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除了你，沒有別人
池郁承今天第二次問候蘇行。
只不過第一次記他的好，現在記他的仇。
等他給烏祈雪撿走她身上和頭上的亮片，蘇行和陳慎就下來投案自首了。
「剛才抱歉，不知道這小子帶你來，本來只是想嚇嚇他，沒想到嚇到你了。」
蘇行見過烏祈雪，這會兒先開口跟她道歉，陳慎第一次見她，不知道她什麼脾性，但也知道能讓池郁承帶來這兒的，一定是他非常喜歡的人，收起了平時的不遜，態度很是友好。
「不好意思，剛才是個意外，我們的確沒想到阿承會帶人過來，我叫陳慎，阿承表哥，你願意的話，也可以這麼叫我。」
或許是他表現得太過正式，烏祈雪有種見家長的感覺。
「沒事，我沒被嚇到，是他覺得我被嚇到了。」
沒有尷尬，她神色自然，看了眼池郁承後禮貌沖他點了點頭。
「我叫烏祈雪，表哥叫我名字就行。」
有了這個小插曲，蘇行打消了原本想抹池郁承蛋糕的念頭。
陳慎也發話了，讓在樓上玩兒的男男女女消停點兒，不許隨地大小摟摟抱抱，玩兒遊戲的輸了不准罵人，抽菸的都去外面抽。
勢必不准他們帶壞他未來弟妹。
這些烏祈雪全然不知情，自己找了個沒人的撞球室打桌球，讓池郁承去陪蘇行和陳慎。
「不好好陪你喜歡的人，跑上來幹嘛？」
「給壽星送禮。」池郁承拿出手機給他轉帳，勾了勾唇，「我跟小野兩個人的。」
「……」
蘇行輕笑，感情是上來炫耀來了，正要開口刺一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池叔是不是快出來了？」
池郁承原本還想瞞幾天再告訴他們，聽到他問也不好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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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慎和蘇行齊刷刷抬眼看著他，「接池叔出來這麼大的事，你不提前告訴我們？！」
「先別跟你們爸媽說，讓他先緩幾天。」
蘇行和陳慎對視一眼，然後又看向池郁承，等著他的下文。
「在裡面待久了的人剛出來會很不適應，讓他先跟我媽待一陣兒吧。」
「你們太久沒見他，不太清楚他現在的狀態。」
池郁承在腦海里斟酌了一下，最後說:
「這麼說吧，我覺得我爸現在有點兒自卑。」
今天在從監獄回家的路上，他從後視鏡跟不小心池嚴對視了兩秒。
他從來沒在池嚴眼裡看到過那種神情，周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陌生，但他不認識自己了。
聽到他的話，向來沒心沒肺的蘇行難得沉默，半晌才說了句:
「出來了就好。」
陳慎也同樣點了點頭。
他們都知道池嚴進去之前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詞語都能用在他身上，唯獨自卑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
短暫的沉默後，蘇行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看來我生日這天日子還挺好，池叔出獄，皆大歡喜。」
陳慎說:「確實是喜事。」
不管怎麼樣，人出來了就是好事，盼了這麼多年，不就等這一天麼。
「一起喝點兒？」
池郁承挑了挑眉，「我要下去找小野了。」
蘇行笑了一下，對陳慎說:「看見了吧，你弟完了。」
「之前我以為你說他高攀是誇張。」
陳慎一臉正經。
「今天見了才知道，他的確有點兒配不上那姑娘。」
「……」
池郁承聽到這句話特別想轉身跟兩人打上一架，又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事實。
就目前來看，的確是他高攀。
烏祈雪之前打過幾次桌球，都只是隨便玩玩。
今天意外發現桌球居然這麼有意思，找一個最複雜的角度，想像桌球會以什麼樣的軌跡進洞，一步步推算桌球先後會撞擊的點，最後再預估需要多大力度才能讓桌球剛好走完上述軌跡。
池郁承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一開始還以為她不會玩兒，發現她走的是這個路子後，哭笑不得。
「要是大家都像你這麼玩兒，桌球要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了。」
烏祈雪打完手裡這杆才看他。
「這麼快就下來了，你哥他們肯放你走？」
「今天人多，他們本來就顧不上我。」
池郁承笑笑。
「而且上面都是他們的同學，好多我都不認識，待著尷尬。」
烏祈雪擺好球，「打一局？」
池郁承早就躍躍欲試了，當即就做了個請她開球的手勢。
「小野老師先來。」
兩人打了一局，烏祈雪致力於找最刁鑽的角度，桌上的球被她打的沒一個看著是能進的角度。
池郁承實在吃不透她的路子，打了半天就進了兩顆球。
原本烏祈雪想著來都來了，就好好玩兒一下，至少不干找藉口提前走掃興這種事，結果得知他們要通宵，所以吃過飯切了蛋糕後，她乾脆了當的說了聲再見。
池郁承也熬不來大學生這種夜，跟蘇行和陳慎說了句讓他們少喝點兒就帶烏祈雪走了。
……
八月十二號，嘉德高三年級提前開學。
作為大一新生，池郁承八月十七號就要去輝大報到。
中間這幾天中，烏祈雪短暫體會到了池郁承之前說的，和她在一起和分開的時候都很開心，只有即將分別前開心不起來。
跟七中補課期間不上晚自習不一樣，嘉德補課也要上晚自習，只是比平時提前一節課放學，放暑假前補課的時候被學生投訴後，改成了自願原則。
之前在家寫作業時總想看對面，這回烏祈雪沒給自己這個機會，在自願上晚自習的表格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以為這五天她又要一個人回家了，結果每天都能在校門口那顆大槐樹下看到那道身影。
某人天天來，藉口天天不重樣兒。
第一天說家裡洗髮水用完了，過來買洗髮水，順便等她一起回去，第二天說家裡沐浴露用完了，過來買沐浴露，順便等她一起回去，第三天說想吃校門口的滷肉飯了，過來買飯順便等她一起回去，第四天說吃撐了，過來散步，順便等她一起回去。
最後一天，她主動問:「今天買了什麼？」
「什麼都沒買。」池郁承說:「不想找藉口了。」
「我就是想來接你回家。」
少年故作鎮定的眼神和直白的說辭，勝過一切浮誇的演技。
烏祈雪默默往前走，說不心動是假的。
可就是這樣的心動，很容易讓人產生巨大的心理落差。
十七號當天，她自己都沒發覺自己情緒很低落，還是喻蘇蘇說她精神不太好，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沒，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她找了一個用爛的藉口。
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烏祈雪去廁所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專心上課，這才把某人從自己腦子裡趕出去。
一天下來，她已經完全接受了後面都要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回家的事實了。
朝那棵樹下看過去只是下意識的動作，可真的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朝她走過來時，烏祈雪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往前走，他也往前走。
「你今天不是軍訓？」
「九點就下訓了，我回去洗了個澡才來的。」知道她想說什麼，池郁承先老實交代了，「不用怕宿舍關門，我申請了校外居住。」
「住校方便很多，為什麼不住校？」
「對我來說，宿舍就是個睡覺的地方而已。」池郁承說:「除了近一點，也沒有方便很多。」
「白天沒課的時候呢？」
「大一課挺多的，就周二上午和周四下午沒課，這點時間去圖書館都不夠。」
輝大規定只要申請了校外居住就不能再申請住校了，他當時也考慮了一下，但也僅僅只用了一分鐘就做了決定。
平時課本來就多，即便沒課他肯定也會去圖書館或者實驗室，所以宿舍對他來說就是個睡覺的地方。
而寬燈巷有她。
「耍我很好玩兒？」
想到這些天跟他說住校有哪些要帶的東西，他都含含糊的答應，烏祈雪忽然抬手的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池郁承委屈，「我怕你覺得我煩。」
烏祈雪瞪他，「你煩死了。」
「大學英語好難，我還指望小野老師繼續指導。」
烏祈雪打定主意氣他，「交學費了嘛你。」
「這個能抵學費麼？」
池郁承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遞到她面前，因為緊張，他喉結上下滾了滾。
怕她不肯要，又解釋說:
「只是一條普通項鍊，沒有什麼要跟你捆綁的含義，我就是路過的時候看見了，覺得很配你，所以就想買來送給你。」
看著紅色絲絨禮盒中的寶石項鍊，烏祈雪沒接，很認真的跟他說:
「你可以請我吃關東煮，每天請都可以，就是不要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
她對珠寶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那條項鍊少說也要大幾千。
「你的英語已經不比我差了，說收學費是跟你開玩笑的，項鍊我就不收了，你退了或者送給別人都行。」
池郁承立馬搖頭，即便早就做了她不會收的準備，聽到她拒絕還是忍不住失落。
「沒有。」
他說:
「除了你，沒有別人，也不會有別人。」
只不過第一次記他的好，現在記他的仇。
等他給烏祈雪撿走她身上和頭上的亮片，蘇行和陳慎就下來投案自首了。
「剛才抱歉，不知道這小子帶你來，本來只是想嚇嚇他，沒想到嚇到你了。」
蘇行見過烏祈雪，這會兒先開口跟她道歉，陳慎第一次見她，不知道她什麼脾性，但也知道能讓池郁承帶來這兒的，一定是他非常喜歡的人，收起了平時的不遜，態度很是友好。
「不好意思，剛才是個意外，我們的確沒想到阿承會帶人過來，我叫陳慎，阿承表哥，你願意的話，也可以這麼叫我。」
或許是他表現得太過正式，烏祈雪有種見家長的感覺。
「沒事，我沒被嚇到，是他覺得我被嚇到了。」
沒有尷尬，她神色自然，看了眼池郁承後禮貌沖他點了點頭。
「我叫烏祈雪，表哥叫我名字就行。」
有了這個小插曲，蘇行打消了原本想抹池郁承蛋糕的念頭。
陳慎也發話了，讓在樓上玩兒的男男女女消停點兒，不許隨地大小摟摟抱抱，玩兒遊戲的輸了不准罵人，抽菸的都去外面抽。
勢必不准他們帶壞他未來弟妹。
這些烏祈雪全然不知情，自己找了個沒人的撞球室打桌球，讓池郁承去陪蘇行和陳慎。
「不好好陪你喜歡的人，跑上來幹嘛？」
「給壽星送禮。」池郁承拿出手機給他轉帳，勾了勾唇，「我跟小野兩個人的。」
「……」
蘇行輕笑，感情是上來炫耀來了，正要開口刺一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池叔是不是快出來了？」
池郁承原本還想瞞幾天再告訴他們，聽到他問也不好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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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慎和蘇行齊刷刷抬眼看著他，「接池叔出來這麼大的事，你不提前告訴我們？！」
「先別跟你們爸媽說，讓他先緩幾天。」
蘇行和陳慎對視一眼，然後又看向池郁承，等著他的下文。
「在裡面待久了的人剛出來會很不適應，讓他先跟我媽待一陣兒吧。」
「你們太久沒見他，不太清楚他現在的狀態。」
池郁承在腦海里斟酌了一下，最後說:
「這麼說吧，我覺得我爸現在有點兒自卑。」
今天在從監獄回家的路上，他從後視鏡跟不小心池嚴對視了兩秒。
他從來沒在池嚴眼裡看到過那種神情，周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陌生，但他不認識自己了。
聽到他的話，向來沒心沒肺的蘇行難得沉默，半晌才說了句:
「出來了就好。」
陳慎也同樣點了點頭。
他們都知道池嚴進去之前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詞語都能用在他身上，唯獨自卑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
短暫的沉默後，蘇行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看來我生日這天日子還挺好，池叔出獄，皆大歡喜。」
陳慎說:「確實是喜事。」
不管怎麼樣，人出來了就是好事，盼了這麼多年，不就等這一天麼。
「一起喝點兒？」
池郁承挑了挑眉，「我要下去找小野了。」
蘇行笑了一下，對陳慎說:「看見了吧，你弟完了。」
「之前我以為你說他高攀是誇張。」
陳慎一臉正經。
「今天見了才知道，他的確有點兒配不上那姑娘。」
「……」
池郁承聽到這句話特別想轉身跟兩人打上一架，又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事實。
就目前來看，的確是他高攀。
烏祈雪之前打過幾次桌球，都只是隨便玩玩。
今天意外發現桌球居然這麼有意思，找一個最複雜的角度，想像桌球會以什麼樣的軌跡進洞，一步步推算桌球先後會撞擊的點，最後再預估需要多大力度才能讓桌球剛好走完上述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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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大家都像你這麼玩兒，桌球要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了。」
烏祈雪打完手裡這杆才看他。
「這麼快就下來了，你哥他們肯放你走？」
「今天人多，他們本來就顧不上我。」
池郁承笑笑。
「而且上面都是他們的同學，好多我都不認識，待著尷尬。」
烏祈雪擺好球，「打一局？」
池郁承早就躍躍欲試了，當即就做了個請她開球的手勢。
「小野老師先來。」
兩人打了一局，烏祈雪致力於找最刁鑽的角度，桌上的球被她打的沒一個看著是能進的角度。
池郁承實在吃不透她的路子，打了半天就進了兩顆球。
原本烏祈雪想著來都來了，就好好玩兒一下，至少不干找藉口提前走掃興這種事，結果得知他們要通宵，所以吃過飯切了蛋糕後，她乾脆了當的說了聲再見。
池郁承也熬不來大學生這種夜，跟蘇行和陳慎說了句讓他們少喝點兒就帶烏祈雪走了。
……
八月十二號，嘉德高三年級提前開學。
作為大一新生，池郁承八月十七號就要去輝大報到。
中間這幾天中，烏祈雪短暫體會到了池郁承之前說的，和她在一起和分開的時候都很開心，只有即將分別前開心不起來。
跟七中補課期間不上晚自習不一樣，嘉德補課也要上晚自習，只是比平時提前一節課放學，放暑假前補課的時候被學生投訴後，改成了自願原則。
之前在家寫作業時總想看對面，這回烏祈雪沒給自己這個機會，在自願上晚自習的表格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以為這五天她又要一個人回家了，結果每天都能在校門口那顆大槐樹下看到那道身影。
某人天天來，藉口天天不重樣兒。
第一天說家裡洗髮水用完了，過來買洗髮水，順便等她一起回去，第二天說家裡沐浴露用完了，過來買沐浴露，順便等她一起回去，第三天說想吃校門口的滷肉飯了，過來買飯順便等她一起回去，第四天說吃撐了，過來散步，順便等她一起回去。
最後一天，她主動問:「今天買了什麼？」
「什麼都沒買。」池郁承說:「不想找藉口了。」
「我就是想來接你回家。」
少年故作鎮定的眼神和直白的說辭，勝過一切浮誇的演技。
烏祈雪默默往前走，說不心動是假的。
可就是這樣的心動，很容易讓人產生巨大的心理落差。
十七號當天，她自己都沒發覺自己情緒很低落，還是喻蘇蘇說她精神不太好，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沒，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她找了一個用爛的藉口。
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烏祈雪去廁所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專心上課，這才把某人從自己腦子裡趕出去。
一天下來，她已經完全接受了後面都要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回家的事實了。
朝那棵樹下看過去只是下意識的動作，可真的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朝她走過來時，烏祈雪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往前走，他也往前走。
「你今天不是軍訓？」
「九點就下訓了，我回去洗了個澡才來的。」知道她想說什麼，池郁承先老實交代了，「不用怕宿舍關門，我申請了校外居住。」
「住校方便很多，為什麼不住校？」
「對我來說，宿舍就是個睡覺的地方而已。」池郁承說:「除了近一點，也沒有方便很多。」
「白天沒課的時候呢？」
「大一課挺多的，就周二上午和周四下午沒課，這點時間去圖書館都不夠。」
輝大規定只要申請了校外居住就不能再申請住校了，他當時也考慮了一下，但也僅僅只用了一分鐘就做了決定。
平時課本來就多，即便沒課他肯定也會去圖書館或者實驗室，所以宿舍對他來說就是個睡覺的地方。
而寬燈巷有她。
「耍我很好玩兒？」
想到這些天跟他說住校有哪些要帶的東西，他都含含糊的答應，烏祈雪忽然抬手的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池郁承委屈，「我怕你覺得我煩。」
烏祈雪瞪他，「你煩死了。」
「大學英語好難，我還指望小野老師繼續指導。」
烏祈雪打定主意氣他，「交學費了嘛你。」
「這個能抵學費麼？」
池郁承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遞到她面前，因為緊張，他喉結上下滾了滾。
怕她不肯要，又解釋說:
「只是一條普通項鍊，沒有什麼要跟你捆綁的含義，我就是路過的時候看見了，覺得很配你，所以就想買來送給你。」
看著紅色絲絨禮盒中的寶石項鍊，烏祈雪沒接，很認真的跟他說:
「你可以請我吃關東煮，每天請都可以，就是不要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
她對珠寶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那條項鍊少說也要大幾千。
「你的英語已經不比我差了，說收學費是跟你開玩笑的，項鍊我就不收了，你退了或者送給別人都行。」
池郁承立馬搖頭，即便早就做了她不會收的準備，聽到她拒絕還是忍不住失落。
「沒有。」
他說:
「除了你，沒有別人，也不會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