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顧問團的現狀
第二天天沒亮，陳浩和農德猛就已經出發趕往河內，他們這裡距離河內不算近，陳浩換了一身法軍的軍服，開著車把農德猛送到距離河內幾公里的地方，讓農德孟一人步行入城，陳浩在城外等候。
此時的河內老城，法國殖民總督區西側，一棟青磚合圍的舊式三層洋樓，連著半座閒置的院落，是此刻中國政治顧問團的臨時駐地。
這裡雖然不是牢獄，卻形同軟禁。
1954年初，奠邊府戰事焦灼，法國遠東遠征軍突然殺了個回馬槍，重新占據河內，把顧問團困在此地，同時，對城內中方人員以及僑民的管控驟然收緊。他們不敢公然撕破外交臉面、傷害中方顧問團人員，卻布下層層封鎖，將整片院落死死圈禁，形成一道無形的牢籠。
院落外圍的街巷路口，全天候站著北非殖民步兵，目光死死鎖定院門。
街角巷尾、對面騎樓天台，有便衣憲兵日夜蹲守，不間斷巡視院內動靜。
整條街區被法軍劃為重點監控禁區，不許外面人員隨意靠近，也不許院內人員擅自外出，更嚴禁物資大批量輸送。
法軍入城之際，對華人態度惡劣，讓原本零散居住在河內城內、城郊的華僑、華商、進步學子，為躲避壓迫，紛紛聚攏躲進這處相對安全的院落。
此時河內局勢暗流洶湧，法軍默許縱容本地親法大家族、越奸狗腿子、地方黑惡勢力尋釁滋事、劫掠僑民財產。
很多華僑家中商鋪被砸、貨物被搶，更有甚者，深夜被抄家，華僑們投訴無門，求助無路，唯有躲進這片被半圍困的院子裡，才能勉強保住性命與尊嚴。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原本空曠的院落、樓道、廊下空地，擠滿了近200名僑民。男女老少挨戶搭棚，簡陋的居住在此。
法國人最狠的是禁止外面物資進入院落。在這些僑民進入院子進行躲避時，法國人切斷了糧食的通道，讓本就物資匱乏、捉襟見肘的顧問團雪上加霜，原本只能勉強吃飽的顧問團還要照顧躲在院落里的華僑同胞，困難程度可想而知，後來經過談判，法方允許每天兩個人外出採買物資。
顧問團團長羅歸波站在二樓檐廊下，身穿一身洗的發白的舊中山裝，眉眼沉凝。
負責後勤的青年幹部郝志，快步走上廊檐，臉上充滿氣憤和焦躁，低聲匯報：「團長，今天又出事了，剛才我和老陳出門買糧，剛走出兩條街，東西就被人給搶了，兩袋糙米、一罐煤油全被搶走，法國哨兵就在一旁看著，壓根不管。」
郝志臉上全是無奈，「現在市面上物資瘋漲不止一倍不說，商戶們不敢賣東西給我們，怕被法軍追責、更怕被狗腿子們報復。咱高價買到的，十次出門，七八次都被搶，現在院裡的糧食只夠撐四五天了，老人孩子都吃不飽，再這樣下去，根本撐不住。」
羅團長沉默不語，半晌對一旁負責外聯的趙崇正道：「老趙，我約見憲兵隊長馬塞爾的事有消息了麼？」
「沒有，已經三天了，他壓根就不想見我們。」趙崇正搖搖頭道。
「媽的，這群法國佬就是想用這種困死、餓死、耗死的法子，一點點磨垮我們，逼我們向國內求援，用我們逼迫國家讓步，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畜生。」說話的是軍事副官劉成。
「沒錯，他們就是想利用我們逼迫國家進行妥協，切斷對越盟的援助。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不能亂。現在開始，糧食優先供應老人和孩子，讓其他人堅持一下，會有辦法的。」羅團長嘆口氣道。
一旁一位年長的僑商代表，滿臉滄桑，嘆了口氣，「但眼下這般困局，根本看不見出路啊。」
農德猛效率很高，進城後兩個小時便從城裡出來找到陳浩。回程路上，把他打探到的情況向陳浩做匯報，「長官，顧問團被軟禁在杜蒙大街47號，那裡不讓越南人進入，只有華僑可以進，但不讓出，這種情況好像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我沒法靠近，只能先回來了。」
「嗯，這樣已經很好了，多虧有你，否則我們連找到顧問團的位置都很難。」陳浩笑道。
夜色沉沉，晚風卷著街邊的芭蕉葉沙沙聲響。
此時已是後半夜，街上早已經沒有行人。杜蒙大街的路燈只剩幾盞昏黃的燈泡，光線很弱。兩名來自北非的外籍兵團士兵抱著步槍，昏昏欲睡。三道人影從他們身後輕巧通過，未引起他們絲毫注意。
陳浩帶著張衛國和蕭戈，身著迷彩服，他們悄悄的摸到杜蒙大街47號顧問團的駐地外，兩米高的青磚院牆攔不住他們，輕巧的翻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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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三人出現在院中，這裡滿眼都是搭建的簡易窩棚，他們悄聲無息地穿過窩棚。
一名正在院內巡邏的戰士突然感覺到側後方有人，剛要大喊警示同伴，一隻大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嘴，戰士瞬間感覺好像被一隻鐵箍攥住了般，發不出半點聲音，戰士不斷掙扎，這時耳旁傳來聲音，「同志，別叫，我們從國內來的，帶我們去見羅團長。」
說完那隻手輕輕放開了他。
那名戰士驚魂未定，望向面前的三個人，只見最前面一個瘦高的軍人正在朝他微笑。
戰士低聲道：「國內來的？你們是誰？」
「剛才怕你出聲，對不起了。我們是總參特種偵察大隊的，麻煩帶我們去見羅團長。」
戰士點點頭，帶著陳浩三人進了小樓。小樓的過道里躺著不少孩子，這個季節越南夜間的溫度只有10度左右，羅團長怕孩子們凍著，讓他們都住了進來。
一個孩子感覺到有動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剛要說話，戰士沖他眨眨眼睛，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孩子會意，點了點頭。
戰士沖他笑笑，擺了擺手。
幾人輕聲上了三樓，戰士敲響羅團長的房門。
羅歸波此時剛剛躺下，並未入睡，對於現狀的焦慮讓他整夜難以入眠，躺在一旁的李涵真已經睡著，輕輕打著鼾。
敲門聲立刻引起羅歸波的警覺，「誰？」
羅團長迅速打開門，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陳浩三人的裝束，這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軍裝。
「你們是？」羅團長疑惑的問道。
陳浩敬了個軍禮，「總參特種偵察大隊陳浩，見過首長。」
此時的河內老城，法國殖民總督區西側，一棟青磚合圍的舊式三層洋樓，連著半座閒置的院落，是此刻中國政治顧問團的臨時駐地。
這裡雖然不是牢獄，卻形同軟禁。
1954年初，奠邊府戰事焦灼，法國遠東遠征軍突然殺了個回馬槍，重新占據河內，把顧問團困在此地，同時，對城內中方人員以及僑民的管控驟然收緊。他們不敢公然撕破外交臉面、傷害中方顧問團人員，卻布下層層封鎖，將整片院落死死圈禁，形成一道無形的牢籠。
院落外圍的街巷路口，全天候站著北非殖民步兵，目光死死鎖定院門。
街角巷尾、對面騎樓天台，有便衣憲兵日夜蹲守，不間斷巡視院內動靜。
整條街區被法軍劃為重點監控禁區，不許外面人員隨意靠近，也不許院內人員擅自外出，更嚴禁物資大批量輸送。
法軍入城之際，對華人態度惡劣，讓原本零散居住在河內城內、城郊的華僑、華商、進步學子，為躲避壓迫，紛紛聚攏躲進這處相對安全的院落。
此時河內局勢暗流洶湧，法軍默許縱容本地親法大家族、越奸狗腿子、地方黑惡勢力尋釁滋事、劫掠僑民財產。
很多華僑家中商鋪被砸、貨物被搶，更有甚者，深夜被抄家，華僑們投訴無門，求助無路，唯有躲進這片被半圍困的院子裡，才能勉強保住性命與尊嚴。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原本空曠的院落、樓道、廊下空地，擠滿了近200名僑民。男女老少挨戶搭棚，簡陋的居住在此。
法國人最狠的是禁止外面物資進入院落。在這些僑民進入院子進行躲避時，法國人切斷了糧食的通道，讓本就物資匱乏、捉襟見肘的顧問團雪上加霜，原本只能勉強吃飽的顧問團還要照顧躲在院落里的華僑同胞，困難程度可想而知，後來經過談判，法方允許每天兩個人外出採買物資。
顧問團團長羅歸波站在二樓檐廊下，身穿一身洗的發白的舊中山裝，眉眼沉凝。
負責後勤的青年幹部郝志，快步走上廊檐，臉上充滿氣憤和焦躁，低聲匯報：「團長，今天又出事了，剛才我和老陳出門買糧，剛走出兩條街，東西就被人給搶了，兩袋糙米、一罐煤油全被搶走，法國哨兵就在一旁看著，壓根不管。」
郝志臉上全是無奈，「現在市面上物資瘋漲不止一倍不說，商戶們不敢賣東西給我們，怕被法軍追責、更怕被狗腿子們報復。咱高價買到的，十次出門，七八次都被搶，現在院裡的糧食只夠撐四五天了，老人孩子都吃不飽，再這樣下去，根本撐不住。」
羅團長沉默不語，半晌對一旁負責外聯的趙崇正道：「老趙，我約見憲兵隊長馬塞爾的事有消息了麼？」
「沒有，已經三天了，他壓根就不想見我們。」趙崇正搖搖頭道。
「媽的，這群法國佬就是想用這種困死、餓死、耗死的法子，一點點磨垮我們，逼我們向國內求援，用我們逼迫國家讓步，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畜生。」說話的是軍事副官劉成。
「沒錯，他們就是想利用我們逼迫國家進行妥協，切斷對越盟的援助。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不能亂。現在開始，糧食優先供應老人和孩子，讓其他人堅持一下，會有辦法的。」羅團長嘆口氣道。
一旁一位年長的僑商代表，滿臉滄桑，嘆了口氣，「但眼下這般困局，根本看不見出路啊。」
農德猛效率很高，進城後兩個小時便從城裡出來找到陳浩。回程路上，把他打探到的情況向陳浩做匯報，「長官，顧問團被軟禁在杜蒙大街47號，那裡不讓越南人進入，只有華僑可以進，但不讓出，這種情況好像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我沒法靠近，只能先回來了。」
「嗯，這樣已經很好了，多虧有你，否則我們連找到顧問團的位置都很難。」陳浩笑道。
夜色沉沉，晚風卷著街邊的芭蕉葉沙沙聲響。
此時已是後半夜，街上早已經沒有行人。杜蒙大街的路燈只剩幾盞昏黃的燈泡，光線很弱。兩名來自北非的外籍兵團士兵抱著步槍，昏昏欲睡。三道人影從他們身後輕巧通過，未引起他們絲毫注意。
陳浩帶著張衛國和蕭戈，身著迷彩服，他們悄悄的摸到杜蒙大街47號顧問團的駐地外，兩米高的青磚院牆攔不住他們，輕巧的翻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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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正在院內巡邏的戰士突然感覺到側後方有人，剛要大喊警示同伴，一隻大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嘴，戰士瞬間感覺好像被一隻鐵箍攥住了般，發不出半點聲音，戰士不斷掙扎，這時耳旁傳來聲音，「同志，別叫，我們從國內來的，帶我們去見羅團長。」
說完那隻手輕輕放開了他。
那名戰士驚魂未定，望向面前的三個人，只見最前面一個瘦高的軍人正在朝他微笑。
戰士低聲道：「國內來的？你們是誰？」
「剛才怕你出聲，對不起了。我們是總參特種偵察大隊的，麻煩帶我們去見羅團長。」
戰士點點頭，帶著陳浩三人進了小樓。小樓的過道里躺著不少孩子，這個季節越南夜間的溫度只有10度左右，羅團長怕孩子們凍著，讓他們都住了進來。
一個孩子感覺到有動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剛要說話，戰士沖他眨眨眼睛，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孩子會意，點了點頭。
戰士沖他笑笑，擺了擺手。
幾人輕聲上了三樓，戰士敲響羅團長的房門。
羅歸波此時剛剛躺下，並未入睡，對於現狀的焦慮讓他整夜難以入眠，躺在一旁的李涵真已經睡著，輕輕打著鼾。
敲門聲立刻引起羅歸波的警覺，「誰？」
羅團長迅速打開門，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陳浩三人的裝束，這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軍裝。
「你們是？」羅團長疑惑的問道。
陳浩敬了個軍禮，「總參特種偵察大隊陳浩，見過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