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還能搶救一下
林錢沒有吭聲。
眼下趙家人心惶惶，顯然不是開口求證的好時機。但假若視頻里那人真是趙明聰，牛馬這口氣，倒也算歪打正著地出了。只不過金靜再去做頭髮就找不到抓手了。
幾人在醫院走廊里苦熬了一上午，趙明聰才終於從麻醉的深淵裡掙扎著醒來。
可手術很成功這個喜訊顯然不能安撫他剛完成身份轉變的心靈。他幾乎是從病床上彈了起來，目眥欲裂、聲帶嘶啞地咆哮著要去找那兩個女人算帳，全然不顧自己身上還插著管子打著石膏。
醫生不得不冷靜地告知他，同車的兩位女士已在事故中當場身亡。
「死了？」趙明聰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扭曲的憤怒，面孔因痛苦和怨恨而變形：「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我要她們家裡人賠！賠到傾家蕩產！」
這蠻橫無理地將責任完全推給受害者的言論，讓病房內的空氣驟然降溫。趙精英強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上前試圖安撫。可安慰的話才開了個頭，趙明聰那噴火的眼神就猛地轉向了他。
「哥！」他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遷怒與指責：「我喊了你幾次？讓你陪我去玩，你哪次不是推三阻四，說忙你那個破會所？昨晚你要是在，我能出這種事嗎？都怪你！你要對我負責！」
這話荒謬絕倫，卻又隱隱戳中了趙精英內心深處那份疏於管教的愧疚。趙精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辯駁，只是沉默地退到一旁，臉上是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眼見趙明聰情緒失控，身體劇烈掙扎，醫生生怕他崩裂傷口，無奈之下只能上前，給他注射了一針鎮定劑。藥效很快發作，趙明聰在滿腔不甘的咒罵聲中，眼神逐漸渙散，再次沉沉睡去，只是那張臉即使在睡夢中，也依然扭曲著。
三人又守了片刻。直到趙明德被接連的打擊和焦慮熬得臉色灰敗，幾乎站立不穩，趙精英才攙扶著父親先行離去，讓他回家休息。
林錢沒有立刻走，而是拿出了手機，對著趙明聰那頭五彩斑斕的頭髮，和昏迷中仍顯跋扈的側臉，拍了幾張清晰的照片。
做完這些，他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病房裡只剩下了儀器單調的滴滴聲，以及床上那位趙公公微弱的呼吸。
……
不知睡了多久，趙明聰又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手臂骨折處傳來陣陣悶痛，但被石膏牢牢固定著，動彈不得。而胯下，那裡傳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物理疼痛和心理崩塌的劇痛。疼得不僅是皮肉，更是他作為男人的根基，是他過去二十多年驕縱人生的倚仗和意義。
這次醒來，他沒有再掙扎哭鬧。只是瞪著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皮囊。
明明、憐憐、愛愛、娜娜、琴琴……一個個或清晰或模糊的女孩面容從他腦海中飛速划過。對不起了，寶貝們，哥哥我以後怕是再也陪不了你們了。
他的腦海中划過一位位記得或者不記得名字的女孩，眼底深處似乎又燃燒起了不甘。
「不行！一定還有辦法的！」趙明聰打起精神，腦海中念頭瘋轉，終於他按下呼叫按鈕，卻沒有通知趙明德，而是讓護士請來了他的主治醫生。
依然是那位語文功底強大的主治醫生，在得到通知之後，他草草做完手上的工作就趕了過來，可床上平靜的趙明聰卻讓他感受到了另一種壓力。
趙明聰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捏在對方手裡，說話難得帶上了客氣：「醫生，首先多謝你之前的救治了。請問貴姓？」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趙先生客氣了，叫我劉醫生就行。救治病人是我的本職工作，就算今天躺在這兒的不是您，是頭豬，我也會盡力而為的。」
劉醫生這話夾槍帶棒，顯然還在為那兩位無辜殞命的少女不平。可此刻的趙明聰，所有感官都聚焦在一件事上，自動過濾了所有諷刺。
「劉醫生。」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體微微前傾，眼中射出迫人的光：「我的情況真的沒有任何搶救的餘地了嗎？你知道我是誰，我們趙家是二院最重要的合作夥伴。錢，不是問題。任何方法，任何代價，只要你說有希望，我們都可以談。我的蛋蛋，嗯，它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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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料之中的答案，卻還是讓趙明聰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但他立刻又抓住了一線希望，語速加快道：「就不能想辦法修補一下嗎？我聽說現在科技發達，連雞蛋都能人工合成了！那不也是個蛋嗎？原理應該差不多吧？」
劉醫生大驚失色，顯然沒有料到趙明聰會這樣說，這兩種蛋能相提並論嗎？不過本著醫者父母心的想法，他還是解釋道：「抱歉了，真的做不到，已經缺血壞死了，就算勉強安回去，也會引起各種炎症，甚至導致壞死蔓延。不過，如果你真的不介意人工的話，現在確實是有人造鈴鐺的，我可以給你裝兩個。」
趙明聰眼裡燃起希望的精光，果然啊！醫學進步就是會帶來各種奇蹟，他確認道：「那這個人工的，裝上去功能完全一樣嗎？」
「不，毫無功能，只能提供一些情緒價值，讓病人感覺自己像個完整的正常人。」
趙明聰又立刻面如死灰，這種毫無用處的玩意研究出來究竟有什麼價值，不是多此一舉嘛。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了他。但僅僅幾秒鐘後，一種更加偏執更加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從他心底纏繞上來。
既然修補無望，人造無用，那換一個，總可以吧？
眼下趙家人心惶惶，顯然不是開口求證的好時機。但假若視頻里那人真是趙明聰，牛馬這口氣，倒也算歪打正著地出了。只不過金靜再去做頭髮就找不到抓手了。
幾人在醫院走廊里苦熬了一上午，趙明聰才終於從麻醉的深淵裡掙扎著醒來。
可手術很成功這個喜訊顯然不能安撫他剛完成身份轉變的心靈。他幾乎是從病床上彈了起來，目眥欲裂、聲帶嘶啞地咆哮著要去找那兩個女人算帳，全然不顧自己身上還插著管子打著石膏。
醫生不得不冷靜地告知他，同車的兩位女士已在事故中當場身亡。
「死了？」趙明聰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扭曲的憤怒，面孔因痛苦和怨恨而變形：「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我要她們家裡人賠！賠到傾家蕩產！」
這蠻橫無理地將責任完全推給受害者的言論，讓病房內的空氣驟然降溫。趙精英強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上前試圖安撫。可安慰的話才開了個頭，趙明聰那噴火的眼神就猛地轉向了他。
「哥！」他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遷怒與指責：「我喊了你幾次？讓你陪我去玩，你哪次不是推三阻四，說忙你那個破會所？昨晚你要是在，我能出這種事嗎？都怪你！你要對我負責！」
這話荒謬絕倫，卻又隱隱戳中了趙精英內心深處那份疏於管教的愧疚。趙精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辯駁，只是沉默地退到一旁，臉上是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眼見趙明聰情緒失控，身體劇烈掙扎，醫生生怕他崩裂傷口，無奈之下只能上前，給他注射了一針鎮定劑。藥效很快發作，趙明聰在滿腔不甘的咒罵聲中，眼神逐漸渙散，再次沉沉睡去，只是那張臉即使在睡夢中，也依然扭曲著。
三人又守了片刻。直到趙明德被接連的打擊和焦慮熬得臉色灰敗，幾乎站立不穩，趙精英才攙扶著父親先行離去，讓他回家休息。
林錢沒有立刻走，而是拿出了手機，對著趙明聰那頭五彩斑斕的頭髮，和昏迷中仍顯跋扈的側臉，拍了幾張清晰的照片。
做完這些，他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病房裡只剩下了儀器單調的滴滴聲，以及床上那位趙公公微弱的呼吸。
……
不知睡了多久，趙明聰又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手臂骨折處傳來陣陣悶痛，但被石膏牢牢固定著，動彈不得。而胯下，那裡傳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物理疼痛和心理崩塌的劇痛。疼得不僅是皮肉，更是他作為男人的根基，是他過去二十多年驕縱人生的倚仗和意義。
這次醒來，他沒有再掙扎哭鬧。只是瞪著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皮囊。
明明、憐憐、愛愛、娜娜、琴琴……一個個或清晰或模糊的女孩面容從他腦海中飛速划過。對不起了，寶貝們，哥哥我以後怕是再也陪不了你們了。
他的腦海中划過一位位記得或者不記得名字的女孩，眼底深處似乎又燃燒起了不甘。
「不行！一定還有辦法的！」趙明聰打起精神，腦海中念頭瘋轉，終於他按下呼叫按鈕，卻沒有通知趙明德，而是讓護士請來了他的主治醫生。
依然是那位語文功底強大的主治醫生，在得到通知之後，他草草做完手上的工作就趕了過來，可床上平靜的趙明聰卻讓他感受到了另一種壓力。
趙明聰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捏在對方手裡，說話難得帶上了客氣：「醫生，首先多謝你之前的救治了。請問貴姓？」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趙先生客氣了，叫我劉醫生就行。救治病人是我的本職工作，就算今天躺在這兒的不是您，是頭豬，我也會盡力而為的。」
劉醫生這話夾槍帶棒，顯然還在為那兩位無辜殞命的少女不平。可此刻的趙明聰，所有感官都聚焦在一件事上，自動過濾了所有諷刺。
「劉醫生。」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體微微前傾，眼中射出迫人的光：「我的情況真的沒有任何搶救的餘地了嗎？你知道我是誰，我們趙家是二院最重要的合作夥伴。錢，不是問題。任何方法，任何代價，只要你說有希望，我們都可以談。我的蛋蛋，嗯，它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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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生大驚失色，顯然沒有料到趙明聰會這樣說，這兩種蛋能相提並論嗎？不過本著醫者父母心的想法，他還是解釋道：「抱歉了，真的做不到，已經缺血壞死了，就算勉強安回去，也會引起各種炎症，甚至導致壞死蔓延。不過，如果你真的不介意人工的話，現在確實是有人造鈴鐺的，我可以給你裝兩個。」
趙明聰眼裡燃起希望的精光，果然啊！醫學進步就是會帶來各種奇蹟，他確認道：「那這個人工的，裝上去功能完全一樣嗎？」
「不，毫無功能，只能提供一些情緒價值，讓病人感覺自己像個完整的正常人。」
趙明聰又立刻面如死灰，這種毫無用處的玩意研究出來究竟有什麼價值，不是多此一舉嘛。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了他。但僅僅幾秒鐘後，一種更加偏執更加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從他心底纏繞上來。
既然修補無望，人造無用，那換一個，總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