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那一格在等一個活人
秦嵐算了一筆帳。
「外協見證人名冊，是十年前的。」她說，「名額四十七個。」
「怎麼了？」
「十年前那批人，現在大多四五十歲。」她把冊子攤開，「三十一號在十年前就排進了名冊。」
「那說明什麼？」
「說明如果三十一號現在活著，」秦嵐說，「他應該四五十歲了。」
「如果活著。」
「對。」她說，「我說的是『如果』。」
主控艙里靜了一下。
「三年前，陸沉弓被登記進這個位置。」許望舒說，「三年前那一刻，也沒有人見過三十一號本人。」
「沒人見過。」
「那這個位置，空了多久？」
「十年。」陸沉弓說，「或者更久。」
秦嵐把「十年」兩個字寫下來，又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一個位置空十年，」她說，「為什麼現在突然要補全？」
「因為殘片開始升溫了。」
「對。」秦嵐說，「因為有人要在這兒點火了。」
許望舒盯著冊子看。
「所以問題不是三十一號是誰。」她說。
「那是什麼？」
「是誰在十年後，需要這個名字被填上。」
這個問題出來，主控艙里沒人馬上答。
半晌，陸沉弓說：「要不要發通告，找人？」
「找誰？」
「找三十一號本人。」
許望舒搖頭。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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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知道他叫什麼。」她說，「一通告，就得替他命名。命了名，就等於我們填了那一格。」
「那我們就不動？」
「我們動。」許望舒說，「我們設一個位置。」
「設位置？」
「把三十一號這一格，原封不動立在那兒。」她說，「門不鎖，格不封，編號留著。誰來了，誰說話。」
「那叫守株待兔。」
「不。」許望舒說，「那叫——我們把凳子擺好了，等他自己坐。」
陸沉弓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要是他不來呢？」
「那凳子就空著。」
「空著，祝融台那邊怎麼辦？」
「祝融台想讓人填。」許望舒說，「我們的意思是：這個位子，只能主人自己坐。」
秦嵐把這條寫下來。
寫完，她提醒了一句。
「可是——」她頓了一下，「如果三十一號本人，早就死在十年前了呢？」
主控艙里安靜下來。
許望舒沒有迴避。
「那也得空著。」她說，「死人不能填格，但格子也不能給活人占。」
「為什麼？」
「因為占了，我們就替一個死人的名字，簽了字。」
她說完，看了看窗外的黑。
「人間可以接受一格一直空著。」
「但不能接受，有一格是被我們順手填上的。」
秦嵐把這句話抄完，又抬頭問：「那要不要把這一格的來歷，發出去？」
「不發。」許望舒說。
「為什麼不發？發了，說不定本人自己就看見了。」
「因為三十一號的來歷，本身就是個名字。」許望舒說，「我們一旦把它寫成可流通的東西，就像替它貼了張招領啟事。」
「招領啟事有什麼不好？」
「招領啟事，是把東西等認領。」她說，「可三十一號不是東西，是人。人不用招領，人自己會回來。」
陸沉弓聽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
「那要是回來的人，」他說，「不是三十一號本人呢？」
主控艙里靜了一瞬。
「那就更不能貼啟事。」許望舒說，「貼了，第一個來的人就撿走了。」
「撿走了會怎麼樣？」
「撿走的人，會拿它當自己的名字用。」許望舒說，「那樣的話，我們不是替人填了格，是把一個名字白送了。」
她提筆，把這條也記下來。
【三十一號格掛名待本人，不張貼、不外傳、不代認。來人須自證，不得憑位置認領。】
寫完，她放下筆。
「我們能做的，就是這一格一直亮著。」
「外協見證人名冊，是十年前的。」她說，「名額四十七個。」
「怎麼了？」
「十年前那批人，現在大多四五十歲。」她把冊子攤開，「三十一號在十年前就排進了名冊。」
「那說明什麼？」
「說明如果三十一號現在活著，」秦嵐說，「他應該四五十歲了。」
「如果活著。」
「對。」她說，「我說的是『如果』。」
主控艙里靜了一下。
「三年前，陸沉弓被登記進這個位置。」許望舒說，「三年前那一刻，也沒有人見過三十一號本人。」
「沒人見過。」
「那這個位置，空了多久？」
「十年。」陸沉弓說，「或者更久。」
秦嵐把「十年」兩個字寫下來，又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一個位置空十年，」她說，「為什麼現在突然要補全？」
「因為殘片開始升溫了。」
「對。」秦嵐說，「因為有人要在這兒點火了。」
許望舒盯著冊子看。
「所以問題不是三十一號是誰。」她說。
「那是什麼？」
「是誰在十年後，需要這個名字被填上。」
這個問題出來，主控艙里沒人馬上答。
半晌，陸沉弓說：「要不要發通告，找人？」
「找誰？」
「找三十一號本人。」
許望舒搖頭。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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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知道他叫什麼。」她說，「一通告，就得替他命名。命了名，就等於我們填了那一格。」
「那我們就不動？」
「我們動。」許望舒說，「我們設一個位置。」
「設位置？」
「把三十一號這一格，原封不動立在那兒。」她說，「門不鎖，格不封，編號留著。誰來了，誰說話。」
「那叫守株待兔。」
「不。」許望舒說，「那叫——我們把凳子擺好了，等他自己坐。」
陸沉弓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要是他不來呢？」
「那凳子就空著。」
「空著，祝融台那邊怎麼辦？」
「祝融台想讓人填。」許望舒說，「我們的意思是：這個位子，只能主人自己坐。」
秦嵐把這條寫下來。
寫完，她提醒了一句。
「可是——」她頓了一下，「如果三十一號本人，早就死在十年前了呢？」
主控艙里安靜下來。
許望舒沒有迴避。
「那也得空著。」她說，「死人不能填格，但格子也不能給活人占。」
「為什麼？」
「因為占了，我們就替一個死人的名字，簽了字。」
她說完，看了看窗外的黑。
「人間可以接受一格一直空著。」
「但不能接受，有一格是被我們順手填上的。」
秦嵐把這句話抄完，又抬頭問：「那要不要把這一格的來歷，發出去？」
「不發。」許望舒說。
「為什麼不發？發了，說不定本人自己就看見了。」
「因為三十一號的來歷，本身就是個名字。」許望舒說，「我們一旦把它寫成可流通的東西，就像替它貼了張招領啟事。」
「招領啟事有什麼不好？」
「招領啟事，是把東西等認領。」她說，「可三十一號不是東西，是人。人不用招領，人自己會回來。」
陸沉弓聽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
「那要是回來的人，」他說，「不是三十一號本人呢？」
主控艙里靜了一瞬。
「那就更不能貼啟事。」許望舒說，「貼了，第一個來的人就撿走了。」
「撿走了會怎麼樣？」
「撿走的人，會拿它當自己的名字用。」許望舒說，「那樣的話，我們不是替人填了格，是把一個名字白送了。」
她提筆，把這條也記下來。
【三十一號格掛名待本人，不張貼、不外傳、不代認。來人須自證，不得憑位置認領。】
寫完，她放下筆。
「我們能做的，就是這一格一直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