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四年海邊見
「陳逸，你耳朵又紅了。」
哈妮克孜拎著裙擺往前走，鞋跟落在地毯邊緣，手裡的獎盃已經被陳逸抱在懷裡。
她回頭看了兩次，確認他沒有追上來，才把笑意壓回去。
陳逸抱著獎盃跟過去，肩膀擦過出口處的花架。
「獲獎者走慢點。」
「你抱著我的獎盃，走慢的人是你。」
「獎盃比你重。」
「那你放下。」
「放地上不好看。」
她站在門口等他，外面的夜風從敞開的玻璃門裡灌進來，裙擺貼著小腿輕輕擺動。
陳逸把獎盃換到左手，右手替她攏住外套領口。
「冷不冷？」
「剛才不冷，現在有人管就冷了。」
「那回車上。」
「我要先看你耳朵。」
「看夠了嗎？」
「還沒有。」
「明天給你發高清圖。」
哈妮克孜笑著往前走，肩膀撞了他一下。
兩個人沒有再回頭，後台的燈光和喧鬧被門縫一點點隔開，獎盃外壁還帶著舞台上的冷意，貼在陳逸掌心，讓他一路都沒有鬆手。
一周後，四周年紀念日到了。
陳逸沒有安排慶功宴，也沒有通知任何人。
哈妮克孜上午結束採訪回到家時，只看見桌上放著兩張登機牌，目的地寫著三亞。
她把包放到椅背上，拿起其中一張看了幾秒。
「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買票，晚上就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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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合適。」
「你連行李都沒收。」
「行李已經在車裡。」
她抬起臉，發尾還沾著外面的潮氣。
「你準備了多久？」
「夠久。」
「夠久是多少？」
「從你拿獎那天開始。」
哈妮克孜把登機牌在他眼前晃了晃，紙張邊緣擦過他的鼻尖。
「你居然記得四周年。」
「我看起來像記不住的人？」
「你連自己上次採訪穿過哪件衣服都不記得。」
「工作服不算。」
「那什麼算？」
「你給我買的，都算。」
她沒有接著逗他，低頭把登機牌收進包里。
陳逸已經轉身去拿外套，哈妮克孜在他身後看了片刻，伸手把他的衣擺抻平。
「這次有沒有工作安排？」
「沒有。」
「手機呢？」
「帶了。」
「會不會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就讓他等。」
「陳總現在很有時間。」
「只今天。」
飛機落地時已經接近傍晚。
三亞的風帶著海水和濕熱的氣息，哈妮克孜從通道里出來，才走了幾步就把圍巾摘下來，搭在陳逸手腕上。
「你訂的餐廳在哪兒？」
「等會兒就到。」
「怎麼神神秘秘的？」
「紀念日需要保留一點懸念。」
「你上次保留懸念，是把我帶去看一間還沒裝好的廚房。」
「那間廚房後來很好用。」
「後來是後來，當時只有一盞裸燈。」
「燈能亮就行。」
車從機場開出去，窗外的路牌越來越少。
哈妮克孜靠著車窗，指腹在玻璃上畫了半個圓，隨後又擦掉。
「我們第一次來三亞，也是這個季節？」
「比現在早兩個月。」
「那時候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
「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你在餐廳里一直看菜單。」
「菜單上有你不能吃的東西。」
「你那天看了二十分鐘。」
「因為你說隨便吃。」
「我說隨便，你就真的只看菜單？」
「那我應該看什麼？」
她側過臉，眼睛被車窗外的路燈映亮。
「看我。」
「我看了。」
「什麼時候？」
「你低頭喝水的時候。」
「我怎麼不知道？」
「你知道了就不會喝水了。」
哈妮克孜把圍巾從他腕上抽走，團成一小團，按在他肩膀上。
「你當時就這麼討厭嗎？」
「當時還收著。」
餐廳靠近海邊，門口沒有醒目的招牌，露台被幾株高大的椰樹遮住。
陳逸推開木門，服務人員把他們領到靠近沙灘的位置，桌上已經擺好兩杯冰水，杯壁上的水珠沿著玻璃慢慢往下落。
哈妮克孜坐下以後，視線在周圍繞了一圈。
「這裡很熟。」
「熟就對了。」
她轉過來，盯著他看了片刻，手指搭在桌邊。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記性不錯。」
「我只是記得這片海。」
「那家餐廳已經換了老闆，菜單也換過一次。」
「你怎麼知道？」
「我提前來過。」
「什麼時候？」
「上個月。」
「你一個人？」
「嗯。」
「來檢查桌子？」
「檢查你會不會喜歡。」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塊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準備得這麼早，我是不是也應該準備禮物？」
「你已經準備了。」
「什麼？」
「你來了。」
哈妮克孜盯著他，過了幾秒才把杯子放回桌上。
「這句話從哪裡學的？」
「我媽。」
「阿姨最近教了你不少。」
「她只教我有用的。」
菜一道道送上來，海風把烤魚的香氣帶到桌邊。
哈妮克孜沒有急著動筷，手掌貼著杯壁，像是在等他繼續安排。
陳逸卻只替她夾了一塊魚肉。
「嘗嘗。」
「沒有別的？」
「有。」
他把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內袋，取出一個深色小盒子。
盒子不大，邊角磨得很整齊，落到桌面時幾乎沒有聲音。
哈妮克孜看了看盒子，又抬眼看他。
「這是什麼？」
「打開。」
「你這樣很像要給我戒指。」
「那你緊張什麼？」
「我沒有緊張。」
「手都碰到杯子外面了。」
她把手收回來，指尖在桌布上輕輕壓了壓，隨後拿起盒子。
扣子一開，裡面沒有戒指，只有一把銀色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枚很小的海浪圖案。
哈妮克孜盯著那把鑰匙，三秒後才把目光抬起來。
「陳逸。」
「在。」
「你準備了鑰匙？」
「嗯。」
「這是什麼鑰匙？」
「三亞那套民宿的。」
「你拿它幹什麼？」
「送你。」
「我知道是送我，我問它為什麼在這裡。」
陳逸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三亞那套民宿，我買下來了。」
她沒有馬上接話，指腹沿著鑰匙柄上的海浪紋路摸了一圈。
鑰匙邊緣有些涼，掌心很快被風吹得發冷，只有那枚刻痕留著清晰的觸感。
「你又亂花錢。」
「我買房有計劃。」
「計劃里包括四周年給我買一套民宿？」
「原計劃是買一棟。」
「你還想買幾棟？」
「看你以後想去哪兒。」
她把鑰匙放到盒子裡，又合上，動作很慢。
「你什麼時候做的決定？」
「我們上次離開以後。」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提前告訴你，你會阻止。」
「我當然會阻止。」
「所以不能告訴你。」
「你這叫先斬後奏。」
「房產證已經下來了，斬得比較完整。」
哈妮克孜盯著他，想罵他又沒有立刻找到合適的話。
陳逸把盒子推到她面前，盒蓋在桌燈下泛著一層暗光。
「那套民宿以後只接我們認識的人，其他時間空著。」
「你買下來不經營？」
「偶爾接待。」
「這和不經營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有人想訂也訂不到。」
「你真是越來越會浪費錢了。」
「錢放在帳戶里也不會自己談戀愛。」
她抬手拿起鑰匙，攥進掌心。
那點涼意貼著皮膚，很快被體溫蓋住。
「以後每年都來？」
「每年紀念日。」
「如果你有工作呢？」
「提前排開。」
「如果我有工作呢？」
「我去接你。」
「如果我們在國外？」
「換地方。」
「你怎麼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陳逸看著她，桌旁的海風把他的袖口吹起一小截。
「麻煩的是把紀念日忘了。」
哈妮克孜垂下眼睫，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
魚肉帶著炭火的焦香，海水的鹹味從遠處散過來，她咽下去以後才把鑰匙重新放回盒子。
「那我收下了。」
「收下就行。」
「你不問我喜不喜歡？」
「你剛才罵了兩遍。」
「罵你不代表喜歡。」
「那你再罵一遍。」
她把盒子往他那邊推了一下。
「我喜歡。」
陳逸伸手把盒子拿回來，放進她的包里，隨後替她拉上拉鏈。
「那就好。」
「你剛才不是說送我？」
「我怕你把它落在餐廳。」
「我又不是小孩。」
「拿獎那天是誰把手機看了七遍？」
「那是重要文件。」
「鑰匙也重要。」
晚餐結束時，海邊的天已經黑下來。
餐廳的燈光從露台一路鋪到沙灘，腳下的細沙被潮氣打濕，踩上去有些軟。
哈妮克孜脫下高跟鞋，提在手裡，腳背很快沾上細沙。
陳逸接過她的鞋，另一隻手牽住她。
「你還記得這裡嗎？」
「記得。」
「記得什麼？」
「你第一次牽我手，手心全是汗。」
「海邊熱。」
「那天晚上十二度。」
「你記錯了。」
「我拍過照片。」
「照片沒有溫度。」
「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你手很涼。」
「你轉得挺快。」
他們沿著潮線往前走，浪花擦過腳邊，又退回暗色的海里。
四年前，他們也走過這段路。
那時候兩個人中間隔著半步距離，身後有跟拍車燈，前面有工作人員，連肩膀碰到一起都要裝作沒有發生。
現在沒有攝像機，也沒有工作人員提醒他們保持距離。
哈妮克孜看了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四年前我們在這裡偷偷摸摸像做賊。」
「現在光明正大了。」
她沒有繼續往前，牽著他的手也隨之停下。
潮聲從腳邊退開，露出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濕沙。
哈妮克孜轉過身，認真看著他。
「陳逸，你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好的決定。」
哈妮克孜拎著裙擺往前走，鞋跟落在地毯邊緣，手裡的獎盃已經被陳逸抱在懷裡。
她回頭看了兩次，確認他沒有追上來，才把笑意壓回去。
陳逸抱著獎盃跟過去，肩膀擦過出口處的花架。
「獲獎者走慢點。」
「你抱著我的獎盃，走慢的人是你。」
「獎盃比你重。」
「那你放下。」
「放地上不好看。」
她站在門口等他，外面的夜風從敞開的玻璃門裡灌進來，裙擺貼著小腿輕輕擺動。
陳逸把獎盃換到左手，右手替她攏住外套領口。
「冷不冷？」
「剛才不冷，現在有人管就冷了。」
「那回車上。」
「我要先看你耳朵。」
「看夠了嗎？」
「還沒有。」
「明天給你發高清圖。」
哈妮克孜笑著往前走，肩膀撞了他一下。
兩個人沒有再回頭，後台的燈光和喧鬧被門縫一點點隔開，獎盃外壁還帶著舞台上的冷意，貼在陳逸掌心，讓他一路都沒有鬆手。
一周後，四周年紀念日到了。
陳逸沒有安排慶功宴，也沒有通知任何人。
哈妮克孜上午結束採訪回到家時，只看見桌上放著兩張登機牌，目的地寫著三亞。
她把包放到椅背上，拿起其中一張看了幾秒。
「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買票，晚上就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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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合適。」
「你連行李都沒收。」
「行李已經在車裡。」
她抬起臉，發尾還沾著外面的潮氣。
「你準備了多久？」
「夠久。」
「夠久是多少？」
「從你拿獎那天開始。」
哈妮克孜把登機牌在他眼前晃了晃，紙張邊緣擦過他的鼻尖。
「你居然記得四周年。」
「我看起來像記不住的人？」
「你連自己上次採訪穿過哪件衣服都不記得。」
「工作服不算。」
「那什麼算？」
「你給我買的，都算。」
她沒有接著逗他，低頭把登機牌收進包里。
陳逸已經轉身去拿外套，哈妮克孜在他身後看了片刻，伸手把他的衣擺抻平。
「這次有沒有工作安排？」
「沒有。」
「手機呢？」
「帶了。」
「會不會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就讓他等。」
「陳總現在很有時間。」
「只今天。」
飛機落地時已經接近傍晚。
三亞的風帶著海水和濕熱的氣息，哈妮克孜從通道里出來，才走了幾步就把圍巾摘下來，搭在陳逸手腕上。
「你訂的餐廳在哪兒？」
「等會兒就到。」
「怎麼神神秘秘的？」
「紀念日需要保留一點懸念。」
「你上次保留懸念，是把我帶去看一間還沒裝好的廚房。」
「那間廚房後來很好用。」
「後來是後來，當時只有一盞裸燈。」
「燈能亮就行。」
車從機場開出去，窗外的路牌越來越少。
哈妮克孜靠著車窗，指腹在玻璃上畫了半個圓，隨後又擦掉。
「我們第一次來三亞，也是這個季節？」
「比現在早兩個月。」
「那時候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
「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你在餐廳里一直看菜單。」
「菜單上有你不能吃的東西。」
「你那天看了二十分鐘。」
「因為你說隨便吃。」
「我說隨便，你就真的只看菜單？」
「那我應該看什麼？」
她側過臉，眼睛被車窗外的路燈映亮。
「看我。」
「我看了。」
「什麼時候？」
「你低頭喝水的時候。」
「我怎麼不知道？」
「你知道了就不會喝水了。」
哈妮克孜把圍巾從他腕上抽走，團成一小團，按在他肩膀上。
「你當時就這麼討厭嗎？」
「當時還收著。」
餐廳靠近海邊，門口沒有醒目的招牌，露台被幾株高大的椰樹遮住。
陳逸推開木門，服務人員把他們領到靠近沙灘的位置，桌上已經擺好兩杯冰水，杯壁上的水珠沿著玻璃慢慢往下落。
哈妮克孜坐下以後，視線在周圍繞了一圈。
「這裡很熟。」
「熟就對了。」
她轉過來，盯著他看了片刻，手指搭在桌邊。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記性不錯。」
「我只是記得這片海。」
「那家餐廳已經換了老闆，菜單也換過一次。」
「你怎麼知道？」
「我提前來過。」
「什麼時候？」
「上個月。」
「你一個人？」
「嗯。」
「來檢查桌子？」
「檢查你會不會喜歡。」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塊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準備得這麼早，我是不是也應該準備禮物？」
「你已經準備了。」
「什麼？」
「你來了。」
哈妮克孜盯著他，過了幾秒才把杯子放回桌上。
「這句話從哪裡學的？」
「我媽。」
「阿姨最近教了你不少。」
「她只教我有用的。」
菜一道道送上來，海風把烤魚的香氣帶到桌邊。
哈妮克孜沒有急著動筷，手掌貼著杯壁，像是在等他繼續安排。
陳逸卻只替她夾了一塊魚肉。
「嘗嘗。」
「沒有別的？」
「有。」
他把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內袋，取出一個深色小盒子。
盒子不大，邊角磨得很整齊，落到桌面時幾乎沒有聲音。
哈妮克孜看了看盒子，又抬眼看他。
「這是什麼？」
「打開。」
「你這樣很像要給我戒指。」
「那你緊張什麼？」
「我沒有緊張。」
「手都碰到杯子外面了。」
她把手收回來，指尖在桌布上輕輕壓了壓，隨後拿起盒子。
扣子一開，裡面沒有戒指，只有一把銀色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枚很小的海浪圖案。
哈妮克孜盯著那把鑰匙，三秒後才把目光抬起來。
「陳逸。」
「在。」
「你準備了鑰匙？」
「嗯。」
「這是什麼鑰匙？」
「三亞那套民宿的。」
「你拿它幹什麼？」
「送你。」
「我知道是送我，我問它為什麼在這裡。」
陳逸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三亞那套民宿，我買下來了。」
她沒有馬上接話，指腹沿著鑰匙柄上的海浪紋路摸了一圈。
鑰匙邊緣有些涼，掌心很快被風吹得發冷，只有那枚刻痕留著清晰的觸感。
「你又亂花錢。」
「我買房有計劃。」
「計劃里包括四周年給我買一套民宿？」
「原計劃是買一棟。」
「你還想買幾棟？」
「看你以後想去哪兒。」
她把鑰匙放到盒子裡，又合上，動作很慢。
「你什麼時候做的決定？」
「我們上次離開以後。」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提前告訴你，你會阻止。」
「我當然會阻止。」
「所以不能告訴你。」
「你這叫先斬後奏。」
「房產證已經下來了，斬得比較完整。」
哈妮克孜盯著他，想罵他又沒有立刻找到合適的話。
陳逸把盒子推到她面前，盒蓋在桌燈下泛著一層暗光。
「那套民宿以後只接我們認識的人，其他時間空著。」
「你買下來不經營？」
「偶爾接待。」
「這和不經營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有人想訂也訂不到。」
「你真是越來越會浪費錢了。」
「錢放在帳戶里也不會自己談戀愛。」
她抬手拿起鑰匙，攥進掌心。
那點涼意貼著皮膚，很快被體溫蓋住。
「以後每年都來？」
「每年紀念日。」
「如果你有工作呢？」
「提前排開。」
「如果我有工作呢？」
「我去接你。」
「如果我們在國外？」
「換地方。」
「你怎麼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陳逸看著她，桌旁的海風把他的袖口吹起一小截。
「麻煩的是把紀念日忘了。」
哈妮克孜垂下眼睫，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
魚肉帶著炭火的焦香，海水的鹹味從遠處散過來，她咽下去以後才把鑰匙重新放回盒子。
「那我收下了。」
「收下就行。」
「你不問我喜不喜歡？」
「你剛才罵了兩遍。」
「罵你不代表喜歡。」
「那你再罵一遍。」
她把盒子往他那邊推了一下。
「我喜歡。」
陳逸伸手把盒子拿回來，放進她的包里，隨後替她拉上拉鏈。
「那就好。」
「你剛才不是說送我？」
「我怕你把它落在餐廳。」
「我又不是小孩。」
「拿獎那天是誰把手機看了七遍？」
「那是重要文件。」
「鑰匙也重要。」
晚餐結束時，海邊的天已經黑下來。
餐廳的燈光從露台一路鋪到沙灘，腳下的細沙被潮氣打濕，踩上去有些軟。
哈妮克孜脫下高跟鞋，提在手裡，腳背很快沾上細沙。
陳逸接過她的鞋，另一隻手牽住她。
「你還記得這裡嗎？」
「記得。」
「記得什麼？」
「你第一次牽我手，手心全是汗。」
「海邊熱。」
「那天晚上十二度。」
「你記錯了。」
「我拍過照片。」
「照片沒有溫度。」
「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你手很涼。」
「你轉得挺快。」
他們沿著潮線往前走，浪花擦過腳邊，又退回暗色的海里。
四年前，他們也走過這段路。
那時候兩個人中間隔著半步距離，身後有跟拍車燈，前面有工作人員，連肩膀碰到一起都要裝作沒有發生。
現在沒有攝像機，也沒有工作人員提醒他們保持距離。
哈妮克孜看了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四年前我們在這裡偷偷摸摸像做賊。」
「現在光明正大了。」
她沒有繼續往前，牽著他的手也隨之停下。
潮聲從腳邊退開，露出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濕沙。
哈妮克孜轉過身，認真看著他。
「陳逸，你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