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生氣
「啊，不用了。」
儘管反應過來烏祈雪是想給他上藥，少年的臉和脖子還是不受控制的紅了個徹底，連著聲音都帶了顫。
「就一點小傷，我自己處理就好。」
烏祈雪當作沒聽見，自顧自環視了一圈。
「醫藥箱在哪兒？」
烏澗月經常帶歡歡過來找陳毓玩兒，她除了偶爾過來吃飯，很少過來這邊，並不熟悉他家的布局。
藍白色的醫藥箱擺在眼前時，兩人目光相對，都想到他剛搬過來那會兒，烏祈雪問他家裡有沒有醫藥箱，他默認沒有。
池郁承覺得自己像只煮熟的蝦。
剛才打架的時候他有意避開了臉，可臉上還是挨了兩拳，口腔和嘴角破了，喉嚨里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其實傷的重的地方都在身上，但他不可能真的脫衣服，除了他自己能感覺到疼，那些拳拳到肉的傷不過個一晚上根本看不出來。
更主要的是，他不可能在她面前脫衣服。
烏祈雪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給他上藥，陳毓明天才回來，偌大的屋子裡就他們兩個，兩人隔得很近，除了拿取棉簽時醫療塑膠袋摩擦的聲音，他們各自的呼吸聲也隱隱可見。
「他們是沖我來的，所以這事兒交給我處理行嗎？」
鼻尖縈繞著少女髮絲散發出來的淡淡果香，池郁承身體緊繃，但看她的眼神軟，語氣也軟。
「我換了多少現金超市老闆清楚，手機上也有記錄，不怕他們賴帳，網吧門口和巷子口都有監控，我特意找了監控能拍到的角度。」
省去了那兩人的猥瑣對話，他如實說了他故意引導他們搶錢的過程，說話時一直看著烏祈雪的表情，怕她覺得他這樣做太過了。
結果整個過程她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只是認真給他擦藥，擦完藥才淡淡道：
「本來可以直接走，為什麼要跟上去？」
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池郁承心底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像是掉進了棉花里，又軟又暖。
只是一想到兩人猥瑣的表情，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復燃，後悔錢包「掉」早了，憋悶到呼吸困難。
他垂著頭小聲道:「我生氣。」
烏祈雪反應很快，「他們說我什麼了？」
聽著她平靜的語調，池郁承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疼的不像話。
「不是什麼好話，跟你沒關係，是他們人爛。」
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充滿戾氣的一面，他強壓著憤怒，一口怒氣憋在心裡，聲音又悶又冷。
「今天這事兒沒完，他們肯定還會來找我，只是下次就沒今天這麼簡單了。」
門進來的時候就關上了，眼下池郁承坐著，烏祈雪站著。
「他們的帳改天再算，現在先算算你的。」
四目相對，她條理清晰，語速平緩，一一列舉他今晚的行為。
「第一，明知道有危險，非但不跑還湊上去；第二，收拾他們的方法很多，偏偏選擇挨打；第三，你忘了你前幾天保證過什麼，或者說你根本就沒意識到你錯在什麼地方。」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最後，整個過程，你有很多機會給我發消息。」
說到這兒，烏祈雪輕輕吸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可是沒有，整整一個半小時，我給你發了四條消息，打了三個電話，你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回。」
她沒說的是，如果那通電話依舊沒人接，她就報警了。
往常最多十點四十他就回來了。
今晚快十一點了，院兒門還沒動靜，發消息也沒人回，十一點半還是沒回來，電話也沒人接。
她第一時間想到前年發生的事，同時聯想到他被人堵了。
當時烏遠剛外派不久，他們學校有個男生看她跟李明燦走得近，找人把李明燦堵了。
李明燦不是好惹的主，傷剛好一點就把那個男生打進了醫院，自己也成功二進院。
這事兒當時鬧得很大，那個男生家裡有點兒關係，有個老師為了包庇他，把錯誤歸結到她身上，話里話外都是如果不是她，他們怎麼會打起來。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當場就抄起一本書拍那老師臉上了，沒想到她居然敢動手，那老師一怒之下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浪蕩成性，不知廉恥，小小年紀就知道勾搭男人。」
她不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噁心的話，卻是頭一回從老師嘴裡聽到。
她爸知道這事兒後，第一時間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得知她心理沒受影響後才去找校領導和那個老師。
「高老師是吧，來，請你當著一個父親的面，把你對我女兒說的那些話再說一遍。」
「說就說，大不了這工作我不幹了！」
那老師態度很是強硬。
「一個學生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招搖過市，成績好有什麼用，這么小就會勾引男人，長大了同樣一無是處！」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烏祈雪沒在現場，但不妨礙傳到她耳朵里。
不過這些不重要，因為她就是她，不是別人說她是什麼樣子她就是什麼樣子，而是她活成什麼樣子，她才是什麼樣子。
重要的是，她後來才知道，那個老師的老公是她的生物老師。
一個看上去氣質儒雅，溫文爾雅，對學生噓寒問暖，手機里卻存滿了她照片的中年男性。
所以她心理真正出問題其實是那時候。
很長一段時間吃不下飯，為了不讓姥姥姥爺擔心，當著他們的面吃下去，又跑去廁所吐，睡覺時莫名其妙的驚醒，醒來後身體止不住發抖。
因為噁心。
「小野？」
她眉心緊皺，像是陷入了某種不好的回憶，池郁承試探著叫了她一聲。
見她沒反應，他微微提高音量，「小野？」
她還是沒反應，池郁承慌了，情急之下起身掰過她的臉，清晰看到她眼底泛著的濃濃厭惡。
「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了？」他緊張又擔心地看著她，「別怕，我在這兒。」
「池郁承。」
烏祈雪回過神，眼神已經恢復清明。
「我在，池郁承在。」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池郁承沒問她剛才想到什麼了，心揪成一團，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她的背。
「不怕了，我在。」
扭身的時候不小心扯到身上的傷，硬是一絲聲音也沒發出來，只不停拍她的背，試圖放鬆她的注意力。
被人摟在懷裡哄的感覺讓烏祈雪很陌生。
她從小就要強，在哪兒摔了就在哪兒爬起來，幾乎沒人這樣拍著她的背哄她。
少年身上都是藥膏味，很難聞，她皺了皺眉，卻沒有推開他。
半晌，她問:
「還生氣嗎？」
儘管反應過來烏祈雪是想給他上藥，少年的臉和脖子還是不受控制的紅了個徹底，連著聲音都帶了顫。
「就一點小傷，我自己處理就好。」
烏祈雪當作沒聽見，自顧自環視了一圈。
「醫藥箱在哪兒？」
烏澗月經常帶歡歡過來找陳毓玩兒，她除了偶爾過來吃飯，很少過來這邊，並不熟悉他家的布局。
藍白色的醫藥箱擺在眼前時，兩人目光相對，都想到他剛搬過來那會兒，烏祈雪問他家裡有沒有醫藥箱，他默認沒有。
池郁承覺得自己像只煮熟的蝦。
剛才打架的時候他有意避開了臉，可臉上還是挨了兩拳，口腔和嘴角破了，喉嚨里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其實傷的重的地方都在身上，但他不可能真的脫衣服，除了他自己能感覺到疼，那些拳拳到肉的傷不過個一晚上根本看不出來。
更主要的是，他不可能在她面前脫衣服。
烏祈雪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給他上藥，陳毓明天才回來，偌大的屋子裡就他們兩個，兩人隔得很近，除了拿取棉簽時醫療塑膠袋摩擦的聲音，他們各自的呼吸聲也隱隱可見。
「他們是沖我來的，所以這事兒交給我處理行嗎？」
鼻尖縈繞著少女髮絲散發出來的淡淡果香，池郁承身體緊繃，但看她的眼神軟，語氣也軟。
「我換了多少現金超市老闆清楚，手機上也有記錄，不怕他們賴帳，網吧門口和巷子口都有監控，我特意找了監控能拍到的角度。」
省去了那兩人的猥瑣對話，他如實說了他故意引導他們搶錢的過程，說話時一直看著烏祈雪的表情，怕她覺得他這樣做太過了。
結果整個過程她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只是認真給他擦藥，擦完藥才淡淡道：
「本來可以直接走，為什麼要跟上去？」
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池郁承心底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像是掉進了棉花里，又軟又暖。
只是一想到兩人猥瑣的表情，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復燃，後悔錢包「掉」早了，憋悶到呼吸困難。
他垂著頭小聲道:「我生氣。」
烏祈雪反應很快，「他們說我什麼了？」
聽著她平靜的語調，池郁承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疼的不像話。
「不是什麼好話，跟你沒關係，是他們人爛。」
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充滿戾氣的一面，他強壓著憤怒，一口怒氣憋在心裡，聲音又悶又冷。
「今天這事兒沒完，他們肯定還會來找我，只是下次就沒今天這麼簡單了。」
門進來的時候就關上了，眼下池郁承坐著，烏祈雪站著。
「他們的帳改天再算，現在先算算你的。」
四目相對，她條理清晰，語速平緩，一一列舉他今晚的行為。
「第一，明知道有危險，非但不跑還湊上去；第二，收拾他們的方法很多，偏偏選擇挨打；第三，你忘了你前幾天保證過什麼，或者說你根本就沒意識到你錯在什麼地方。」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最後，整個過程，你有很多機會給我發消息。」
說到這兒，烏祈雪輕輕吸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可是沒有，整整一個半小時，我給你發了四條消息，打了三個電話，你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回。」
她沒說的是，如果那通電話依舊沒人接，她就報警了。
往常最多十點四十他就回來了。
今晚快十一點了，院兒門還沒動靜，發消息也沒人回，十一點半還是沒回來，電話也沒人接。
她第一時間想到前年發生的事，同時聯想到他被人堵了。
當時烏遠剛外派不久，他們學校有個男生看她跟李明燦走得近，找人把李明燦堵了。
李明燦不是好惹的主，傷剛好一點就把那個男生打進了醫院，自己也成功二進院。
這事兒當時鬧得很大，那個男生家裡有點兒關係，有個老師為了包庇他，把錯誤歸結到她身上，話里話外都是如果不是她，他們怎麼會打起來。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當場就抄起一本書拍那老師臉上了，沒想到她居然敢動手，那老師一怒之下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浪蕩成性，不知廉恥，小小年紀就知道勾搭男人。」
她不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噁心的話，卻是頭一回從老師嘴裡聽到。
她爸知道這事兒後，第一時間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得知她心理沒受影響後才去找校領導和那個老師。
「高老師是吧，來，請你當著一個父親的面，把你對我女兒說的那些話再說一遍。」
「說就說，大不了這工作我不幹了！」
那老師態度很是強硬。
「一個學生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招搖過市，成績好有什麼用，這么小就會勾引男人，長大了同樣一無是處！」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烏祈雪沒在現場，但不妨礙傳到她耳朵里。
不過這些不重要，因為她就是她，不是別人說她是什麼樣子她就是什麼樣子，而是她活成什麼樣子，她才是什麼樣子。
重要的是，她後來才知道，那個老師的老公是她的生物老師。
一個看上去氣質儒雅，溫文爾雅，對學生噓寒問暖，手機里卻存滿了她照片的中年男性。
所以她心理真正出問題其實是那時候。
很長一段時間吃不下飯，為了不讓姥姥姥爺擔心，當著他們的面吃下去，又跑去廁所吐，睡覺時莫名其妙的驚醒，醒來後身體止不住發抖。
因為噁心。
「小野？」
她眉心緊皺，像是陷入了某種不好的回憶，池郁承試探著叫了她一聲。
見她沒反應，他微微提高音量，「小野？」
她還是沒反應，池郁承慌了，情急之下起身掰過她的臉，清晰看到她眼底泛著的濃濃厭惡。
「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了？」他緊張又擔心地看著她，「別怕，我在這兒。」
「池郁承。」
烏祈雪回過神，眼神已經恢復清明。
「我在，池郁承在。」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池郁承沒問她剛才想到什麼了，心揪成一團，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她的背。
「不怕了，我在。」
扭身的時候不小心扯到身上的傷，硬是一絲聲音也沒發出來，只不停拍她的背，試圖放鬆她的注意力。
被人摟在懷裡哄的感覺讓烏祈雪很陌生。
她從小就要強，在哪兒摔了就在哪兒爬起來，幾乎沒人這樣拍著她的背哄她。
少年身上都是藥膏味，很難聞，她皺了皺眉，卻沒有推開他。
半晌，她問:
「還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