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冰島的五年之約
「陳逸，明天早點回來。」
陳逸看了一眼日期，手指壓在屏幕上。
第二天是兩人戀愛滿五年的日子，也是冰島那句玩笑該兌現的時候。
三年前的極光下，哈妮克孜把手塞進他外套口袋，鼻尖凍得發紅。
兩人聊到未來，她忽然提起五年以後。
「我們五年後還會在一起嗎？」
「應該會。」
「什麼叫應該？」
「照目前的吵架頻率，分手成本太高。」
她掐了他一把，又追著不放：「那五年後，我們應該結婚了吧？」
陳逸當時看著天邊的綠色光帶，隔了片刻才回應：「可以列入計劃。」
哈妮克孜嫌這句太像工作安排，回國以後拿它笑了整整半年。
陳逸沒有再提，計劃卻一直留在他的手機備忘錄里。
第二天下午，他推掉慶功採訪，提前兩個小時回家。
廚房裡放著剛送來的菜，冰箱上還貼著哈妮克孜寫的菜單。
番茄燉牛腩，涼拌黃瓜，蒜蓉生菜。
最下面補了一行，蛋糕由專業人士負責，陳逸禁止發表意見。
戒指盒放在臥室抽屜里，陳逸取出來試了三次。
裝進西裝口袋太正式，放在餐桌又容易提前露出來，最後塞進了圍裙前袋。
哈妮克孜六點多進門，帽檐壓著剛卸完妝的臉。
她把鞋踢進柜子，聞到廚房裡的牛腩香，先跑過來掀鍋蓋。
「你真回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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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昨晚下了命令。」
「我哪有命令，我那是邀請。」
「六個字，連個請都沒有。」
「我們什麼關係，還用請？」
陳逸接過她脫下來的外套，掛到餐椅背上：「五年關係。」
哈妮克孜拉開冰箱取黃瓜，背對著他笑了一會兒：「你記得啊？」
「手機有日曆。」
「沒日曆呢？」
「那就看你臉色。」
「我今天臉色不好？」
「剛才很好，現在準備不好了。」
她拿黃瓜碰了碰他的手臂：「少氣我，今天我最大。」
「理由？」
「我是五年紀念日女主角。」
「這部戲還有男主角。」
「男主角負責燉牛腩。」
兩人在廚房裡轉不開身，哈妮克孜切黃瓜，陳逸守著灶上的湯。
抽油煙機持續低響，鍋蓋邊沿不斷冒出細白水汽。
她嘗了一口湯，舌尖被燙得立刻縮回去：「你放糖了嗎？」
「放了。」
「怎麼不甜？」
「牛腩又不是蛋糕。」
「紀念日的牛腩也該甜一點。」
陳逸把火關小，從她手裡拿走湯勺：「你去切黃瓜，別再燙第二次。」
「你凶什麼，我就嘗嘗。」
「上次嘗油鍋，手背留了三天印子。」
「早沒了。」
「我記得。」
哈妮克孜低頭洗黃瓜，水珠順著手腕滑進袖口。
陳逸扯了兩張廚房紙遞過去，沒有碰她，只將紙壓在砧板邊緣。
「今天怎麼安排？」
「吃飯。」
「然後呢？」
「洗碗。」
「陳逸。」
「再吃蛋糕。」
「沒了？」
「你還想做什麼？」
她拿起半根黃瓜，沿著中間切開：「至少送束花吧。五周年連花都沒有，明天營銷號要替我委屈了。」
「我們沒公開紀念日。」
「那我自己委屈。」
「先委屈五分鐘。」
陳逸掀開鍋蓋，牛腩已經收好汁。
他關掉灶火，抽油煙機的低鳴也隨之消失，廚房裡只剩冰箱壓縮機運行的輕響。
哈妮克孜還握著半根黃瓜，正準備放到砧板上。
陳逸轉過身，從圍裙前袋摸出那隻戒指盒。
「嫁給我吧。」
她沒有接，也沒有立刻抬頭。
黃瓜留在掌心，切面上的水沿著虎口落下來，砸在地磚上。
第一秒，她看的是戒指盒。
第二秒，視線落到陳逸臉上。
第三秒，鍋里的牛腩冒出一個小泡。
第四秒，樓下傳來一聲汽車喇叭。
第五秒，半根黃瓜從她手裡滑落，滾到冰箱底下。
「你再講一次。」
陳逸打開盒蓋，簡單的鑽戒嵌在深色絨布里，沒有誇張的主鑽，也沒有複雜的裝飾。
「哈妮克孜，嫁給我。」
「你認真的？」
「戒指尺寸量了三次。」
「你什麼時候量的？」
「你拍戲睡著的時候。」
「你拿我的手幹什麼了？」
「量尺寸。」
她盯著他，眼淚已經落到下巴，偏偏還要追究：「幾次？」
「三次。」
「第一次不准嗎？」
「第一次你翻身，把紙條壓皺了。」
「第二次呢？」
「你醒了，我裝成給你蓋被子。」
哈妮克孜用手背抹過臉，笑得肩膀輕輕發抖：「我那天還誇你有良心。」
「現在收回？」
「來不及了。」
陳逸取出戒指，沒有急著往她手上套：「所以呢？」
她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眼地上那半根已經滾遠的黃瓜：「你先把那個撿回來。」
「求婚環節有這個流程？」
「我緊張，你讓我緩緩。」
陳逸彎腰將黃瓜撿起來，放進水池。
再回身時，哈妮克孜已經把左手伸到他面前，指尖還沾著清水。
「快點。」
「剛才不是要緩緩？」
「我現在緩好了。」
戒指穿過指尖，穩穩落到無名指根部。
尺寸剛好，燈光照在鑽石上，只亮起一小片乾淨的光。
哈妮克孜抬著手看了很久，眼淚又掉下來。
陳逸拿起廚房紙替她擦臉，紙邊沾濕一塊，很快便不能用了。
「好看嗎？」
「好看。」
「戒指還是手？」
「戒指戴在手上。」
「你今天求婚也這麼討厭。」
「怕你哭得太厲害。」
她將手背舉到燈下換了兩個角度：「你就不能找個浪漫的場景嗎？花呢，蠟燭呢，海邊呢？」
「廚房不浪漫？」
「你見過誰拿著黃瓜被求婚？」
「我見過。」
「照片都沒拍，別人還不信。」
陳逸把她切到一半的黃瓜推到旁邊，靠著料理台看她：「我們的廚房，你做了一半的飯，鍋里還有快涼的牛腩。普通工作日，普通傍晚。」
「這算什麼解釋？」
「這就是以後每一天的樣子。」
她手上的戒指輕輕碰到料理台，發出一聲脆響。
陳逸將那隻手托起來，拇指貼著她被戒圈壓住的皮膚。
「我不想只給你一個晚上。」
哈妮克孜低頭吸了吸鼻子：「你提前背過？」
「沒有。」
「那再講一遍，我錄下來。」
「過期了。」
「我就知道。」
她撲進他懷裡時，圍裙上的麵粉蹭到她黑色針織衫。
陳逸扶住她的後腰，身後的灶台還留著牛腩和沒炒的生菜。
「你還沒回我。」
「我戒指都戴了。」
「流程得完整。」
「你剛才撿黃瓜的時候，流程已經亂了。」
「可以補。」
哈妮克孜從他懷裡抬起臉，睫毛被淚水粘在一起。
她將戴著戒指的手貼到他胸前，掌心隔著襯衫感到清晰的心跳。
「好，我嫁給你。」
晚飯比計劃晚了四十分鐘。
生菜炒老了，黃瓜少了半根，牛腩重新熱過一次，味道依舊沒達到哈妮克孜要求的甜。
她吃飯時不斷抬起左手，夾一塊肉要看戒指，拿紙巾也要看戒指。
手機拍了幾十張，只挑出一張存在私人相冊。
「你真的沒準備花？」
「臥室。」
「你藏了？」
「怕放廚房被你提前發現。」
她跑進臥室，很快抱著一束白玫瑰回來。
花束里沒有卡片，只有一張列印出來的冰島照片。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日期，正好是五年前的今天。
下面還有兩個字，兌現。
哈妮克孜把照片貼在胸前，剛擦乾淨的臉又濕了：「你故意的吧？」
「什麼？」
「讓我哭這麼多次。」
「戒指防水。」
「人不防水。」
她坐到陳逸身邊，將手機相機打開，鏡頭對準兩人和桌上那鍋重新加熱的牛腩。
「拍一張。」
「發出去？」
「先不發，我自己留著。」
照片定格時，她把戴著戒指的手放在兩人中間。
廚房燈光普通，餐盤沒擺整齊，角落還放著沒洗的砧板。
哈妮克孜檢查完照片，又低頭看向無名指，貼到他耳邊重複了第三遍。
「陳逸，我們要結婚了。」
陳逸看了一眼日期，手指壓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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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極光下，哈妮克孜把手塞進他外套口袋，鼻尖凍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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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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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放著剛送來的菜，冰箱上還貼著哈妮克孜寫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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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下面補了一行，蛋糕由專業人士負責，陳逸禁止發表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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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妮克孜六點多進門，帽檐壓著剛卸完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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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命令，我那是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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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什麼關係，還用請？」
陳逸接過她脫下來的外套，掛到餐椅背上：「五年關係。」
哈妮克孜拉開冰箱取黃瓜，背對著他笑了一會兒：「你記得啊？」
「手機有日曆。」
「沒日曆呢？」
「那就看你臉色。」
「我今天臉色不好？」
「剛才很好，現在準備不好了。」
她拿黃瓜碰了碰他的手臂：「少氣我，今天我最大。」
「理由？」
「我是五年紀念日女主角。」
「這部戲還有男主角。」
「男主角負責燉牛腩。」
兩人在廚房裡轉不開身，哈妮克孜切黃瓜，陳逸守著灶上的湯。
抽油煙機持續低響，鍋蓋邊沿不斷冒出細白水汽。
她嘗了一口湯，舌尖被燙得立刻縮回去：「你放糖了嗎？」
「放了。」
「怎麼不甜？」
「牛腩又不是蛋糕。」
「紀念日的牛腩也該甜一點。」
陳逸把火關小，從她手裡拿走湯勺：「你去切黃瓜，別再燙第二次。」
「你凶什麼，我就嘗嘗。」
「上次嘗油鍋，手背留了三天印子。」
「早沒了。」
「我記得。」
哈妮克孜低頭洗黃瓜，水珠順著手腕滑進袖口。
陳逸扯了兩張廚房紙遞過去，沒有碰她，只將紙壓在砧板邊緣。
「今天怎麼安排？」
「吃飯。」
「然後呢？」
「洗碗。」
「陳逸。」
「再吃蛋糕。」
「沒了？」
「你還想做什麼？」
她拿起半根黃瓜，沿著中間切開：「至少送束花吧。五周年連花都沒有，明天營銷號要替我委屈了。」
「我們沒公開紀念日。」
「那我自己委屈。」
「先委屈五分鐘。」
陳逸掀開鍋蓋，牛腩已經收好汁。
他關掉灶火，抽油煙機的低鳴也隨之消失，廚房裡只剩冰箱壓縮機運行的輕響。
哈妮克孜還握著半根黃瓜，正準備放到砧板上。
陳逸轉過身，從圍裙前袋摸出那隻戒指盒。
「嫁給我吧。」
她沒有接，也沒有立刻抬頭。
黃瓜留在掌心，切面上的水沿著虎口落下來，砸在地磚上。
第一秒，她看的是戒指盒。
第二秒，視線落到陳逸臉上。
第三秒，鍋里的牛腩冒出一個小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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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妮克孜，嫁給我。」
「你認真的？」
「戒指尺寸量了三次。」
「你什麼時候量的？」
「你拍戲睡著的時候。」
「你拿我的手幹什麼了？」
「量尺寸。」
她盯著他，眼淚已經落到下巴，偏偏還要追究：「幾次？」
「三次。」
「第一次不准嗎？」
「第一次你翻身，把紙條壓皺了。」
「第二次呢？」
「你醒了，我裝成給你蓋被子。」
哈妮克孜用手背抹過臉，笑得肩膀輕輕發抖：「我那天還誇你有良心。」
「現在收回？」
「來不及了。」
陳逸取出戒指，沒有急著往她手上套：「所以呢？」
她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眼地上那半根已經滾遠的黃瓜：「你先把那個撿回來。」
「求婚環節有這個流程？」
「我緊張，你讓我緩緩。」
陳逸彎腰將黃瓜撿起來，放進水池。
再回身時，哈妮克孜已經把左手伸到他面前，指尖還沾著清水。
「快點。」
「剛才不是要緩緩？」
「我現在緩好了。」
戒指穿過指尖，穩穩落到無名指根部。
尺寸剛好，燈光照在鑽石上，只亮起一小片乾淨的光。
哈妮克孜抬著手看了很久，眼淚又掉下來。
陳逸拿起廚房紙替她擦臉，紙邊沾濕一塊，很快便不能用了。
「好看嗎？」
「好看。」
「戒指還是手？」
「戒指戴在手上。」
「你今天求婚也這麼討厭。」
「怕你哭得太厲害。」
她將手背舉到燈下換了兩個角度：「你就不能找個浪漫的場景嗎？花呢，蠟燭呢，海邊呢？」
「廚房不浪漫？」
「你見過誰拿著黃瓜被求婚？」
「我見過。」
「照片都沒拍，別人還不信。」
陳逸把她切到一半的黃瓜推到旁邊，靠著料理台看她：「我們的廚房，你做了一半的飯，鍋里還有快涼的牛腩。普通工作日，普通傍晚。」
「這算什麼解釋？」
「這就是以後每一天的樣子。」
她手上的戒指輕輕碰到料理台，發出一聲脆響。
陳逸將那隻手托起來，拇指貼著她被戒圈壓住的皮膚。
「我不想只給你一個晚上。」
哈妮克孜低頭吸了吸鼻子：「你提前背過？」
「沒有。」
「那再講一遍，我錄下來。」
「過期了。」
「我就知道。」
她撲進他懷裡時，圍裙上的麵粉蹭到她黑色針織衫。
陳逸扶住她的後腰，身後的灶台還留著牛腩和沒炒的生菜。
「你還沒回我。」
「我戒指都戴了。」
「流程得完整。」
「你剛才撿黃瓜的時候，流程已經亂了。」
「可以補。」
哈妮克孜從他懷裡抬起臉，睫毛被淚水粘在一起。
她將戴著戒指的手貼到他胸前，掌心隔著襯衫感到清晰的心跳。
「好，我嫁給你。」
晚飯比計劃晚了四十分鐘。
生菜炒老了，黃瓜少了半根，牛腩重新熱過一次，味道依舊沒達到哈妮克孜要求的甜。
她吃飯時不斷抬起左手，夾一塊肉要看戒指，拿紙巾也要看戒指。
手機拍了幾十張，只挑出一張存在私人相冊。
「你真的沒準備花？」
「臥室。」
「你藏了？」
「怕放廚房被你提前發現。」
她跑進臥室，很快抱著一束白玫瑰回來。
花束里沒有卡片，只有一張列印出來的冰島照片。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日期，正好是五年前的今天。
下面還有兩個字，兌現。
哈妮克孜把照片貼在胸前，剛擦乾淨的臉又濕了：「你故意的吧？」
「什麼？」
「讓我哭這麼多次。」
「戒指防水。」
「人不防水。」
她坐到陳逸身邊，將手機相機打開，鏡頭對準兩人和桌上那鍋重新加熱的牛腩。
「拍一張。」
「發出去？」
「先不發，我自己留著。」
照片定格時，她把戴著戒指的手放在兩人中間。
廚房燈光普通，餐盤沒擺整齊，角落還放著沒洗的砧板。
哈妮克孜檢查完照片，又低頭看向無名指，貼到他耳邊重複了第三遍。
「陳逸，我們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