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故人
欽長老望著利明暄腰間問：「你腰間的那把刀我能看看嗎？」
褚珂薇在利明暄旁邊坐下。
「可以。」利明暄取下刀遞給他。
他拿在手中反反覆覆地看著刀身，突然神情凝重，「我有事要處理，勞煩你們等我一會。」
話音剛落，欽長老帶著薩魯走向另一側的房間，推門而入，門口留了三個人看守。
利明暄端起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奶香很濃，帶著一絲鹹味。
他啜了一口，燙得縮了縮嘴，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上唇。
褚珂薇端起剩下那隻杯子，低頭看了一眼杯口，有一道細小的裂紋從杯沿下延伸出來，她轉動杯子，讓那道裂紋轉到側面，然後才喝了第一口。
奶茶順著喉嚨淌下去，暖意從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裡，確實好喝。
利明暄順走她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說：「怎樣，我沒騙你。」
褚珂薇盯著他手中的奶茶看了幾眼，目光移向那本聖經。
利明暄喝了三杯駱駝奶茶。
「你說這長老是不是欠我們一個解釋？」他壓低嗓音，帶著點調笑的意味，「把我們晾在這兒半天，奶茶快喝光了。」
褚珂薇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帶笑的臉上停了片刻：「少喝點，你那把刀哪來的。」
「我哥給的，說讓我帶上，說不定有用，你還別說，我們一路上多虧有它。」利明暄端起奶茶呷了一口。
從欽長老的反應來看，這把刀的來歷肯定不簡單，褚珂薇隱約中察覺這把刀是利鈞白留給利明暄的護身符。
利明暄扭頭朝門外看，刻意避開褚珂薇的目光，他心情低落，他哥對他越好，有些事他就下不去手，這次回去他想得到他哥明確的態度，再決定如何打算。
門口正對面，幾個裹著頭巾的婦人在樹下編竹筐，手裡的篾條翻飛，偶爾抬頭朝門裡看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瞼。
欽長老走出房間，來到利明暄跟前，把刀交還給他，「你的刀。」
利明暄檢查了一下刀，別回腰間，「這把刀長老認識？」
欽長老看著他，沒有回答。
屋外傳來駝鈴聲，叮叮噹噹的，夾雜著人的吆喝和腳步聲，正往這邊聚攏。
「多年前贈予故人的。」欽長老對這把刀隱瞞了一部分。
欽長老側耳聽了一下，站起身來。
「今天來得早。」他低聲說，「平時要再晚二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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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來得早？」利明暄問。
「買奶的。」欽長老走回桌邊，把杯里剩下的奶茶一飲而盡，杯底扣在桌面上，「薩魯，召集大家排隊賣奶。」
薩魯大步流星朝門外走去。
欽長老開始收拾桌上的杯子，他摞起三隻杯子，把壺放回爐邊，動作不緊不慢但有條不紊。
利明暄和褚珂薇靜靜地望著他收拾，他們清楚今天談不成正事了。
欽長老收拾完，轉向他們，目光卻看向利明暄，「送你刀的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利明暄沒有打算隱瞞，「我哥。」
「你回家，」欽長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替我給你哥問好。」
欽長老接著說：「我們出去看看。」
門外，一隊村民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長列。從欽長老家門口一直延伸到村道遠處。
最前面是個裹紅色頭巾的婦人，抱著一隻灰陶罐，罐口蒙著白布。
她身後站著一個佝僂的老人，攥著一隻塑料桶。
欽長老跨出門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坐著等。很快。」
褚珂薇沒有坐，她走到門口，靠在門框的陰影里。
利明暄也過來了，站在她的旁邊。
兩人一起看著欽長老走向隊伍最前方。
那婦人把陶罐遞給他，他接過來，轉身朝屋側走去。
那邊拴著幾頭駱駝，修長的脖頸微微擺動，嘴唇一開一合地嚼著什麼。
欽長老蹲下去，把陶罐湊到一頭母駱駝腹下。
陽光落在他背上，襯衫後背已經濕了一塊，從肩胛骨之間開始向外擴散。
他弓著背，一隻手按在駱駝腹側，另一隻手擠奶。
駱駝轉過頭看了看他，鼻翼翕動，然後又把頭轉了回去。
「你們不去幫他？」利明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薩魯看著遠處那個弓起的脊背，「長老不喜歡在做事的時候有人插手，他閒著的時候，經常幫村民們賣駝奶。」
「那你們長老還挺親民。」利明暄說。
薩魯笑了一聲，「長老人很好，我還有事要去辦，你們隨意逛。」
「看出什麼了嗎？」褚珂薇問利明暄。
利明暄側過臉來，「什麼也沒看出。」
他們沒有往下說。
隊伍在慢慢移動，每個人走到欽長老面前，遞上容器，他的動作極其熟悉。
陽光從金黃變成橙紅，影子拉長了，從人腳下延伸到泥牆根。
欽長老的影子在駱駝旁縮成一個黑色的圓。
褚珂薇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整個村子。
東邊有炊煙升起來，細細的幾縷在晚風裡斜著飄散。
一個婦人從某間泥屋裡出來，在門口撒了一把米，幾隻雞立刻圍上去啄食。
更遠處，兩個男人蹲在地上說話，膝蓋之間擱著一隻搪瓷缸子，他們在分享同一杯茶。
利明暄從小孩手中接過紙筆，蹲在地上，翻到空白頁用鉛筆飛快地畫著什麼，不到一會，一群孩子圍在他身邊。
褚珂薇湊過去看，他畫的是那隻馬扎。
太陽又往下沉了。
門前的影子從牆根爬到台階上，再爬到門檻邊。
褚珂薇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融進屋子裡的暗處。
利明暄由蹲變成坐在地上，繼續畫著畫跟那些孩子打交道。
隊伍終於到了盡頭。
隊伍的最後一個是個老婦人，裹著褪色的紫頭巾，抱著一隻鐵皮桶，桶身滿是凹痕。
欽長老給她擠了滿滿一桶奶，她顫顫巍巍遞給欽長老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欽長老對她說了句什麼。
老婦人笑了一下，露出僅剩的幾顆牙，抱著桶慢慢走了。
欽長老站在原地，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
襯衫後背濕透了，布料貼在脊背上能看出脊椎兩側肌肉的紋理。
他直起身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轉身往這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拐到牆邊拿起了拐杖。
「久等了。」他走上台階時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利明暄驅趕了周遭的孩子，讓開門口。
欽長老進屋後直接坐到床沿上，把拐杖靠在自己的腿側。
「村子最近來過生人？」褚珂薇突然開口。
「什麼樣的生人？」他問。
欽長老看著她，又看向利明暄，目光移到刀上，最後又看向褚珂薇。
「穿黑衣服的男人，個子這麼高——」她抬手比了一下，「一米九左右，白皮膚。」
利明暄的身體前傾了約莫一個拳頭的距離又停住了，這些資料為什麼他一點也不知道，他哥給他的資料里也沒有這些。
他的心裡非常不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爽什麼。
褚珂薇在利明暄旁邊坐下。
「可以。」利明暄取下刀遞給他。
他拿在手中反反覆覆地看著刀身，突然神情凝重，「我有事要處理，勞煩你們等我一會。」
話音剛落，欽長老帶著薩魯走向另一側的房間，推門而入，門口留了三個人看守。
利明暄端起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奶香很濃，帶著一絲鹹味。
他啜了一口，燙得縮了縮嘴，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上唇。
褚珂薇端起剩下那隻杯子，低頭看了一眼杯口，有一道細小的裂紋從杯沿下延伸出來，她轉動杯子，讓那道裂紋轉到側面，然後才喝了第一口。
奶茶順著喉嚨淌下去，暖意從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裡，確實好喝。
利明暄順走她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說：「怎樣，我沒騙你。」
褚珂薇盯著他手中的奶茶看了幾眼，目光移向那本聖經。
利明暄喝了三杯駱駝奶茶。
「你說這長老是不是欠我們一個解釋？」他壓低嗓音，帶著點調笑的意味，「把我們晾在這兒半天，奶茶快喝光了。」
褚珂薇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帶笑的臉上停了片刻：「少喝點，你那把刀哪來的。」
「我哥給的，說讓我帶上，說不定有用，你還別說，我們一路上多虧有它。」利明暄端起奶茶呷了一口。
從欽長老的反應來看，這把刀的來歷肯定不簡單，褚珂薇隱約中察覺這把刀是利鈞白留給利明暄的護身符。
利明暄扭頭朝門外看，刻意避開褚珂薇的目光，他心情低落，他哥對他越好，有些事他就下不去手，這次回去他想得到他哥明確的態度，再決定如何打算。
門口正對面，幾個裹著頭巾的婦人在樹下編竹筐，手裡的篾條翻飛，偶爾抬頭朝門裡看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瞼。
欽長老走出房間，來到利明暄跟前，把刀交還給他，「你的刀。」
利明暄檢查了一下刀，別回腰間，「這把刀長老認識？」
欽長老看著他，沒有回答。
屋外傳來駝鈴聲，叮叮噹噹的，夾雜著人的吆喝和腳步聲，正往這邊聚攏。
「多年前贈予故人的。」欽長老對這把刀隱瞞了一部分。
欽長老側耳聽了一下，站起身來。
「今天來得早。」他低聲說，「平時要再晚二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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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來得早？」利明暄問。
「買奶的。」欽長老走回桌邊，把杯里剩下的奶茶一飲而盡，杯底扣在桌面上，「薩魯，召集大家排隊賣奶。」
薩魯大步流星朝門外走去。
欽長老開始收拾桌上的杯子，他摞起三隻杯子，把壺放回爐邊，動作不緊不慢但有條不紊。
利明暄和褚珂薇靜靜地望著他收拾，他們清楚今天談不成正事了。
欽長老收拾完，轉向他們，目光卻看向利明暄，「送你刀的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利明暄沒有打算隱瞞，「我哥。」
「你回家，」欽長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替我給你哥問好。」
欽長老接著說：「我們出去看看。」
門外，一隊村民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長列。從欽長老家門口一直延伸到村道遠處。
最前面是個裹紅色頭巾的婦人，抱著一隻灰陶罐，罐口蒙著白布。
她身後站著一個佝僂的老人，攥著一隻塑料桶。
欽長老跨出門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坐著等。很快。」
褚珂薇沒有坐，她走到門口，靠在門框的陰影里。
利明暄也過來了，站在她的旁邊。
兩人一起看著欽長老走向隊伍最前方。
那婦人把陶罐遞給他，他接過來，轉身朝屋側走去。
那邊拴著幾頭駱駝，修長的脖頸微微擺動，嘴唇一開一合地嚼著什麼。
欽長老蹲下去，把陶罐湊到一頭母駱駝腹下。
陽光落在他背上，襯衫後背已經濕了一塊，從肩胛骨之間開始向外擴散。
他弓著背，一隻手按在駱駝腹側，另一隻手擠奶。
駱駝轉過頭看了看他，鼻翼翕動，然後又把頭轉了回去。
「你們不去幫他？」利明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薩魯看著遠處那個弓起的脊背，「長老不喜歡在做事的時候有人插手，他閒著的時候，經常幫村民們賣駝奶。」
「那你們長老還挺親民。」利明暄說。
薩魯笑了一聲，「長老人很好，我還有事要去辦，你們隨意逛。」
「看出什麼了嗎？」褚珂薇問利明暄。
利明暄側過臉來，「什麼也沒看出。」
他們沒有往下說。
隊伍在慢慢移動，每個人走到欽長老面前，遞上容器，他的動作極其熟悉。
陽光從金黃變成橙紅，影子拉長了，從人腳下延伸到泥牆根。
欽長老的影子在駱駝旁縮成一個黑色的圓。
褚珂薇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整個村子。
東邊有炊煙升起來，細細的幾縷在晚風裡斜著飄散。
一個婦人從某間泥屋裡出來，在門口撒了一把米，幾隻雞立刻圍上去啄食。
更遠處，兩個男人蹲在地上說話，膝蓋之間擱著一隻搪瓷缸子，他們在分享同一杯茶。
利明暄從小孩手中接過紙筆，蹲在地上，翻到空白頁用鉛筆飛快地畫著什麼，不到一會，一群孩子圍在他身邊。
褚珂薇湊過去看，他畫的是那隻馬扎。
太陽又往下沉了。
門前的影子從牆根爬到台階上，再爬到門檻邊。
褚珂薇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融進屋子裡的暗處。
利明暄由蹲變成坐在地上，繼續畫著畫跟那些孩子打交道。
隊伍終於到了盡頭。
隊伍的最後一個是個老婦人，裹著褪色的紫頭巾，抱著一隻鐵皮桶，桶身滿是凹痕。
欽長老給她擠了滿滿一桶奶，她顫顫巍巍遞給欽長老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欽長老對她說了句什麼。
老婦人笑了一下，露出僅剩的幾顆牙，抱著桶慢慢走了。
欽長老站在原地，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
襯衫後背濕透了，布料貼在脊背上能看出脊椎兩側肌肉的紋理。
他直起身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轉身往這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拐到牆邊拿起了拐杖。
「久等了。」他走上台階時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利明暄驅趕了周遭的孩子，讓開門口。
欽長老進屋後直接坐到床沿上，把拐杖靠在自己的腿側。
「村子最近來過生人？」褚珂薇突然開口。
「什麼樣的生人？」他問。
欽長老看著她，又看向利明暄，目光移到刀上，最後又看向褚珂薇。
「穿黑衣服的男人，個子這麼高——」她抬手比了一下，「一米九左右，白皮膚。」
利明暄的身體前傾了約莫一個拳頭的距離又停住了，這些資料為什麼他一點也不知道，他哥給他的資料里也沒有這些。
他的心裡非常不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