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吻還你
競標會結束，西邊的霞光一寸一寸地退下，天色墜入青灰。
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光映在晚高峰的車輛人群身上，居民樓里的燈也漸漸稠密起來。
各式各樣的燈與夜色糅雜在一起，形成人間煙火。
利鈞白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語氣甚是平靜。
「今天的方案，不是集團最終的定版。」
「哥。」
利明暄一臉泰然。
「我想自己走走，你先回去。」
「你應該提前跟我商量。」
「我提前給你說了，你會同意我的做法嗎？」
利明暄仰頭望著天空中零星飄落的雨點。
「你不會。」
「你之前做的事不也沒跟我商量。」
「我先回去，你一會再回來。」
利鈞白的聲音里終於染上了一絲別的情緒，某種複雜的疲憊。
利明暄往反方向走，背著他哥揮動著手臂，做了一個拜拜的姿勢。
利明暄沿著燈光微弱的小道走下去。
兩側是一道矮牆，牆頭上長著些野草，黑黢黢的，看不真切牆的那邊有什麼。
城中村的路燈，鐵桿子鏽得斑斑駁駁。
燈罩有的已經不知道掉落在何處，有的歪歪斜斜地扣著，搖搖欲墜。
越往裡走，燈光越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慢慢融進黑暗裡。
雨逐漸有下大的趨勢，風倒是不算大，剛夠把路面上幾片落葉吹得打轉。
利明暄打算找張長凳坐下，享受這場雨。
他找了半天沒有找到，索性坐在石墩子上。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流過額頭，淌過眉骨，在眼窩那裡打了個旋，匯成了小窪，然後順著鼻樑兩側往下淌。
襯衣很快就濕了，貼在身上，涼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滲。
雨大了起來，不再是一開始的細針落地，而是變成了沙沙的一片。
雨水把一切都模糊了，路燈的光暈散開來，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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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這種冷一點一點地往外擴散，漫過血管，漫過肌肉，漫過每一寸皮膚。
他聽見了腳步聲。
雨聲太大，大到可以蓋住一切，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那腳步聲偏偏從雨聲里鑽了出來，他的嘴角無意識向上彎出一道弧線。
一把傘把他籠罩在陰影里，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動。
靜默一會，他轉身，抬眸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褚小姐還有跟蹤人的習慣。」
褚珂薇握著傘的手往他的方向傾斜了四五十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跟蹤。」
「現在不叫嫂子了?」
最後幾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利明暄的心臟。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里燒起來，他搶過褚珂薇手中的傘，另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他的動作快得幾乎沒有預兆。
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指腹帶著雨水和涼意貼上她的頭皮，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沒有任何溫柔可言，蠻橫地撬開她的唇齒，舌尖長驅直入，帶著一種兇狠的占有欲。
他吻得太用力，像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全部吻碎。
十二年前的她一聲不吭出國，他去見她，被她拒之門外，直到第三次才見到她。
這次她沒有把他拒之門外，這讓他有點受寵若驚，以為是自己一次次的求見，讓她心裡有所觸動。
第二天，他按照約定的時間去她住所見她，開門的是她和一個男人，男人熱情地邀請他進屋。
屋子裡滿是兩人共同生活的痕跡，他們的關係已經不需要去深究。
那是他最後一次去找她。
隨後他和夏燧出國上學，他倆相隔一萬二千多公里，偶爾從別人嘴裡聽說她跟男朋友的事。
他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交際，結果收到的消息是，他哥被家裡叫回來繼承家業並聯姻，聯姻對象是她。
他沉睡在心底最深處的所有情緒在那一刻爆發，他想問她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現在還要當他嫂子，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他。
他的感情在十二年裡早已變了質，已經分不清是執念、不甘還是其他。
「褚珂薇。」
他嗓子略帶沙啞地叫她的名字。
「這吻還你，我們兩清了。」
雨還在下，風吹過來，帶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
利明暄又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放開褚珂薇。
褚珂薇穩住踉蹌的身形。
肩膀和袖子濕了一片，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淌。
利明暄準備起身，褚珂薇把他摁下去，捏著他的下巴。
「我們兩清不了。」
褚珂薇偏過頭，嘴唇壓上他的唇，
利明暄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空白了。
「利明暄，你哭了？」
十七八歲的利明暄挑了挑眉。
「你管我哭沒哭。」
「你利家的家規是刑訊逼供嗎？」
褚珂薇戳了一下他的傷口。
「你爸下手也太狠了。」
利明暄齜了一下牙，又裝作沒事的樣子。
「小傷，你家的家規也沒比我家好哪去。」
「你就嘴硬，你爸打了你幾下？」
「不是我爸打的，我哥打的。」
「小小二十下，這算什麼。」
「你別亂動，我看看你的傷痕。」
褚珂薇從書包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利明暄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低頭盯著他絕版的稀有運動鞋看，鞋帶系得松松垮垮的，左腳那隻的鞋面上濺了幾點污漬。
他手指牢牢地攥著椅子的邊緣。
利明暄沒忍住輕哼了一聲，褚珂薇拿著消毒棉球的手下意識放緩放輕了。
「沒事，你弄你的，我能忍住。」
褚珂薇懶得戳穿他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心思。
「好了，別逞強。」
「你明天去找你家的家庭醫生看下傷，小心到時候留疤。」
「嘁，我哥打我的時候收著力呢，還沒有我爸打十下嚴重。」
「鈞白哥怎麼在家？」
「不在家，他忙著和知霜姐在國外浪蕩。」
「二哥打的。」
「你二哥不是討厭你嗎？」
「我二哥刀子嘴豆腐心。」
「利明暄。」
褚珂薇又叫他一聲，這次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
「嗯？」
利明暄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脊背。
「你是為了我的事，才被你爸懲罰的，說吧，想要我怎麼感謝你。」
「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褚珂薇俯下身子在他嘴角輕輕碰了一下。
「我的謝禮。」
利明暄從一片空白中回過神，加重了這吻，這次比剛剛那次還要用力。
一點一點地碾過她的唇，帶著齒感的啃咬，帶著一股血腥氣。
褚珂薇的手指慢慢攥緊他襯衫的前襟。
水汽氤氳的夜裡，視線模糊又漫長。
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光映在晚高峰的車輛人群身上，居民樓里的燈也漸漸稠密起來。
各式各樣的燈與夜色糅雜在一起，形成人間煙火。
利鈞白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語氣甚是平靜。
「今天的方案，不是集團最終的定版。」
「哥。」
利明暄一臉泰然。
「我想自己走走，你先回去。」
「你應該提前跟我商量。」
「我提前給你說了，你會同意我的做法嗎？」
利明暄仰頭望著天空中零星飄落的雨點。
「你不會。」
「你之前做的事不也沒跟我商量。」
「我先回去，你一會再回來。」
利鈞白的聲音里終於染上了一絲別的情緒，某種複雜的疲憊。
利明暄往反方向走，背著他哥揮動著手臂，做了一個拜拜的姿勢。
利明暄沿著燈光微弱的小道走下去。
兩側是一道矮牆，牆頭上長著些野草，黑黢黢的，看不真切牆的那邊有什麼。
城中村的路燈，鐵桿子鏽得斑斑駁駁。
燈罩有的已經不知道掉落在何處，有的歪歪斜斜地扣著，搖搖欲墜。
越往裡走，燈光越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慢慢融進黑暗裡。
雨逐漸有下大的趨勢，風倒是不算大，剛夠把路面上幾片落葉吹得打轉。
利明暄打算找張長凳坐下，享受這場雨。
他找了半天沒有找到，索性坐在石墩子上。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流過額頭，淌過眉骨，在眼窩那裡打了個旋，匯成了小窪，然後順著鼻樑兩側往下淌。
襯衣很快就濕了，貼在身上，涼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滲。
雨大了起來，不再是一開始的細針落地，而是變成了沙沙的一片。
雨水把一切都模糊了，路燈的光暈散開來，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忽然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這種冷一點一點地往外擴散，漫過血管，漫過肌肉，漫過每一寸皮膚。
他聽見了腳步聲。
雨聲太大，大到可以蓋住一切，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那腳步聲偏偏從雨聲里鑽了出來，他的嘴角無意識向上彎出一道弧線。
一把傘把他籠罩在陰影里，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動。
靜默一會，他轉身，抬眸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褚小姐還有跟蹤人的習慣。」
褚珂薇握著傘的手往他的方向傾斜了四五十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跟蹤。」
「現在不叫嫂子了?」
最後幾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利明暄的心臟。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里燒起來，他搶過褚珂薇手中的傘，另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他的動作快得幾乎沒有預兆。
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指腹帶著雨水和涼意貼上她的頭皮，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沒有任何溫柔可言，蠻橫地撬開她的唇齒，舌尖長驅直入，帶著一種兇狠的占有欲。
他吻得太用力，像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全部吻碎。
十二年前的她一聲不吭出國，他去見她，被她拒之門外，直到第三次才見到她。
這次她沒有把他拒之門外，這讓他有點受寵若驚，以為是自己一次次的求見，讓她心裡有所觸動。
第二天，他按照約定的時間去她住所見她，開門的是她和一個男人，男人熱情地邀請他進屋。
屋子裡滿是兩人共同生活的痕跡，他們的關係已經不需要去深究。
那是他最後一次去找她。
隨後他和夏燧出國上學，他倆相隔一萬二千多公里，偶爾從別人嘴裡聽說她跟男朋友的事。
他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交際，結果收到的消息是，他哥被家裡叫回來繼承家業並聯姻，聯姻對象是她。
他沉睡在心底最深處的所有情緒在那一刻爆發，他想問她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現在還要當他嫂子，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他。
他的感情在十二年裡早已變了質，已經分不清是執念、不甘還是其他。
「褚珂薇。」
他嗓子略帶沙啞地叫她的名字。
「這吻還你，我們兩清了。」
雨還在下，風吹過來，帶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
利明暄又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放開褚珂薇。
褚珂薇穩住踉蹌的身形。
肩膀和袖子濕了一片，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淌。
利明暄準備起身，褚珂薇把他摁下去，捏著他的下巴。
「我們兩清不了。」
褚珂薇偏過頭，嘴唇壓上他的唇，
利明暄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空白了。
「利明暄，你哭了？」
十七八歲的利明暄挑了挑眉。
「你管我哭沒哭。」
「你利家的家規是刑訊逼供嗎？」
褚珂薇戳了一下他的傷口。
「你爸下手也太狠了。」
利明暄齜了一下牙，又裝作沒事的樣子。
「小傷，你家的家規也沒比我家好哪去。」
「你就嘴硬，你爸打了你幾下？」
「不是我爸打的，我哥打的。」
「小小二十下，這算什麼。」
「你別亂動，我看看你的傷痕。」
褚珂薇從書包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利明暄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低頭盯著他絕版的稀有運動鞋看，鞋帶系得松松垮垮的，左腳那隻的鞋面上濺了幾點污漬。
他手指牢牢地攥著椅子的邊緣。
利明暄沒忍住輕哼了一聲，褚珂薇拿著消毒棉球的手下意識放緩放輕了。
「沒事，你弄你的，我能忍住。」
褚珂薇懶得戳穿他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心思。
「好了，別逞強。」
「你明天去找你家的家庭醫生看下傷，小心到時候留疤。」
「嘁，我哥打我的時候收著力呢，還沒有我爸打十下嚴重。」
「鈞白哥怎麼在家？」
「不在家，他忙著和知霜姐在國外浪蕩。」
「二哥打的。」
「你二哥不是討厭你嗎？」
「我二哥刀子嘴豆腐心。」
「利明暄。」
褚珂薇又叫他一聲，這次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
「嗯？」
利明暄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脊背。
「你是為了我的事，才被你爸懲罰的，說吧，想要我怎麼感謝你。」
「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褚珂薇俯下身子在他嘴角輕輕碰了一下。
「我的謝禮。」
利明暄從一片空白中回過神，加重了這吻，這次比剛剛那次還要用力。
一點一點地碾過她的唇，帶著齒感的啃咬，帶著一股血腥氣。
褚珂薇的手指慢慢攥緊他襯衫的前襟。
水汽氤氳的夜裡，視線模糊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