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家庭分工
哈妮克孜拉開椅子坐下來。
她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從抽屜里翻出一支鉛筆，在日曆旁邊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外婆、陳赤赤、小方。
「先把能用的人列出來。」
陳逸看了一眼那三個名字。
「外婆能覆蓋日常起居。做飯、接送、睡前陪伴都沒問題。但她膝蓋不好，你也清楚，上下樓梯多了就疼。學校在三樓，每天爬樓對她來說是個負擔。」
「電梯呢？」
「我問過，教學樓有電梯，但只在課間開放十分鐘。接送的時候得走樓梯。」
哈妮克孜把「外婆」後面畫了個括號，寫上「日常為主，接送需要補充」。
「陳赤赤呢？」
「他十月有個綜藝在錄，時間不固定。能幫忙的日子我可以提前跟他對好，但不能指望他做常規接送。你知道他的性格，答應了的事靠得住，但讓他每天七點十分準時出門，比讓他戒宵夜還難。」
哈妮克孜笑了一聲。
「那小方呢？」
「小方是最後兜底的。他跟閨女熟，閨女也願意跟他親近。但他畢竟是工作室的人，讓他天天接孩子放學不現實，影響正常業務。」
「所以核心問題還是那一周。」
哈妮克孜把手指點在十月第二周的位置上。
「這一周我在上海，你在成都。外婆一個人帶閨女連續五天，萬一閨女在學校出了什麼狀況，老人家處理不來。」
陳逸沒有接話，盯著那一周的日期看了好幾秒。
「還有一個問題你可能沒想到。」
哈妮克孜的語氣壓低了半度。
「閨女入學第一周，老師建議家長陪同半天。就是在教室外面的觀察室里坐著，看她適應得怎麼樣。如果那一天我們都不在，讓外婆去，閨女會怎麼想？」
陳逸的手指在日曆紙面上頓住了。
他想起了沖繩那天晚上閨女說的話。
「爸爸媽媽以後會老嗎？」
那個問句背後真正在問的東西，比字面意思沉重得多。
「入學第一天我來。」
陳逸開口了，聲音很確定。
「你的路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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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那場往後推一周。」
「推得動嗎？鄭一鳴那邊排好的檔期。」
「推不動也得推。路演是我的事，閨女入學也是我的事。路演少一場不影響票房大盤，閨女開學第一天看不到爸媽，那個印象記一輩子。」
哈妮克孜沒有再反駁。
她了解這個人做決定的方式，一旦嘴裡說出「確定」兩個字，後面就不存在討價還價的空間了。
「那好萊塢那邊呢？」
她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的進組時間跟閨女入學適應期是擠在一起的。合同上寫的幾號報到？」
「十月十五號。」
哈妮克孜在心裡算了算。
「閨女九月一號入學，到十月十五號剛好一個半月。一個半月夠不夠她適應？」
「正常來說夠了。但每個孩子不一樣，我問過學校的輔導老師，她說大部分小朋友四周左右就能跟上節奏，個別的需要六到八周。」
「閨女屬於哪種？」
「她性格開朗，社交能力不差。我覺得四周應該夠。但我不想賭。」
陳逸拿起手機，打開跟小方的對話框。
他打了一段話，刪了。
又打了一段，刪了一半。
最後發出去的消息只有一句。
「幫我跟紅岩影業溝通，進組時間推遲兩周，從十月十五號改成十月二十九號。理由寫家庭事務，不用展開。」
小方的回覆來得很快。
「收到。我現在就發郵件。」
過了不到二十秒，小方又追了一條。
「哥，你確定嗎？這是好萊塢，不是國內劇組。推兩周人家會不會有意見？」
陳逸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有意見也得推。發吧。」
小方那邊沉默了一分鐘。
然後發來一個「OK」。
當天下午五點，紅岩影業的製片人凱薩琳回了郵件。
郵件只有三行，核心意思是：排期調整方案已知悉，進組日期變更為十月二十九號，不影響拍攝大周期。
末尾加了一句「Hope everything goes well with your family」。
沒有追問細節。
沒有表達不滿。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小方把這封回復的截圖發給陳逸，附帶了一句評價。
「這幫人的格局比國內百分之九十的製片方都大。」
陳逸沒回復這條消息。
晚飯後，兩個人把六周的空檔又捋了一遍。
這回不光看日曆，還在紙上畫了一張表格。
豎列是日期，橫列是三個選項：陳逸在家、哈妮克孜在家、外婆兜底。
逐天填下來，最後的結果比預想的好一些。
真正兩個人都不在北京的天數從四十二天壓縮到了二十八天。
剩下那十四天因為陳逸推遲進組挪了出來，他可以多覆蓋兩周。
「二十八天。」
哈妮克孜把筆擱下。
「外婆加上陳赤赤偶爾搭把手，勉強能轉起來。」
「不是勉強，是精確到每一天。」
陳逸把表格推給她看。
「你出差的日子我儘量在家，我出差的日子你調回來。如果實在撞了就啟用陳赤赤和小方。備選方案寫清楚，不能到了那天臨時抓瞎。」
「你夠累的。飛紐約之前還得操心這些。」
「操心這些才能安心飛紐約。不然坐在那邊的作坊里滿腦子都是閨女今天有沒有人接放學，還練什麼制琴。」
哈妮克孜看著他。
檯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眉間那道淺紋比幾年前深了一點，眼角有了細微的紋路，但目光的底色還跟她第一次在綜藝錄製現場見到他的時候一樣穩。
她靠回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夜色從窗戶外面滲進來。
廚房方向傳來微弱的聲響，是外婆在收拾碗筷。
閨女早在八點半就被哄睡了，小房間的門虛掩著，能聽到小丫頭均勻的呼吸聲。
空氣安靜了好一陣。
哈妮克孜的手搭在桌面上那張排期表的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的毛邊。
她的視線落在表格最底部那個日期上，十月二十九號，陳逸離開北京的那一天。
「陳逸。」
「嗯。」
「你說我們兩個人都這麼忙，閨女以後會不會怪我們？」
陳逸放下手裡的鉛筆。
他沒有馬上回答。
窗外能聽到很遠處的車流聲，像一條低緩的河。
閨女房間裡的呼吸聲透過虛掩的門傳過來，輕得幾乎要融化在夜色里。
他想了很久。
久到哈妮克孜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不會。」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踩得很實。
「怪不怪我們，不取決於我們有多忙。取決於她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在不在。哪怕只在五分鐘，那五分鐘是真的。她記得住。」
她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從抽屜里翻出一支鉛筆，在日曆旁邊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外婆、陳赤赤、小方。
「先把能用的人列出來。」
陳逸看了一眼那三個名字。
「外婆能覆蓋日常起居。做飯、接送、睡前陪伴都沒問題。但她膝蓋不好，你也清楚，上下樓梯多了就疼。學校在三樓，每天爬樓對她來說是個負擔。」
「電梯呢？」
「我問過，教學樓有電梯，但只在課間開放十分鐘。接送的時候得走樓梯。」
哈妮克孜把「外婆」後面畫了個括號，寫上「日常為主，接送需要補充」。
「陳赤赤呢？」
「他十月有個綜藝在錄，時間不固定。能幫忙的日子我可以提前跟他對好，但不能指望他做常規接送。你知道他的性格，答應了的事靠得住，但讓他每天七點十分準時出門，比讓他戒宵夜還難。」
哈妮克孜笑了一聲。
「那小方呢？」
「小方是最後兜底的。他跟閨女熟，閨女也願意跟他親近。但他畢竟是工作室的人，讓他天天接孩子放學不現實，影響正常業務。」
「所以核心問題還是那一周。」
哈妮克孜把手指點在十月第二周的位置上。
「這一周我在上海，你在成都。外婆一個人帶閨女連續五天，萬一閨女在學校出了什麼狀況，老人家處理不來。」
陳逸沒有接話，盯著那一周的日期看了好幾秒。
「還有一個問題你可能沒想到。」
哈妮克孜的語氣壓低了半度。
「閨女入學第一周，老師建議家長陪同半天。就是在教室外面的觀察室里坐著，看她適應得怎麼樣。如果那一天我們都不在，讓外婆去，閨女會怎麼想？」
陳逸的手指在日曆紙面上頓住了。
他想起了沖繩那天晚上閨女說的話。
「爸爸媽媽以後會老嗎？」
那個問句背後真正在問的東西，比字面意思沉重得多。
「入學第一天我來。」
陳逸開口了，聲音很確定。
「你的路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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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那場往後推一周。」
「推得動嗎？鄭一鳴那邊排好的檔期。」
「推不動也得推。路演是我的事，閨女入學也是我的事。路演少一場不影響票房大盤，閨女開學第一天看不到爸媽，那個印象記一輩子。」
哈妮克孜沒有再反駁。
她了解這個人做決定的方式，一旦嘴裡說出「確定」兩個字，後面就不存在討價還價的空間了。
「那好萊塢那邊呢？」
她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的進組時間跟閨女入學適應期是擠在一起的。合同上寫的幾號報到？」
「十月十五號。」
哈妮克孜在心裡算了算。
「閨女九月一號入學，到十月十五號剛好一個半月。一個半月夠不夠她適應？」
「正常來說夠了。但每個孩子不一樣，我問過學校的輔導老師，她說大部分小朋友四周左右就能跟上節奏，個別的需要六到八周。」
「閨女屬於哪種？」
「她性格開朗，社交能力不差。我覺得四周應該夠。但我不想賭。」
陳逸拿起手機，打開跟小方的對話框。
他打了一段話，刪了。
又打了一段，刪了一半。
最後發出去的消息只有一句。
「幫我跟紅岩影業溝通，進組時間推遲兩周，從十月十五號改成十月二十九號。理由寫家庭事務，不用展開。」
小方的回覆來得很快。
「收到。我現在就發郵件。」
過了不到二十秒，小方又追了一條。
「哥，你確定嗎？這是好萊塢，不是國內劇組。推兩周人家會不會有意見？」
陳逸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有意見也得推。發吧。」
小方那邊沉默了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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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只有三行，核心意思是：排期調整方案已知悉，進組日期變更為十月二十九號，不影響拍攝大周期。
末尾加了一句「Hope everything goes well with your family」。
沒有追問細節。
沒有表達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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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把這封回復的截圖發給陳逸，附帶了一句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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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不光看日曆，還在紙上畫了一張表格。
豎列是日期，橫列是三個選項：陳逸在家、哈妮克孜在家、外婆兜底。
逐天填下來，最後的結果比預想的好一些。
真正兩個人都不在北京的天數從四十二天壓縮到了二十八天。
剩下那十四天因為陳逸推遲進組挪了出來，他可以多覆蓋兩周。
「二十八天。」
哈妮克孜把筆擱下。
「外婆加上陳赤赤偶爾搭把手，勉強能轉起來。」
「不是勉強，是精確到每一天。」
陳逸把表格推給她看。
「你出差的日子我儘量在家，我出差的日子你調回來。如果實在撞了就啟用陳赤赤和小方。備選方案寫清楚，不能到了那天臨時抓瞎。」
「你夠累的。飛紐約之前還得操心這些。」
「操心這些才能安心飛紐約。不然坐在那邊的作坊里滿腦子都是閨女今天有沒有人接放學，還練什麼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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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妮克孜的手搭在桌面上那張排期表的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的毛邊。
她的視線落在表格最底部那個日期上，十月二十九號，陳逸離開北京的那一天。
「陳逸。」
「嗯。」
「你說我們兩個人都這麼忙，閨女以後會不會怪我們？」
陳逸放下手裡的鉛筆。
他沒有馬上回答。
窗外能聽到很遠處的車流聲，像一條低緩的河。
閨女房間裡的呼吸聲透過虛掩的門傳過來，輕得幾乎要融化在夜色里。
他想了很久。
久到哈妮克孜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不會。」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踩得很實。
「怪不怪我們，不取決於我們有多忙。取決於她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在不在。哪怕只在五分鐘，那五分鐘是真的。她記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