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人間第一次做接待方
第四天，第二批對象提出了真正的請求。
不是核對，不是交換，也不是要求人間表態。
它們請求停靠。
不是入境，不是定居，也不要求地球提供資源。它們只是想在第三道封條內側停留一段時間，替自己保存的記錄找一個不會被刪掉的地方。
會場裡第一次出現了「接待」這兩個字。
過去所有的交涉里，地球都在被審、被看、被歸類。這一次，位置換了一下：人間接過了一個決定權，它要決定別人能不能停在自己門口。
「我們沒有接待經驗。」周衡說。
「所以先定接待的邊界。」許望舒說。
她寫下四條：允許停靠，不允許紮根；允許公開存儲，不允許接入夢網；允許本人陳述，不允許由地球替它們解釋；任何一方發現危險，可以單方面要求離開或撤離，不需要對方同意。
七城開始討論。航天城擔心軌道擁堵，海城擔心潮汐擾動，山城擔心古文字污染檔案，另外幾城分別提出能源、醫療、輿論和返迴路線的顧慮。
沒有一座城的意見能覆蓋全部。
林既白聽著，忽然發現自己一句話都沒說。
他抬起左手，任務板上的穩定度是十三。他還能看見裂縫，但已經不能靠裂縫決定別人的去留。
「這次我不表態。」他說，「我負責記錄誰來、誰走、誰同意。」
陸沉弓說：「九日只負責照亮那條窄帶，不負責歡迎，也不負責驅趕。」
林小滿說：「我保留夢網，不接收任何外來記錄。」
聞清越說：「天衡舊網只做公示，不做擔保。」
校驗官最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安靜的話。
「接待方的第一條義務。」他說，「不是提供幫助，是保留拒絕權。」
透明的東西在會場邊緣聽著。
它沒有催促。
過了一會兒，金屬片上出現一行字：我們接受不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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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望舒要求把「不紮根」寫成可檢查的條件，而不是一句承諾。她把條件拆成三條：不得複製本地身份、不得占用長期供能、不得在夢網留下第二份索引。
透明的東西逐條回應，只對第二條提出修改：它們願意把最後一條供能留給地球，作為停靠抵押。
秦嵐立即計算。那一點能量不夠讓地球得到好處，卻足夠證明它們不是來奪取的。
「接受。」她說，「但抵押不換取優先權。」
北天門的黑盤把這一切寫成一份新狀態。
不是入境許可。
是停靠許可。
巡察使說：「人間首次以非被審對象身份做出邊境決定，記錄為自主證明的一部分。」
林既白看著「自主證明」四個字，忽然想起南天門下的父親。十年前，沒有人問過地球願不願意被寫進名單；今天，終於有一次是地球在決定別人的門口。
透明的東西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條件被違反，誰來執行中止？
秦嵐把一枚機械中止片放在會場邊上。那枚中止片不連任何網絡，只接一根彈簧。
「這枚。」她說，「誰都能按，按下去就停。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投票，也不需要追責。」
「這樣容易被濫用。」校驗官提醒。
「濫用一次，最多停一次停靠。」秦嵐說，「濫用成了常態，才是真的危險。」
七城用七種不同的格式記錄了這份停靠許可，沒有一份被當成母本。
林小滿在旁聽端里問：「哥，這次我們先說條件，還是先開門？」
「先說條件。」他說，「門可以慢慢開。」
不是核對，不是交換，也不是要求人間表態。
它們請求停靠。
不是入境，不是定居，也不要求地球提供資源。它們只是想在第三道封條內側停留一段時間，替自己保存的記錄找一個不會被刪掉的地方。
會場裡第一次出現了「接待」這兩個字。
過去所有的交涉里，地球都在被審、被看、被歸類。這一次，位置換了一下：人間接過了一個決定權，它要決定別人能不能停在自己門口。
「我們沒有接待經驗。」周衡說。
「所以先定接待的邊界。」許望舒說。
她寫下四條：允許停靠，不允許紮根；允許公開存儲，不允許接入夢網；允許本人陳述，不允許由地球替它們解釋；任何一方發現危險，可以單方面要求離開或撤離，不需要對方同意。
七城開始討論。航天城擔心軌道擁堵，海城擔心潮汐擾動，山城擔心古文字污染檔案，另外幾城分別提出能源、醫療、輿論和返迴路線的顧慮。
沒有一座城的意見能覆蓋全部。
林既白聽著，忽然發現自己一句話都沒說。
他抬起左手，任務板上的穩定度是十三。他還能看見裂縫，但已經不能靠裂縫決定別人的去留。
「這次我不表態。」他說，「我負責記錄誰來、誰走、誰同意。」
陸沉弓說：「九日只負責照亮那條窄帶，不負責歡迎，也不負責驅趕。」
林小滿說：「我保留夢網，不接收任何外來記錄。」
聞清越說：「天衡舊網只做公示，不做擔保。」
校驗官最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安靜的話。
「接待方的第一條義務。」他說，「不是提供幫助，是保留拒絕權。」
透明的東西在會場邊緣聽著。
它沒有催促。
過了一會兒，金屬片上出現一行字：我們接受不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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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望舒要求把「不紮根」寫成可檢查的條件，而不是一句承諾。她把條件拆成三條：不得複製本地身份、不得占用長期供能、不得在夢網留下第二份索引。
透明的東西逐條回應，只對第二條提出修改：它們願意把最後一條供能留給地球，作為停靠抵押。
秦嵐立即計算。那一點能量不夠讓地球得到好處，卻足夠證明它們不是來奪取的。
「接受。」她說，「但抵押不換取優先權。」
北天門的黑盤把這一切寫成一份新狀態。
不是入境許可。
是停靠許可。
巡察使說：「人間首次以非被審對象身份做出邊境決定，記錄為自主證明的一部分。」
林既白看著「自主證明」四個字，忽然想起南天門下的父親。十年前，沒有人問過地球願不願意被寫進名單；今天，終於有一次是地球在決定別人的門口。
透明的東西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條件被違反，誰來執行中止？
秦嵐把一枚機械中止片放在會場邊上。那枚中止片不連任何網絡，只接一根彈簧。
「這枚。」她說，「誰都能按，按下去就停。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投票，也不需要追責。」
「這樣容易被濫用。」校驗官提醒。
「濫用一次，最多停一次停靠。」秦嵐說，「濫用成了常態，才是真的危險。」
七城用七種不同的格式記錄了這份停靠許可，沒有一份被當成母本。
林小滿在旁聽端里問：「哥，這次我們先說條件，還是先開門？」
「先說條件。」他說，「門可以慢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