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來了
利家祠堂在老宅最深處，穿過多重雕花門廊才能抵達。
紅磚灰瓦的建築與現代都市僅一牆之隔。
雨絲從飛檐翹角滴落，在石階前匯成細流。
祠堂內燈火通明。
利明暄洗澡換了一身衣服。
祠堂的門檻有些高，他跨過去的時候，腳步帶著那股漫不經心的勁。
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結局。
祠堂正中間坐的是利家掌權人，也是利明暄的父親。
左右兩側坐著他的大伯和三伯。
「跪下。」
他剛踏進祠堂，身前傳來一聲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挺得筆直。
利鈞白脫掉外套，扔給保鏢。
他把袖子挽在手臂上方的位置。
「二伯，是我的失職，主要責任也在我，我跟小暄一起受罰。」
他大步流星走到利明暄身邊，作勢就要跪下。
利明暄本能地伸手，死死捏住他哥的小臂。
利維峰搶先開口道：「作為一個集團未來的掌權者，這些事你都處理不好，那就是你的失職，跪下。」
利明暄最煩這套動不動就要把他大哥牽扯進來的做派。
從小到大，家裡小輩犯了錯，家裡長輩總是會想盡辦法牽連到他哥。
「大伯。」
利明暄為他哥辯解。
「這事跟我哥一點關係都沒有。」
「是我在競標會前一天向董事會申請由我上去講解方案。」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董事會全票通過，這麼說那整個董事會都有責任。」
「那一頁的數據是我在競標會當天改的。」
「這種情況下，我爸都防不住我，你以為我哥能防住？」
「我爸作為集團的董事長，是不是失職最大？」
「要罰我哥行啊，他的那一份懲罰由我代替。」
「大哥，這事不怪鈞白。」
利承善眼裡划過一絲狠厲。
「怪我教子無方。」
利明暄知道想要撇清他哥，那得從老爺子的威嚴下手。
利明暄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指甲嵌進他哥的皮肉里。
「別。」
他對他哥做了一個口型。
他感受到他哥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心疼的。
利承善怒喝道：「利明暄因自己的任性，導致集團利益受到嚴重損害。」
「今日按照家規，他受罰四十戒尺，加上鈞白的那份，共八十戒尺。」
利明暄今日受罰，是他從小到大最嚴重的一次，在利家損害集團利益是大忌。
利承善拿出家法戒尺。
「自己數。」
「力道太輕，那就加次數。」
他把戒尺遞給旁邊的保鏢。
「啪。」
第一下戒尺落在肩胛時，利明暄沒有什麼反應。
「一。」他念得漫不經心。
第二下落下時比第一下更重，橫亘在背闊肌中段，紫檀木與皮肉相擊的聲音清脆了幾分。
「二。」
利明暄的呼吸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你可知道錯？」
利承善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壓。
「我不知道。」
「加重力度。」
第三、四、五、六下，連續落在同一位置。
「三，四，五，六。」
第七下打在腰際。
這個位置尤其吃痛，皮下脂肪薄，戒尺落下去直接砸在骨骼上。
利明暄倒吸了口氣，又若無其事地吐出來。
「七。」
利歆遠遠地站在側廳門欄處，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因為下雨，她今天回家很早，打算找她哥幫她解決一下上次的事。
媽媽說她哥犯錯正在祠堂受罰，以往她哥受罰也就一二十戒尺。
在聽到她爸說她哥要受罰八十戒尺時，她拿著藥水紗布的手不由自主抖動了一下。
沒有人能救她哥。
她帶著既心疼、又無可奈何，還有一絲不解的情緒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戒尺落下的頻率突然加快，力道也陡然增加。
利明暄身體終於給出了誠實的反應。
背肌幾次繃緊又鬆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了蜷，指尖陷進掌心裡。
汗水開始從額頭上大顆大顆地滾落，不是之前那種滲出皮膚表層的小汗珠。
豆大的汗水在下巴尖匯成水滴，砸在地面上。
「四十二。」
老爺子示意保鏢停下動作，在等他求饒。
在利家家規里，受罰者認錯求饒，可酌情減免。
利明暄沒有開口。
第四十三下，打在肩胛骨上，戒尺與骨骼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肌肉和襯衫布料。
「四十三。」
利明暄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洇濕了大片，襯衫覆蓋的皮膚下，正翻湧著灼熱的痛感。
利均白忍不下去了往前邁了一步，卻被身旁的人拉住。
他側頭，看見三伯利逢群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倆的互動被利承善盡收眼底，「有人求饒，就再加二十戒尺。」
「四十七。」
利明暄的聲音已經不像開始時那麼輕鬆了。
每個數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克制的氣音。
疼痛來得尖銳清晰，像被細針猛地刺入。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背弓了不到兩秒，隨即被他強行扳直。
手指抓緊了膝蓋處的布料，掌心的汗水在深色面料上留下更深的水痕。
「五十三。」
汗水混合著一絲絲血跡順著脊柱溝往下淌，在腰際洇成一圈紅漬。
他依然沒有求饒，喉嚨深處那點腥甜的味道被他咽了回去。
「老爺。」
管家火急火燎地從外面跑進來。
「褚老爺在門口，說是有事情跟你商議。」
利承善帶著其他人離開了祠堂，離開之前命令保鏢。
「執行完，不能少。」
利鈞白從保鏢手裡接過戒尺，擱在一旁的桌子上。
「哥，你這算不算包庇啊。」
「還有心情開玩笑。」
「哥，我要面子，別扶我，讓我喘口氣。」
利明暄手撐在地面上，手指在地面上緩緩收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將襯衫的下擺從褲腰裡拉出來，動作自然地理了理衣領。
手指觸到襯衫領口時，指腹擦過鎖骨，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
從肩胛到腰際，他的整片背部在火辣辣地燒。
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沉悶的，持續不斷的灼痛。
身體在疼痛刺激下分泌了大量腎上腺素，心臟在胸腔里快速地跳著，手指尖麻木，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
一道身影覆蓋在利明暄的影子上。
利明暄看著來人，愣了一下，呼吸又紊亂了。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褚珂薇走過來。
她在他的面前單膝跪下，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他。
利明暄的身體向前傾去，額頭抵上她的肩窩。
他的重量壓過來的時候，褚珂薇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褚珂薇抬起手，指尖觸上他的後腦，手指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穿過他被汗水浸濕的頭髮。
褚珂薇低下頭，嘴唇貼近他的耳畔。
「我來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痛。
利明暄感覺自己渾身哪都痛，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的痙攣，每一條神經都在尖叫著傳遞疼痛的信號。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心臟裂縫裡溢出來，漫向四肢百骸。
紅磚灰瓦的建築與現代都市僅一牆之隔。
雨絲從飛檐翹角滴落，在石階前匯成細流。
祠堂內燈火通明。
利明暄洗澡換了一身衣服。
祠堂的門檻有些高，他跨過去的時候，腳步帶著那股漫不經心的勁。
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結局。
祠堂正中間坐的是利家掌權人，也是利明暄的父親。
左右兩側坐著他的大伯和三伯。
「跪下。」
他剛踏進祠堂，身前傳來一聲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挺得筆直。
利鈞白脫掉外套，扔給保鏢。
他把袖子挽在手臂上方的位置。
「二伯，是我的失職，主要責任也在我，我跟小暄一起受罰。」
他大步流星走到利明暄身邊，作勢就要跪下。
利明暄本能地伸手，死死捏住他哥的小臂。
利維峰搶先開口道：「作為一個集團未來的掌權者，這些事你都處理不好，那就是你的失職，跪下。」
利明暄最煩這套動不動就要把他大哥牽扯進來的做派。
從小到大，家裡小輩犯了錯，家裡長輩總是會想盡辦法牽連到他哥。
「大伯。」
利明暄為他哥辯解。
「這事跟我哥一點關係都沒有。」
「是我在競標會前一天向董事會申請由我上去講解方案。」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董事會全票通過，這麼說那整個董事會都有責任。」
「那一頁的數據是我在競標會當天改的。」
「這種情況下，我爸都防不住我，你以為我哥能防住？」
「我爸作為集團的董事長，是不是失職最大？」
「要罰我哥行啊，他的那一份懲罰由我代替。」
「大哥，這事不怪鈞白。」
利承善眼裡划過一絲狠厲。
「怪我教子無方。」
利明暄知道想要撇清他哥，那得從老爺子的威嚴下手。
利明暄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指甲嵌進他哥的皮肉里。
「別。」
他對他哥做了一個口型。
他感受到他哥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心疼的。
利承善怒喝道：「利明暄因自己的任性，導致集團利益受到嚴重損害。」
「今日按照家規，他受罰四十戒尺，加上鈞白的那份，共八十戒尺。」
利明暄今日受罰，是他從小到大最嚴重的一次，在利家損害集團利益是大忌。
利承善拿出家法戒尺。
「自己數。」
「力道太輕，那就加次數。」
他把戒尺遞給旁邊的保鏢。
「啪。」
第一下戒尺落在肩胛時，利明暄沒有什麼反應。
「一。」他念得漫不經心。
第二下落下時比第一下更重，橫亘在背闊肌中段，紫檀木與皮肉相擊的聲音清脆了幾分。
「二。」
利明暄的呼吸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你可知道錯？」
利承善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壓。
「我不知道。」
「加重力度。」
第三、四、五、六下，連續落在同一位置。
「三，四，五，六。」
第七下打在腰際。
這個位置尤其吃痛，皮下脂肪薄，戒尺落下去直接砸在骨骼上。
利明暄倒吸了口氣，又若無其事地吐出來。
「七。」
利歆遠遠地站在側廳門欄處，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因為下雨，她今天回家很早，打算找她哥幫她解決一下上次的事。
媽媽說她哥犯錯正在祠堂受罰，以往她哥受罰也就一二十戒尺。
在聽到她爸說她哥要受罰八十戒尺時，她拿著藥水紗布的手不由自主抖動了一下。
沒有人能救她哥。
她帶著既心疼、又無可奈何，還有一絲不解的情緒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戒尺落下的頻率突然加快，力道也陡然增加。
利明暄身體終於給出了誠實的反應。
背肌幾次繃緊又鬆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了蜷，指尖陷進掌心裡。
汗水開始從額頭上大顆大顆地滾落，不是之前那種滲出皮膚表層的小汗珠。
豆大的汗水在下巴尖匯成水滴，砸在地面上。
「四十二。」
老爺子示意保鏢停下動作，在等他求饒。
在利家家規里，受罰者認錯求饒，可酌情減免。
利明暄沒有開口。
第四十三下，打在肩胛骨上，戒尺與骨骼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肌肉和襯衫布料。
「四十三。」
利明暄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洇濕了大片，襯衫覆蓋的皮膚下，正翻湧著灼熱的痛感。
利均白忍不下去了往前邁了一步，卻被身旁的人拉住。
他側頭，看見三伯利逢群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倆的互動被利承善盡收眼底，「有人求饒，就再加二十戒尺。」
「四十七。」
利明暄的聲音已經不像開始時那麼輕鬆了。
每個數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克制的氣音。
疼痛來得尖銳清晰，像被細針猛地刺入。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背弓了不到兩秒，隨即被他強行扳直。
手指抓緊了膝蓋處的布料，掌心的汗水在深色面料上留下更深的水痕。
「五十三。」
汗水混合著一絲絲血跡順著脊柱溝往下淌，在腰際洇成一圈紅漬。
他依然沒有求饒，喉嚨深處那點腥甜的味道被他咽了回去。
「老爺。」
管家火急火燎地從外面跑進來。
「褚老爺在門口，說是有事情跟你商議。」
利承善帶著其他人離開了祠堂，離開之前命令保鏢。
「執行完，不能少。」
利鈞白從保鏢手裡接過戒尺，擱在一旁的桌子上。
「哥，你這算不算包庇啊。」
「還有心情開玩笑。」
「哥，我要面子，別扶我，讓我喘口氣。」
利明暄手撐在地面上，手指在地面上緩緩收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將襯衫的下擺從褲腰裡拉出來，動作自然地理了理衣領。
手指觸到襯衫領口時，指腹擦過鎖骨，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
從肩胛到腰際，他的整片背部在火辣辣地燒。
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沉悶的，持續不斷的灼痛。
身體在疼痛刺激下分泌了大量腎上腺素，心臟在胸腔里快速地跳著，手指尖麻木，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
一道身影覆蓋在利明暄的影子上。
利明暄看著來人，愣了一下，呼吸又紊亂了。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褚珂薇走過來。
她在他的面前單膝跪下，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他。
利明暄的身體向前傾去，額頭抵上她的肩窩。
他的重量壓過來的時候，褚珂薇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褚珂薇抬起手，指尖觸上他的後腦，手指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穿過他被汗水浸濕的頭髮。
褚珂薇低下頭，嘴唇貼近他的耳畔。
「我來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痛。
利明暄感覺自己渾身哪都痛，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的痙攣，每一條神經都在尖叫著傳遞疼痛的信號。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心臟裂縫裡溢出來，漫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