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鬼使神差,又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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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他姥姥在家嗎?」

  臨開學的前兩天,姥爺腿好的差不多了,最後再做個檢查就能出院。

  聽到外面有人找姥姥時,烏祈雪剛把作業寫完,放下筆起身出去,跟來人打了聲招呼。

  「姥姥沒在,您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

  「小野在啊,你比你姥姥靠譜,跟你說更好。」

  來人叫付琴,跟他們隔了一個院子,除了嗓門兒有點大,說話太直愛戳人肺管子,人其實挺熱心,沒什麼心眼兒,街坊鄰居有什麼事兒都願意找她商量。

  院兒門開著,看到烏祈雪出來,付琴把花棉布裙擺往上一提,熟絡的跨進門,說話時手裡的蒲扇時不時拍一下大腿。

  「這不是馬上開學了,我就過來問問,星星今年準備上幼兒園了嗎?」

  「嗯。」烏祈雪點點頭,「開學就去,跟您家麼麼一個幼兒園。」

  「太好了!」

  付琴肉眼可見的高興,而後嘆了口氣說明來意。

  「麼麼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放假的時候就說再也不上學了,這小冤家有時候一天說八回不想去幼兒園,我就沒當回事兒。」

  「哪曉得他還真不想去上了,這不還沒開學就擱家裡鬧,把書包和文具全扔了。」

  為了小孫子上學這事兒,棋牌室打麻將三缺一,要不是回家跟老頭子大眼瞪小眼更煩,付琴都想撂挑子,讓兩個老姐妹四缺二。

  「星星也去我就放心了,雖然不能同班,但倆孩子上下學有個伴兒,興許那小祖宗能不那麼鬧騰。」

  小孩子不想去學校太正常了,她小時候每天都想把學校炸了。

  但麼麼烏祈雪多少有點了解,挺乖一小孩兒,想起現在經常看到的新聞,她多說了兩句。

  「麼麼挺乖的,不會無緣無故鬧您。」

  「您找個時間問問麼麼班裡的同學或者麼麼的老師吧,看麼麼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付琴沒往那方面想過,聽她這麼一說,下意識就覺得不可能,隨即又懷疑的皺了皺眉。

  「應該不能吧?麼麼……」

  「哇——」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院子外傳來小孫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兩人奪門而出。

  前兩天,想著假都請了,烏祈雪乾脆給自己放了個假,帶著烏澗月在市里瘋玩兒了兩天。

  遊樂園和水上樂園,連商場裡的搖搖車都坐了,凡是能玩兒的姐弟倆都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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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澗月也不喊累,走累了也不吵著要抱,抱著他的小水壺,咕嘟咕嘟喝一通水就算好了,又開心的去玩下一個項目。

  回家的時候小傢伙不要姐姐牽,左手一個小鴨子游泳圈,右手一個恐龍泡泡槍,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兒童相機,可把巷子裡的熊孩子羨慕壞了。

  這不今天下午的時候,壯壯就帶著他捉的一隻超大的蟋蟀,還有兩隻昂昂叫的知了,要跟烏澗月交換泡泡槍。

  烏澗月答應交換半天,壯壯昂著下巴拿著泡泡槍走了,烏澗月興沖沖的捂著蟋蟀和知了去找麼麼,兩個小傢伙一人捏著一隻知了,神氣的在巷子裡逛了一下午。

  歡歡一直跟在兩人身後,脖子上戴著小主人用菜杆子袋給它做的項鍊,耳朵上還掛著喇叭花做的耳環。

  「誰家的小畜生,跑這兒來擋道。」

  兩人玩累了,正準備回家,歡歡突然被一個男人踹了一腳。

  「嗷,嗷嗷——」

  歡歡挨了男人一腳,痛的直叫卻不忘挪到小主人身前。

  烏澗月把知了放進口袋去抱歡歡,麼麼撿了一塊石頭扔向男人,又氣呼呼的衝著男人大喊:

  「壞人!」

  男人本來都走了,聽到麼麼的話,轉身凶神惡煞的瞪著他,又覺得不解氣,看到周圍沒大人在,一腳踹在麼麼身上。

  「嚯,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屁大點兒的小崽子也敢罵老子。」

  男人罵罵咧咧的離開,還沒走出巷子就被人揪住了後衣領,雙手被反絞到背後,整個人被摁在了旁邊的院牆上。

  「誰他媽——哎喲!疼疼疼!」

  男人來不及爆粗口就疼的直叫,平日裡溫和有禮的少年臉上少有的冷意,控制住男人後看向烏澗月。

  「星星,你們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烏澗月氣憤極了,扶著麼麼使勁搖頭,「他是壞人,打小白和麼麼。」

  「好,哥哥知道了。」

  池郁承點點頭,死死按著男人,又安撫的看向烏澗月對他說:

  「星星,你先回家找姐姐一起送你朋友回家好不好?哥哥把壞人交給警察叔叔。」

  「哎喲,這是怎麼回事兒啊,麼麼不哭啊,奶奶來了。」

  匆忙趕過來付琴心疼的抱起小孫子,不停的問怎麼回事。

  「小池,怎麼回事啊?」

  見人多了起來,男人想跑,烏祈雪橫他一眼,對著他的膝蓋抬腿就是一腳。

  男人痛的差點兒跪下,池郁承這才說了事情經過。

  他其實沒看到男人踹麼麼,但聽到男人罵人的內容,再一看到烏澗月和另一個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兒,心裡大概猜到怎麼回事兒。

  抓人時來不及想會不會抓錯,幸好沒有。

  「幾十歲的大男人,欺負兩個小孩子!丟你祖宗十八輩的臉!老娘撕了你!」

  付琴聽完恨不得手撕了男人,但現在是法治社會,她氣的牙痒痒也只咵咵抽了男人兩個大嘴巴就拜託烏祈雪和池郁承幫她報警,自己匆匆帶著小孫子檢查去了。

  她嗓門兒本來就大,經她這麼一喊,街坊們都圍了過來,憤憤聲中突然有人說了句:

  「這不是曹家那個老賴親戚嗎?聽說被追債的把腿打折了在老家養病,怎麼又上這兒來了?」

  「嗬,還真是!」

  「還等什麼,趕緊送派出所!」

  兩個孩子都是巷子裡的人當親孫子疼的,一群人義憤填膺,浩浩蕩蕩的把人押去了片區派出所。

  見到警察,男人居然不承認,要不是付琴帶著麼麼趕過來,他還能倒打一耙說自己被人打了要報警。

  麼麼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胸前一個大鞋印。

  可憐麼麼,男人不知道踩過什麼東西,鞋子又髒又臭。

  「池郁承。」

  配合警察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回來已經近八點了,回到院子裡,池郁承正要回家,烏祈雪忽然叫住他。

  這還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心跳忽然快的不講道理,月光不緊不慢的撥開雲霧,大片大片灑落下來。

  池郁承回頭看向她,眼神一分詢問,九分驚喜。

  「胳膊出血了。」

  「家裡有醫藥箱嗎?沒有就過來,我給你處理一下。」

  其實有。

  但他跟了上去。

  鬼使神差,又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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