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當牛做馬
可他不知道的是，伯樂瘋投雖然今天放假了，員工們卻並沒有如林錢預想的一樣在家休息。
牛馬坐在自己書房裡，緊盯著眼前的寫字檯，他的脖子上套著脖套，手指噼噼啪啪，隨著他的動作，一行行代碼像水流一般出現在屏幕上。燈開得很暗，風雨都被關在了窗外，這裡仿佛自成了不被打擾的小天體。
可是~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被粗暴地從外面推開，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現在門口，她皺著眉頭、看著認真工作的牛馬吼道：「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你是又失業了？」
牛馬的思路被打斷，只得悻悻地合上筆記本，卻不敢提高聲音，只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沒，沒有，是颱風天，公司給我們放假了。」
「放假？」妻子挑了挑精心修飾過的眉毛，語氣里的懷疑絲毫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譏誚：「你最好說的是真的。別是又像上次一樣，被公司優化了，灰溜溜地回來，還不敢跟我說實話。一個大老爺們，好好的網際網路大廠干不下去，我認了。你現在可別連個前台都干不好，讓人給辭了啊！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牛馬那副魁梧的身材，在妻子連珠炮似的詰問和鄙夷的目光下，竟顯得有些佝僂和渺小。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不是純粹的前台，是網管，只是兼職了一下前台的工作，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這種解釋在妻子聽來，只會更加蒼白可笑。
「前台」、「網管」，有什麼區別呢？在她眼裡，大概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沒出息工作吧。遠不如當年他在大廠做程式設計師時，那份雖然忙碌還隨時可能猝死的工作。因為說出去光鮮、收入也豐厚啊。當時妻子可是見到誰都會吹噓幾句的，可自從他失業，一切都變了。
妻子卻越說越來勁，仿佛積攢了許久的怨氣和失望，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我管你是在幹什麼！反正到哪都是做牛做馬唄！你爹當年給你起這個名字，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幾十年前就算準了你是個勞碌命！就算今天公司給你放假了，你怎麼不出去跑外賣？跑一天好歹能掙個二百多呢！躲在家裡，對著電腦敲敲打打，你是在偷懶吧？」
「我……我就是加個班，寫點代碼。」牛馬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在喃喃自語，身體不自覺地往椅子裡縮了縮，試圖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再說了，今天外面颱風，大風大雨的，也……也不安全。」
「切！」妻子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眼神里充滿了不屑：「你一個前台，還有什麼代碼要寫？而且你們是投資公司吧？別給自己找藉口了！我真是瞎了眼了，當年怎麼會選了你……」
她又自顧自地數落了很久，從牛馬失業後的無能，說到他送外賣時的丟人現眼，再說到現在這份不上不下的工作，語氣越來越激烈，用詞也越來越刻薄。牛馬只是靜靜地聽著，不再辯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失去了生氣的石雕。
不知過了多久，妻子似乎說累了，終於停了下來。她理了理頭髮，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語氣冷淡地丟下一句：「我出去做個頭髮。晚飯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砰。」
房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隔絕了外面客廳的聲音，也仿佛將最後一點家庭的暖意，隔絕在了門外。
書房裡，重歸寂靜。只有窗外風雨的嗚咽，隱隱傳來。
牛馬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心中回憶著婚姻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妻子當年也有過溫柔賢惠的時候啊。呆立許久，他緩緩地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有些發紅的眼眶。
他看著筆記本金屬外殼上映出的那張臉，那張臉有些疲憊和沮喪，早沒了年輕時候的銳氣，頭髮更是一根不剩，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我沒覺得……我去送外賣丟臉啊。自己的力氣掙錢，把日子過下去，林總都說了，我特別了不起。」
「讓你覺得……丟臉了。真是……抱歉了……」
話音未落，一滴滾燙的液體，終究是沒能忍住，掙脫了眼眶的束縛，啪嗒一聲，落在了冰涼的筆記本外殼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就在這時。
「滴滴。」
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傳來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
牛馬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裡剩餘的濕意逼回去，伸手拿過手機。解鎖，點開簡訊。
來自銀行的到帳通知，簡潔而有力：您尾號6572的儲蓄卡收到一筆工資轉帳，金額為13，651.00元……
牛馬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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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工資……不對啊！
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當時入職時談好的工資是八千一個月，但他入職的時候已經8號了，並沒有干滿一個月，就算干滿一個月，也不過是8000整，更別說還要扣去五險一金，到手能有6000左右就算很好了，怎麼大半個月就打了一萬三過來，曾念那邊是不是給自己算錯了。
可沒多久，他就收到了曾念發過來的工資條：第一次發工資，知道你可能會有疑問，工資組成發你自己核對一下。
工資條最前面是基本工資，可在基本工資之後，還跟著長長一串列表，各種名目的福利簡直晃花了牛馬的眼，還有他前幾天下班沒走的時間，也都被計發了加班工資。
這些條目都加起來的話，他拿到的工資還真沒有算錯。
這樣的公司才值得人效死力啊。牛馬擦乾眼淚，打開筆記本，又投入了進去。
這一次，敲擊聲更加有力，更加堅定，仿佛在譜寫一首獻給未來的、充滿希望的戰歌。
牛馬坐在自己書房裡，緊盯著眼前的寫字檯，他的脖子上套著脖套，手指噼噼啪啪，隨著他的動作，一行行代碼像水流一般出現在屏幕上。燈開得很暗，風雨都被關在了窗外，這裡仿佛自成了不被打擾的小天體。
可是~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被粗暴地從外面推開，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現在門口，她皺著眉頭、看著認真工作的牛馬吼道：「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你是又失業了？」
牛馬的思路被打斷，只得悻悻地合上筆記本，卻不敢提高聲音，只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沒，沒有，是颱風天，公司給我們放假了。」
「放假？」妻子挑了挑精心修飾過的眉毛，語氣里的懷疑絲毫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譏誚：「你最好說的是真的。別是又像上次一樣，被公司優化了，灰溜溜地回來，還不敢跟我說實話。一個大老爺們，好好的網際網路大廠干不下去，我認了。你現在可別連個前台都干不好，讓人給辭了啊！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牛馬那副魁梧的身材，在妻子連珠炮似的詰問和鄙夷的目光下，竟顯得有些佝僂和渺小。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不是純粹的前台，是網管，只是兼職了一下前台的工作，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這種解釋在妻子聽來，只會更加蒼白可笑。
「前台」、「網管」，有什麼區別呢？在她眼裡，大概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沒出息工作吧。遠不如當年他在大廠做程式設計師時，那份雖然忙碌還隨時可能猝死的工作。因為說出去光鮮、收入也豐厚啊。當時妻子可是見到誰都會吹噓幾句的，可自從他失業，一切都變了。
妻子卻越說越來勁，仿佛積攢了許久的怨氣和失望，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我管你是在幹什麼！反正到哪都是做牛做馬唄！你爹當年給你起這個名字，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幾十年前就算準了你是個勞碌命！就算今天公司給你放假了，你怎麼不出去跑外賣？跑一天好歹能掙個二百多呢！躲在家裡，對著電腦敲敲打打，你是在偷懶吧？」
「我……我就是加個班，寫點代碼。」牛馬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在喃喃自語，身體不自覺地往椅子裡縮了縮，試圖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再說了，今天外面颱風，大風大雨的，也……也不安全。」
「切！」妻子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眼神里充滿了不屑：「你一個前台，還有什麼代碼要寫？而且你們是投資公司吧？別給自己找藉口了！我真是瞎了眼了，當年怎麼會選了你……」
她又自顧自地數落了很久，從牛馬失業後的無能，說到他送外賣時的丟人現眼，再說到現在這份不上不下的工作，語氣越來越激烈，用詞也越來越刻薄。牛馬只是靜靜地聽著，不再辯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失去了生氣的石雕。
不知過了多久，妻子似乎說累了，終於停了下來。她理了理頭髮，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語氣冷淡地丟下一句：「我出去做個頭髮。晚飯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砰。」
房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隔絕了外面客廳的聲音，也仿佛將最後一點家庭的暖意，隔絕在了門外。
書房裡，重歸寂靜。只有窗外風雨的嗚咽，隱隱傳來。
牛馬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心中回憶著婚姻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妻子當年也有過溫柔賢惠的時候啊。呆立許久，他緩緩地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有些發紅的眼眶。
他看著筆記本金屬外殼上映出的那張臉，那張臉有些疲憊和沮喪，早沒了年輕時候的銳氣，頭髮更是一根不剩，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我沒覺得……我去送外賣丟臉啊。自己的力氣掙錢，把日子過下去，林總都說了，我特別了不起。」
「讓你覺得……丟臉了。真是……抱歉了……」
話音未落，一滴滾燙的液體，終究是沒能忍住，掙脫了眼眶的束縛，啪嗒一聲，落在了冰涼的筆記本外殼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就在這時。
「滴滴。」
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傳來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
牛馬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裡剩餘的濕意逼回去，伸手拿過手機。解鎖，點開簡訊。
來自銀行的到帳通知，簡潔而有力：您尾號6572的儲蓄卡收到一筆工資轉帳，金額為13，651.00元……
牛馬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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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工資……不對啊！
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當時入職時談好的工資是八千一個月，但他入職的時候已經8號了，並沒有干滿一個月，就算干滿一個月，也不過是8000整，更別說還要扣去五險一金，到手能有6000左右就算很好了，怎麼大半個月就打了一萬三過來，曾念那邊是不是給自己算錯了。
可沒多久，他就收到了曾念發過來的工資條：第一次發工資，知道你可能會有疑問，工資組成發你自己核對一下。
工資條最前面是基本工資，可在基本工資之後，還跟著長長一串列表，各種名目的福利簡直晃花了牛馬的眼，還有他前幾天下班沒走的時間，也都被計發了加班工資。
這些條目都加起來的話，他拿到的工資還真沒有算錯。
這樣的公司才值得人效死力啊。牛馬擦乾眼淚，打開筆記本，又投入了進去。
這一次，敲擊聲更加有力，更加堅定，仿佛在譜寫一首獻給未來的、充滿希望的戰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