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冰島的日常
「你覺得呢。」
她把臉埋在陳逸的衣領里，手臂又收緊了些，呼出的熱氣貼著他頸側。
陳逸替她把圍巾拉高，擋住迎面撲來的風：「值。就是再站下去，明天可能得去醫院慶祝。」
「這麼好的氣氛，你非要提醫院。」
哈妮克孜抬腳踩過他的鞋尖，「再看一會兒，凍壞了算我的。」
「你打算怎麼賠？」
「給你煮薑茶。」
「那還是回車裡吧。」
兩個人踩著結霜的碎石回到車邊，暖風吹出來時，哈妮克孜捧著手縮進座椅，睫毛上化開的水珠落在圍巾邊緣。
陳逸從后座拿來保溫杯，把溫水遞到她手裡：「薑茶留到你廚藝穩定以後，現在喝了風險太高。」
「我在洛杉磯學會做早餐了。」
她擰開杯蓋，喝完又塞回他手裡，「明早讓你見識。」
第二天，陳逸是被黃油糊掉的氣味叫醒的。
鄉間小屋的廚房很小，烤麵包機冒著熱氣，哈妮克孜穿著寬大的睡衣，正拿木鏟搶救鍋里那隻邊緣發黑的煎蛋。
「別過來。」
她用身體擋住灶台，「還差最後一步。」
陳逸靠著門邊看了片刻：「最後一步是倒進垃圾桶？」
「最後一步是裝盤。」
她把煎蛋鏟進白瓷盤，焦掉的邊緣被麵包片蓋住，「看，賣相不錯。」
「你對賣相的理解很自由。」
「先吃，吃完再評價。」
她把盤子推到桌邊，又端來一杯咖啡，「糖放了一點，牛奶放得多。」
陳逸切下一角煎蛋送進嘴裡，焦邊有些硬，中間卻熟得剛好，鹽也沒有放重。
哈妮克孜坐在對面，勺子挨著杯沿碰了兩下：「怎麼樣？」
「進步明顯。」
「具體一點。」
「吃完不用叫救護車。」
她把餐巾揉成一團丟過去，陳逸抬手接住，順便將剩下的煎蛋全夾進了自己的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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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駕進入第二周，兩個人的生活漸漸有了固定的節奏。
早上睡到窗簾縫裡透進天光，哈妮克孜負責簡單早餐，陳逸負責把廚房恢復到能繼續使用的狀態。
「今天還煎蛋嗎？」
陳逸打開冰箱，裡面只剩兩隻雞蛋和半盒牛奶。
「你昨天不是吃完了？」
「節約糧食和認可廚藝是兩回事。」
「那你別吃。」
她從他手裡拿走雞蛋，護在睡衣口袋前，「我自己煎。」
最後兩隻蛋還是進了同一隻盤子，哈妮克孜吃蛋白，陳逸吃她不喜歡的蛋黃。
白天，他們沿著地圖上那些不太熟悉的地名往前開，看到合適的岔路便拐進去，遇到風雪就提前回程。
兩部工作手機都鎖在行李箱深處，私人手機只剩導航和拍照的用途，偶爾收到朋友消息，也等到晚上再回。
「你今天沒看郵箱吧？」
哈妮克孜靠在副駕駛上，目光從他的側臉挪到車載屏幕。
「沒有。」
「工作群呢？」
「軟體卸了。」
她拿過他的手機檢查一遍，確認那個熟悉的圖標真的消失了：「小方居然沒連夜飛過來抓你。」
「他現在是CEO，不是催債的。」
「有區別嗎？」
「催債的不會替我拒絕通告。」
午飯通常在路邊的小餐館解決，菜單看不懂時便照著鄰桌點，吃到不習慣的醃魚，兩個人誰也不肯先放下餐具。
哈妮克孜咽下那口鹹得發麻的魚肉，端起水杯灌了半杯：「你不是不愛吃嗎？」
「你不是也沒放下？」
「我花錢點的。」
「我開車帶你來的。」
「行，那一起受罪。」
他們把那盤醃魚吃掉一半，結帳時店主送了兩塊剛烤好的黑麥麵包，溫熱的麥香總算壓住了嘴裡的鹹味。
晚上住進帶廚房的小屋，兩個人會去鎮上的超市買食材，陳逸挑肉和蔬菜，她推著購物車研究包裝上的圖片。
「這個應該是奶油。」
她舉起一個白色紙盒。
「那是酸奶。」
「你看得懂冰島語？」
「上面畫著勺子。」
「奶油也可以用勺子。」
陳逸把紙盒放回冷櫃，換了一盒印著咖啡杯的：「這個才是奶油。」
回到住處，哈妮克孜站在旁邊負責遞東西，偶爾趁他轉頭時從鍋里夾走剛煎好的肉。
陳逸把鍋鏟橫在她面前：「再偷一塊，今晚主食只有麵包。」
「我試試熟沒熟。」
「你已經試了三塊。」
「每一塊厚度不同。」
「藉口也有進步。」
她含著那塊肉退到餐桌旁，腳後跟踩著地毯邊緣，笑得肩膀直抖。
沒有鏡頭追著他們的表情，也沒人把一句玩笑剪成熱搜詞條，吃完飯以後，盤子甚至能留到第二天再洗。
陳逸第一次發現，哈妮克孜睡著後會搶被子，半夜還會把冰涼的腳貼到他小腿上取暖。
哈妮克孜也第一次發現，他每天醒來都要找水喝，沒摸到杯子就閉著眼往床頭櫃下探。
「你以前在片場也這樣？」
她把水杯塞進他掌心。
「片場有人提前放好。」
「那我現在兼任生活製片？」
「待遇可以談。」
「我要休假期間的雙倍工資。」
「發你兩個煎蛋。」
那天他們開車去了南岸一處偏僻的瀑布，停車場裡只有一輛落滿雪的舊皮卡，沿途沒碰見其他遊客。
瀑布藏在岩壁後面，水聲隔著很遠便壓過了風，靠近以後，飛濺的水汽沾濕了兩個人的外套。
哈妮克孜站到一塊黑色岩石旁，把毛線帽摘下來塞進口袋：「幫我拍一張，瀑布要全帶進去。」
陳逸舉起手機，往後退到能收下整面岩壁的位置：「頭往左一點，別看鏡頭。」
「沒讓你跳進去。」
她迎著水霧轉過臉，頭髮被風吹得貼上臉頰，陳逸連著拍了幾張，又示意她往前走。
「拍好了嗎？」
她隔著水聲抬高了音量。
「再來一張。」
「你今天耐心不錯。」
「你知道嗎，這是我們在一起三年來，連續相處最久的一次。」
哈妮克孜原本準備抬起的手落回外套口袋，隔著奔涌的水聲看了他半晌。
「還真是。」
她走到他身邊，湊近屏幕翻看照片，「以前不是你進組，就是我飛外地，連著待滿半個月都難。」
「最長那次十三天，最後一天你凌晨走的。」
「你記得這麼清楚？」
「你把一隻耳環落在我枕頭下面，我找了很久。」
她偏頭盯著他：「你不是一直放在抽屜里嗎？」
「找出來以後才放的。」
回程的路上，哈妮克孜把那幾張照片翻來覆去看了許久，最後選出一張設成手機壁紙。
畫面里的她沒有看鏡頭，瀑布在背後砸進深潭，外套肩頭全是細密的水珠。
「這一個月，算不算我們第一次真正生活在一起？」
她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到腿上。
「之前也算。」
「之前總被工作切斷。剛吃完一頓飯，經紀人的電話就來了，睡醒還得趕不同的飛機。」
陳逸把車速放慢，前方的路面覆蓋著新雪：「現在呢？」
「現在完整。」
她掰著手指數起這幾天的事，「我見過你起床找不到水，也見過你洗完衣服忘記拿出來。」
「後面那件可以不提。」
「你還聽見我磨牙了。」
「這個也可以不提。」
她把座椅往後調了些，身體陷進厚厚的羽絨服里：「那你會覺得無聊嗎？一個月什麼都不做。」
車輪碾過薄雪，暖風從出風口落到她手背上，陳逸看著前方那條通往住處的路。
「不會。和你待在一起，我腦子可以完全放空，這是只有你能給我的東西。」
哈妮克孜把半張臉藏進圍巾，手指卻悄悄伸過去，搭上了他放在換擋杆旁邊的手。
「你情話水平三年了終於有長進。」
她把臉埋在陳逸的衣領里，手臂又收緊了些，呼出的熱氣貼著他頸側。
陳逸替她把圍巾拉高，擋住迎面撲來的風：「值。就是再站下去，明天可能得去醫院慶祝。」
「這麼好的氣氛，你非要提醫院。」
哈妮克孜抬腳踩過他的鞋尖，「再看一會兒，凍壞了算我的。」
「你打算怎麼賠？」
「給你煮薑茶。」
「那還是回車裡吧。」
兩個人踩著結霜的碎石回到車邊，暖風吹出來時，哈妮克孜捧著手縮進座椅，睫毛上化開的水珠落在圍巾邊緣。
陳逸從后座拿來保溫杯，把溫水遞到她手裡：「薑茶留到你廚藝穩定以後，現在喝了風險太高。」
「我在洛杉磯學會做早餐了。」
她擰開杯蓋，喝完又塞回他手裡，「明早讓你見識。」
第二天，陳逸是被黃油糊掉的氣味叫醒的。
鄉間小屋的廚房很小，烤麵包機冒著熱氣，哈妮克孜穿著寬大的睡衣，正拿木鏟搶救鍋里那隻邊緣發黑的煎蛋。
「別過來。」
她用身體擋住灶台，「還差最後一步。」
陳逸靠著門邊看了片刻：「最後一步是倒進垃圾桶？」
「最後一步是裝盤。」
她把煎蛋鏟進白瓷盤，焦掉的邊緣被麵包片蓋住，「看，賣相不錯。」
「你對賣相的理解很自由。」
「先吃，吃完再評價。」
她把盤子推到桌邊，又端來一杯咖啡，「糖放了一點，牛奶放得多。」
陳逸切下一角煎蛋送進嘴裡，焦邊有些硬，中間卻熟得剛好，鹽也沒有放重。
哈妮克孜坐在對面，勺子挨著杯沿碰了兩下：「怎麼樣？」
「進步明顯。」
「具體一點。」
「吃完不用叫救護車。」
她把餐巾揉成一團丟過去，陳逸抬手接住，順便將剩下的煎蛋全夾進了自己的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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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駕進入第二周，兩個人的生活漸漸有了固定的節奏。
早上睡到窗簾縫裡透進天光，哈妮克孜負責簡單早餐，陳逸負責把廚房恢復到能繼續使用的狀態。
「今天還煎蛋嗎？」
陳逸打開冰箱，裡面只剩兩隻雞蛋和半盒牛奶。
「你昨天不是吃完了？」
「節約糧食和認可廚藝是兩回事。」
「那你別吃。」
她從他手裡拿走雞蛋，護在睡衣口袋前，「我自己煎。」
最後兩隻蛋還是進了同一隻盤子，哈妮克孜吃蛋白，陳逸吃她不喜歡的蛋黃。
白天，他們沿著地圖上那些不太熟悉的地名往前開，看到合適的岔路便拐進去，遇到風雪就提前回程。
兩部工作手機都鎖在行李箱深處，私人手機只剩導航和拍照的用途，偶爾收到朋友消息，也等到晚上再回。
「你今天沒看郵箱吧？」
哈妮克孜靠在副駕駛上，目光從他的側臉挪到車載屏幕。
「沒有。」
「工作群呢？」
「軟體卸了。」
她拿過他的手機檢查一遍，確認那個熟悉的圖標真的消失了：「小方居然沒連夜飛過來抓你。」
「他現在是CEO，不是催債的。」
「有區別嗎？」
「催債的不會替我拒絕通告。」
午飯通常在路邊的小餐館解決，菜單看不懂時便照著鄰桌點，吃到不習慣的醃魚，兩個人誰也不肯先放下餐具。
哈妮克孜咽下那口鹹得發麻的魚肉，端起水杯灌了半杯：「你不是不愛吃嗎？」
「你不是也沒放下？」
「我花錢點的。」
「我開車帶你來的。」
「行，那一起受罪。」
他們把那盤醃魚吃掉一半，結帳時店主送了兩塊剛烤好的黑麥麵包，溫熱的麥香總算壓住了嘴裡的鹹味。
晚上住進帶廚房的小屋，兩個人會去鎮上的超市買食材，陳逸挑肉和蔬菜，她推著購物車研究包裝上的圖片。
「這個應該是奶油。」
她舉起一個白色紙盒。
「那是酸奶。」
「你看得懂冰島語？」
「上面畫著勺子。」
「奶油也可以用勺子。」
陳逸把紙盒放回冷櫃，換了一盒印著咖啡杯的：「這個才是奶油。」
回到住處，哈妮克孜站在旁邊負責遞東西，偶爾趁他轉頭時從鍋里夾走剛煎好的肉。
陳逸把鍋鏟橫在她面前：「再偷一塊，今晚主食只有麵包。」
「我試試熟沒熟。」
「你已經試了三塊。」
「每一塊厚度不同。」
「藉口也有進步。」
她含著那塊肉退到餐桌旁，腳後跟踩著地毯邊緣，笑得肩膀直抖。
沒有鏡頭追著他們的表情，也沒人把一句玩笑剪成熱搜詞條，吃完飯以後，盤子甚至能留到第二天再洗。
陳逸第一次發現，哈妮克孜睡著後會搶被子，半夜還會把冰涼的腳貼到他小腿上取暖。
哈妮克孜也第一次發現，他每天醒來都要找水喝，沒摸到杯子就閉著眼往床頭櫃下探。
「你以前在片場也這樣？」
她把水杯塞進他掌心。
「片場有人提前放好。」
「那我現在兼任生活製片？」
「待遇可以談。」
「我要休假期間的雙倍工資。」
「發你兩個煎蛋。」
那天他們開車去了南岸一處偏僻的瀑布，停車場裡只有一輛落滿雪的舊皮卡，沿途沒碰見其他遊客。
瀑布藏在岩壁後面，水聲隔著很遠便壓過了風，靠近以後，飛濺的水汽沾濕了兩個人的外套。
哈妮克孜站到一塊黑色岩石旁，把毛線帽摘下來塞進口袋：「幫我拍一張，瀑布要全帶進去。」
陳逸舉起手機，往後退到能收下整面岩壁的位置：「頭往左一點，別看鏡頭。」
「沒讓你跳進去。」
她迎著水霧轉過臉，頭髮被風吹得貼上臉頰，陳逸連著拍了幾張，又示意她往前走。
「拍好了嗎？」
她隔著水聲抬高了音量。
「再來一張。」
「你今天耐心不錯。」
「你知道嗎，這是我們在一起三年來，連續相處最久的一次。」
哈妮克孜原本準備抬起的手落回外套口袋，隔著奔涌的水聲看了他半晌。
「還真是。」
她走到他身邊，湊近屏幕翻看照片，「以前不是你進組，就是我飛外地，連著待滿半個月都難。」
「最長那次十三天，最後一天你凌晨走的。」
「你記得這麼清楚？」
「你把一隻耳環落在我枕頭下面，我找了很久。」
她偏頭盯著他：「你不是一直放在抽屜里嗎？」
「找出來以後才放的。」
回程的路上，哈妮克孜把那幾張照片翻來覆去看了許久，最後選出一張設成手機壁紙。
畫面里的她沒有看鏡頭，瀑布在背後砸進深潭，外套肩頭全是細密的水珠。
「這一個月，算不算我們第一次真正生活在一起？」
她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到腿上。
「之前也算。」
「之前總被工作切斷。剛吃完一頓飯，經紀人的電話就來了，睡醒還得趕不同的飛機。」
陳逸把車速放慢，前方的路面覆蓋著新雪：「現在呢？」
「現在完整。」
她掰著手指數起這幾天的事，「我見過你起床找不到水，也見過你洗完衣服忘記拿出來。」
「後面那件可以不提。」
「你還聽見我磨牙了。」
「這個也可以不提。」
她把座椅往後調了些，身體陷進厚厚的羽絨服里：「那你會覺得無聊嗎？一個月什麼都不做。」
車輪碾過薄雪，暖風從出風口落到她手背上，陳逸看著前方那條通往住處的路。
「不會。和你待在一起，我腦子可以完全放空，這是只有你能給我的東西。」
哈妮克孜把半張臉藏進圍巾，手指卻悄悄伸過去，搭上了他放在換擋杆旁邊的手。
「你情話水平三年了終於有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