。
風從河面上刮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越往上遊走，天越灰，雪越大。
走了半日，腳下的冰面依舊厚實。
冰層凍得發青發黑，足有一人多深，冰面上覆著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偶爾有冰裂縫從腳下蜿蜒而過，縫隙里透著幽藍的光，一眼望不到底。
又走了一陣，河道漸漸收窄，兩岸的雪原也變了模樣，周圍是起伏的雪坡、裸露的岩石，還有被河水分開的一叢叢枯黃的灌木。
那些灌木被雪壓彎了腰，枝條上掛著冰凌，在風裡搖晃。
紀風停下腳步，看向前方。
這裡的河面拐了個大彎，彎出一片開闊的河灣。
河灣對岸是幾座山巒，山頂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山腰卻裸露著青黑色的岩層。
風雪從山脊上刮下來，捲起一片白霧。
望建河在這裡依舊是封凍的，冰面寬得像一條白色的路，一直鋪向北方。
冰面上偶爾能看到幾行動物的腳印，狍子、狐狸，還有不知什麼野獸的爪印，從冰面上踩過，消失在雪原深處。
風從上游吹下來，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像碎冰碴子。
知白縮著脖子，嘟囔道：
「這地方，冷得連河水都凍實了，一丁點兒水花都看不見。」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說道：
「望建河上游封凍期長，一年有一百七十多天冰面不化，冰層最厚的地方能有一丈多。」
「這片凍土常年不化，河水想露也露不出來。」
「雲曄呢？」
「五色光呢，怎麼沒看到？」
知白和桃枝枝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五色光和雲曄的身影。
綰綰說道：
「五色光要在晴夜時才會出現，而且不是每晚都有，要看運氣。」
「那我們等等，天快黑了！」
「嗯。」
紀風笑道：
「說不定雲曄看到五色光，也會出現。」
紀風找了塊背風的石頭坐下，解下腰間的葫蘆，喝著燒酒。
知白和桃枝枝跑來跑去，尋找著雲曄的身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雪停了，風也小了。
河灣上空的雲層開始散開，露出一片深藍色的夜空。
星星一顆一顆地冒了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亮。
忽然，知白驚呼道：
「公子，你快看！」
「那是不是五色光！」
紀風抬頭望去。
只見北方的夜空中，一道淡綠色的光帶正緩緩鋪開。
那光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像有人在深藍的天幕上輕輕畫了一筆。
緊接著，那光帶忽然舒展開來，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幕，綠中帶紫，紫中透紅，紅里又泛著金。
那光幕輕輕飄動著，忽明忽暗，像有人在天上揮著一匹巨大的彩色綢緞。
光幕越來越亮，越來越大，從天邊一直鋪到天頂。
綠光如緞，紫光如煙，紅光如霞，金光如線，層層疊疊，交相輝映。
整個河灣都被這光映亮了，冰面上泛著幽幽的綠光，雪地上鍍著一層淡淡的紫，河水裡倒映著天上飄動的彩綢。
知白和桃枝枝看呆了，仰著頭，一動不動。
牛淵和白犀妖也仰頭看著。
「極北之地有神光，成五色，若人冠冕焉......」
這神光果然如同禮冠一般。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光幕深處緩緩走來。
九色皮毛，珊瑚般的鹿角，每一步落下，便有祥雲升起。
正是雲曄。
「認識，那九色鹿還是我家公子......」
知白意識到說這話不對，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漢子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青衫、腰間懸劍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個道童模樣的孩子和兩位壯漢。
雪還在下，吹得人睜不開眼，可這幾個人站在雪地里，身上竟沒落絲毫雪。
「或許他真的認識神鹿。」
漢子在心裡說道，隨後朝紀風等人伸手道：
「公子，進窨子裡說。」
他將紀風等人請進地窨子裡。
又對一旁還在發愣的妻子喊道：
「還愣著幹嘛，趕緊燒壺熱水。」
「噢噢，好。」
妻子抱著懷裡的嬰兒，急忙往一旁的地窨子裡鑽。
紀風等人彎腰進了地窨子。
地窨子裡邊比外面暖和的多。
半截屋子嵌在凍土裡，土牆上掛著一層薄霜，但相比外邊的寒風已是天壤之別。
地窨子正中挖了個火塘，塘里燒著松枝、樺木段，煙順著地窨子頂上的排煙孔往外飄。
火塘邊上鋪著幾張舊獸皮，上邊又搭了塊粗毛氈，算是坐處。
靠牆擺著幾隻樺皮簍和幾個陶罐，牆壁上掛著幾把石刀、骨鉤和漁網。
「公子，這邊坐，暖和。」
漢子邀請紀風等人圍著火塘坐下。
這時，妻子端來幾碗熱水，先遞給紀風一碗，又挨個遞給知白、桃枝枝、牛淵和白犀妖。
紀風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股土腥味，但在這極北之地，能有口熱水已經不錯了。
「多謝。」
「不謝不謝。」
妻子抱著嬰兒退到一旁，哄著剛剛受到驚嚇的孩子。
隨後漢子講起他在哪遇到雲曄的。
他叫阿波達，缽室韋人，以漁獵為生。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那天，他在望建河邊鑿冰捕魚。
出門的時候天還是晴的，但忽然起了風雪，風雪大到他睜不開眼，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在風雪中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手腳都凍僵了，最後倒在雪地中。
就在他意識模糊之際，看到了一道九彩的光。
「我以為是我臨死前的幻覺，誰知道那光離我越來越近。」
「我這才看清，是一頭九色神鹿。」
「那神鹿仰頭鳴叫一聲，一道神光從鹿角向四面散出。」
「頓時，那風雪停了，我周身也感覺到一股暖意。」
「在那九色鹿的帶領下，我走出了風雪，回到了家。」
「那天的事，我以為只有我們一家子知道，誰知道卻被附近的獵戶看見，將這消息傳了出去，這才有了剛剛的一幕。」
知白聽完，問道：
「那現在雲曄去哪了？」
「這......」
阿波達有些猶豫，看了看知白，又看了看紀風，最後還是將雲曄的消息告訴了紀風他們。
「神鹿往望建河上游去了。」
「望建河上游？」
「嗯。」
紀風起身，朝阿波達拱了拱手：
「多謝告知。」
「不敢不敢，公子哪裡的話，要不是你們，我們怕是早就被那些渤海甲士殺了。」
阿波達連忙起身擺手。
猶豫了一會後問道：
「公子，你們找到神鹿後，要帶走它嗎？」
紀風搖了搖頭：
「不會。」
「它想去哪兒是它自己的事，我們只是聽聞它的消息，便來看看它，也順便看看風景。」
阿波達聽聞，鬆了口氣：
「那就好！」
隨後，紀風帶著眾人出了地窨子，朝望建河上遊走去。
臨走時，紀風袖中掐訣，一道靈光落到阿波達地窨子附近。
頓時，地上的腳印、馬蹄印，凡是通往地窨子的痕跡，都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雪面恢復如初，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而且從遠處看去，那地窨子和周圍的白雪融為一體，看不出輪廓。
紀風等人沿著望建河，往上遊走去。
望建河在這裡凍成了一條冰道，河面的冰足有幾尺厚，上邊蓋著積雪。
兩岸是茫茫雪原，偶爾有幾棵被風吹彎的松樹，斜斜地扎在雪裡。
風從河面上刮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越往上遊走，天越灰，雪越大。
走了半日，腳下的冰面依舊厚實。
冰層凍得發青發黑，足有一人多深，冰面上覆著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偶爾有冰裂縫從腳下蜿蜒而過，縫隙里透著幽藍的光，一眼望不到底。
又走了一陣，河道漸漸收窄，兩岸的雪原也變了模樣，周圍是起伏的雪坡、裸露的岩石，還有被河水分開的一叢叢枯黃的灌木。
那些灌木被雪壓彎了腰，枝條上掛著冰凌，在風裡搖晃。
紀風停下腳步，看向前方。
這裡的河面拐了個大彎，彎出一片開闊的河灣。
河灣對岸是幾座山巒，山頂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山腰卻裸露著青黑色的岩層。
風雪從山脊上刮下來，捲起一片白霧。
望建河在這裡依舊是封凍的，冰面寬得像一條白色的路，一直鋪向北方。
冰面上偶爾能看到幾行動物的腳印，狍子、狐狸，還有不知什麼野獸的爪印，從冰面上踩過，消失在雪原深處。
風從上游吹下來，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像碎冰碴子。
知白縮著脖子，嘟囔道：
「這地方，冷得連河水都凍實了，一丁點兒水花都看不見。」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說道：
「望建河上游封凍期長，一年有一百七十多天冰面不化，冰層最厚的地方能有一丈多。」
「這片凍土常年不化，河水想露也露不出來。」
「雲曄呢？」
「五色光呢，怎麼沒看到？」
知白和桃枝枝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五色光和雲曄的身影。
綰綰說道：
「五色光要在晴夜時才會出現，而且不是每晚都有，要看運氣。」
「那我們等等，天快黑了！」
「嗯。」
紀風笑道：
「說不定雲曄看到五色光，也會出現。」
紀風找了塊背風的石頭坐下，解下腰間的葫蘆，喝著燒酒。
知白和桃枝枝跑來跑去，尋找著雲曄的身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雪停了，風也小了。
河灣上空的雲層開始散開，露出一片深藍色的夜空。
星星一顆一顆地冒了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亮。
忽然，知白驚呼道：
「公子，你快看！」
「那是不是五色光！」
紀風抬頭望去。
只見北方的夜空中，一道淡綠色的光帶正緩緩鋪開。
那光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像有人在深藍的天幕上輕輕畫了一筆。
緊接著，那光帶忽然舒展開來，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幕，綠中帶紫，紫中透紅，紅里又泛著金。
那光幕輕輕飄動著，忽明忽暗，像有人在天上揮著一匹巨大的彩色綢緞。
光幕越來越亮，越來越大，從天邊一直鋪到天頂。
綠光如緞，紫光如煙，紅光如霞，金光如線，層層疊疊，交相輝映。
整個河灣都被這光映亮了，冰面上泛著幽幽的綠光，雪地上鍍著一層淡淡的紫，河水裡倒映著天上飄動的彩綢。
知白和桃枝枝看呆了，仰著頭，一動不動。
牛淵和白犀妖也仰頭看著。
「極北之地有神光，成五色，若人冠冕焉......」
這神光果然如同禮冠一般。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光幕深處緩緩走來。
九色皮毛，珊瑚般的鹿角，每一步落下，便有祥雲升起。
正是雲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