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工作室五周年
「等哪天真遇到一個讓我捨不得放手的角色，我會自己把那扇門推開。」
這句話被媒體翻來覆去引用了半個月，最終變成娛樂版塊年終盤點裡一行加粗標題。
陳逸沒有再做任何補充，工作室的日常反倒因為《第七層》完結季的收官而安靜下來。
安靜只維持到小方拎著一箱文件衝進會議室。
「五周年活動，下周三，場地已經確認，流程我排好了，你只需要出席。」
陳逸翻開文件封面：「工作室的事我什麼時候只負責出席？」
「這次是內部活動，不對外，二十個人的團建加慶祝，你來講兩句話就行。」
「二十個人。」
陳逸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停了幾秒。
五年前簽下第一個項目時，工作室只有三把椅子。
小方坐最舊的那把，靠背焊接處用膠帶纏了兩圈，一轉身就發出金屬摩擦聲。
陳逸用自己的桌子，桌面只夠放一台筆記本和一杯水。
第三把椅子給來訪的合作方坐，坐墊是小方從家裡搬來的舊抱枕。
小方顯然也在想同一件事，嘴角控制不住往上走：「當初你跟我講，三年內做出第一部豆瓣八分以上的作品，我覺得你在畫餅。」
「你那時候信了嗎？」
「信了一半，另一半是覺得跟你混不會虧。」
小方把流程表展開，手指划過時間線，「五年，八部作品，全部七點五以上，兩部破九，業內管我們叫品控標杆。」
陳逸站起來走到窗邊，新辦公室占了整層，玻璃隔斷後面是剪輯室、會議區和一整面項目牆。
牆上貼滿了每部作品的定妝照和殺青合影，時間從左到右排列，最左邊那張里只有三個人。
「PPT你做了？」
小方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第一頁就是那張三人照，畫質不高，燈光偏黃，背景是租來的四十平小辦公室。
照片右下角有個礦泉水瓶被壓扁了一半，那是當時慶祝簽約用的，因為沒買到香檳。
「這張照片我差點刪了，當時覺得太寒酸。」
小方滑到下一頁。
第二頁是第一部短片的首映，觀眾只坐了三排。
第三頁是《第七層》第一季定妝，團隊擴到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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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頁是金雞獎之夜，工作室全員在後台合影，每個人手裡端著不同顏色的飲料，因為有人喝酒有人不喝，買了一整箱混裝。
最後一頁是上個月剛拍的全員合影，二十個人站在新辦公室的項目牆前，有人比了個數字五的手勢。
陳逸看完沒有講話，只把屏幕合上還給小方。
「你不提意見？」
「不提，你做的比我預想的好。」
小方把電腦收進包里，動作慢了半拍：「那周三你準備講什麼？」
「到時候再說，準備好的詞不像我。」
周三下午，工作室提前收工。
會議室的長桌被推到牆邊，中間擺了兩排摺疊椅，投影幕布拉下來，小方的PPT循環播放。
蛋糕是行政組訂的，五層，最上面用巧克力寫了個歪歪扭扭的「5」。
陳逸到得比約定時間早十分鐘，穿了件普通衛衣，手裡拎著給團隊買的咖啡。
行政小姑娘接過去分發，有人問他要不要換件正式點的衣服拍照，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衛衣袖口：「拍照又不看衣服。」
人到齊以後，小方站到投影前面，手裡拿著翻頁筆，表情比做年終匯報還緊張。
「各位，今天是工作室成立五周年。」
他清了清嗓子，「我準備了一點東西，大家先看，看完再吃蛋糕。」
PPT從第一頁開始翻，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隨後有人笑出聲。
「方哥，你那把椅子真的用膠帶纏過？」
「纏了兩圈，第三圈膠帶不夠了我用創可貼補的。」
小方翻到下一頁，「這張是我們簽下第一個項目，陳逸非要用礦泉水碰杯。」
「當時預算不夠買酒。」
陳逸坐在最後一排，聲音不大，前面的人還是全轉過來看他。
PPT繼續往後翻，每一頁都是一個節點。
有人看到自己入職那天的照片，有人看到第一次跟組的拍攝花絮。
剪輯師老錢指著屏幕上自己的工位：「我那台顯示器用了三年才換，色差大到調色全靠感覺。」
「所以第一部短片的色調偏暖不是風格選擇，是設備限制。」
陳逸接了一句。
全場笑了，小方趕緊翻到下一頁掩飾眼眶發紅。
最後一頁停留在全員合影上，二十張面孔對著鏡頭，有人笑得露牙，有人被旁邊的同事推了一把正歪著頭。
小方放下翻頁筆，轉過身面對所有人：「五年前陳逸跟我說，他想做一間不妥協的工作室。我當時不太懂不妥協是什麼意思，現在看著這面牆上的八部作品，我大概懂了。」
他看向最後一排：「老闆，該你了。」
陳逸沒有站起來，就坐在摺疊椅上，手裡還端著沒喝完的咖啡。
「我不準備講歷程，小方的PPT比我記得清楚。」
他環視一圈，視線從最早加入的老錢掃到上個月剛入職的實習生。
「五年前我想過很多種失敗的可能，沒想過今天會坐在這裡，面對二十個人。每一部作品能拿到現在的分數，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這間屋子裡每個人拿時間和精力換來的。」
他把咖啡杯放到腳邊。
「我們做到了。」
小方站在投影旁邊，嘴唇動了幾下。
「是你先做到了，然後帶著我們做到了。」
陳逸沒有接這句話，只抬手拍了拍旁邊的椅背：「過來坐，蛋糕等會兒你切第一刀。」
蛋糕切開以後，氣氛徹底散開，有人拿著手機拍合影，有人追著小方要那張三人舊照的原圖。
陳逸被拉著拍了三輪合影，最後一輪是全員舉著蛋糕盤子的亂入版本，行政小姑娘的奶油蹭到了他衛衣袖口。
人群散開以後，陳逸站在項目牆前擦袖子，小方端著盤子走過來。
「你剛才沒講完。」
「講完了。」
「你明明還準備了下一個五年的方向，我看見你口袋裡揣著紙。」
陳逸把那張折過兩次的紙掏出來，上面寫了三行字，字跡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認。
「等大家吃完再說，不急。」
半小時後，摺疊椅重新擺回原位，投影幕布換成了空白頁面。
陳逸站到最前面，把那張紙展開壓在桌角。
「下一個五年，工作室不再只圍著我一個人的項目轉。」
他抬頭看著所有人。
「第一，扶持三位新導演獨立執導長片。工作室提供資金、製片支持和發行渠道，但創作決策權歸導演本人。」
老錢舉了下手：「這三位從哪裡選？」
「內部優先，不夠從青年影展和合作院校里找。」
「第二，開設青年編劇孵化計劃，每年資助四到六個原創劇本進入開發階段，通過評估的直接立項。」
小方在旁邊記錄，筆尖劃得很快。
「第三，國際聯合製片常態化。不是每年做一部試水，而是建立固定的海外合作框架，讓項目從開發階段就有國際團隊參與。」
他把那張紙翻過去，背面是空白的。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工作室唯一的內容核心。我的位置是方向錨點，不是所有項目的起點和終點。」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隨後有人鼓掌，掌聲不整齊，卻持續了很久。
小方把記錄本合上，抬頭看他：「你確定要把導演扶持的名額公開？外面會有很多人來爭。」
陳逸把那張紙折好重新塞進口袋：「爭才說明這件事值得做。」
散場以後，陳逸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關燈前回頭看了一眼項目牆。
最右邊還留著一大片空白，足夠再貼十年的照片。
他關上門，走廊盡頭的電梯正好亮起，小方從裡面探出頭：「你站在那裡看什麼？」
「看空位夠不夠。」
「你要是真把三個新導演扶起來，空位很快就不夠了。」
陳逸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那就換一面更大的牆。」
這句話被媒體翻來覆去引用了半個月，最終變成娛樂版塊年終盤點裡一行加粗標題。
陳逸沒有再做任何補充，工作室的日常反倒因為《第七層》完結季的收官而安靜下來。
安靜只維持到小方拎著一箱文件衝進會議室。
「五周年活動，下周三，場地已經確認，流程我排好了，你只需要出席。」
陳逸翻開文件封面：「工作室的事我什麼時候只負責出席？」
「這次是內部活動，不對外，二十個人的團建加慶祝，你來講兩句話就行。」
「二十個人。」
陳逸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停了幾秒。
五年前簽下第一個項目時，工作室只有三把椅子。
小方坐最舊的那把，靠背焊接處用膠帶纏了兩圈，一轉身就發出金屬摩擦聲。
陳逸用自己的桌子，桌面只夠放一台筆記本和一杯水。
第三把椅子給來訪的合作方坐，坐墊是小方從家裡搬來的舊抱枕。
小方顯然也在想同一件事，嘴角控制不住往上走：「當初你跟我講，三年內做出第一部豆瓣八分以上的作品，我覺得你在畫餅。」
「你那時候信了嗎？」
「信了一半，另一半是覺得跟你混不會虧。」
小方把流程表展開，手指划過時間線，「五年，八部作品，全部七點五以上，兩部破九，業內管我們叫品控標杆。」
陳逸站起來走到窗邊，新辦公室占了整層，玻璃隔斷後面是剪輯室、會議區和一整面項目牆。
牆上貼滿了每部作品的定妝照和殺青合影，時間從左到右排列，最左邊那張里只有三個人。
「PPT你做了？」
小方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第一頁就是那張三人照，畫質不高，燈光偏黃，背景是租來的四十平小辦公室。
照片右下角有個礦泉水瓶被壓扁了一半，那是當時慶祝簽約用的，因為沒買到香檳。
「這張照片我差點刪了，當時覺得太寒酸。」
小方滑到下一頁。
第二頁是第一部短片的首映，觀眾只坐了三排。
第三頁是《第七層》第一季定妝，團隊擴到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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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頁是金雞獎之夜，工作室全員在後台合影，每個人手裡端著不同顏色的飲料，因為有人喝酒有人不喝，買了一整箱混裝。
最後一頁是上個月剛拍的全員合影，二十個人站在新辦公室的項目牆前，有人比了個數字五的手勢。
陳逸看完沒有講話，只把屏幕合上還給小方。
「你不提意見？」
「不提，你做的比我預想的好。」
小方把電腦收進包里，動作慢了半拍：「那周三你準備講什麼？」
「到時候再說，準備好的詞不像我。」
周三下午，工作室提前收工。
會議室的長桌被推到牆邊，中間擺了兩排摺疊椅，投影幕布拉下來，小方的PPT循環播放。
蛋糕是行政組訂的，五層，最上面用巧克力寫了個歪歪扭扭的「5」。
陳逸到得比約定時間早十分鐘，穿了件普通衛衣，手裡拎著給團隊買的咖啡。
行政小姑娘接過去分發，有人問他要不要換件正式點的衣服拍照，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衛衣袖口：「拍照又不看衣服。」
人到齊以後，小方站到投影前面，手裡拿著翻頁筆，表情比做年終匯報還緊張。
「各位，今天是工作室成立五周年。」
他清了清嗓子，「我準備了一點東西，大家先看，看完再吃蛋糕。」
PPT從第一頁開始翻，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隨後有人笑出聲。
「方哥，你那把椅子真的用膠帶纏過？」
「纏了兩圈，第三圈膠帶不夠了我用創可貼補的。」
小方翻到下一頁，「這張是我們簽下第一個項目，陳逸非要用礦泉水碰杯。」
「當時預算不夠買酒。」
陳逸坐在最後一排，聲音不大，前面的人還是全轉過來看他。
PPT繼續往後翻，每一頁都是一個節點。
有人看到自己入職那天的照片，有人看到第一次跟組的拍攝花絮。
剪輯師老錢指著屏幕上自己的工位：「我那台顯示器用了三年才換，色差大到調色全靠感覺。」
「所以第一部短片的色調偏暖不是風格選擇，是設備限制。」
陳逸接了一句。
全場笑了，小方趕緊翻到下一頁掩飾眼眶發紅。
最後一頁停留在全員合影上，二十張面孔對著鏡頭，有人笑得露牙，有人被旁邊的同事推了一把正歪著頭。
小方放下翻頁筆，轉過身面對所有人：「五年前陳逸跟我說，他想做一間不妥協的工作室。我當時不太懂不妥協是什麼意思，現在看著這面牆上的八部作品，我大概懂了。」
他看向最後一排：「老闆，該你了。」
陳逸沒有站起來，就坐在摺疊椅上，手裡還端著沒喝完的咖啡。
「我不準備講歷程，小方的PPT比我記得清楚。」
他環視一圈，視線從最早加入的老錢掃到上個月剛入職的實習生。
「五年前我想過很多種失敗的可能，沒想過今天會坐在這裡，面對二十個人。每一部作品能拿到現在的分數，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這間屋子裡每個人拿時間和精力換來的。」
他把咖啡杯放到腳邊。
「我們做到了。」
小方站在投影旁邊，嘴唇動了幾下。
「是你先做到了，然後帶著我們做到了。」
陳逸沒有接這句話，只抬手拍了拍旁邊的椅背：「過來坐，蛋糕等會兒你切第一刀。」
蛋糕切開以後，氣氛徹底散開，有人拿著手機拍合影，有人追著小方要那張三人舊照的原圖。
陳逸被拉著拍了三輪合影，最後一輪是全員舉著蛋糕盤子的亂入版本，行政小姑娘的奶油蹭到了他衛衣袖口。
人群散開以後，陳逸站在項目牆前擦袖子，小方端著盤子走過來。
「你剛才沒講完。」
「講完了。」
「你明明還準備了下一個五年的方向，我看見你口袋裡揣著紙。」
陳逸把那張折過兩次的紙掏出來，上面寫了三行字，字跡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認。
「等大家吃完再說，不急。」
半小時後，摺疊椅重新擺回原位，投影幕布換成了空白頁面。
陳逸站到最前面，把那張紙展開壓在桌角。
「下一個五年，工作室不再只圍著我一個人的項目轉。」
他抬頭看著所有人。
「第一，扶持三位新導演獨立執導長片。工作室提供資金、製片支持和發行渠道，但創作決策權歸導演本人。」
老錢舉了下手：「這三位從哪裡選？」
「內部優先，不夠從青年影展和合作院校里找。」
「第二，開設青年編劇孵化計劃，每年資助四到六個原創劇本進入開發階段，通過評估的直接立項。」
小方在旁邊記錄，筆尖劃得很快。
「第三，國際聯合製片常態化。不是每年做一部試水，而是建立固定的海外合作框架，讓項目從開發階段就有國際團隊參與。」
他把那張紙翻過去，背面是空白的。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工作室唯一的內容核心。我的位置是方向錨點，不是所有項目的起點和終點。」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隨後有人鼓掌，掌聲不整齊，卻持續了很久。
小方把記錄本合上，抬頭看他：「你確定要把導演扶持的名額公開？外面會有很多人來爭。」
陳逸把那張紙折好重新塞進口袋：「爭才說明這件事值得做。」
散場以後，陳逸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關燈前回頭看了一眼項目牆。
最右邊還留著一大片空白，足夠再貼十年的照片。
他關上門，走廊盡頭的電梯正好亮起，小方從裡面探出頭：「你站在那裡看什麼？」
「看空位夠不夠。」
「你要是真把三個新導演扶起來，空位很快就不夠了。」
陳逸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那就換一面更大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