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開機前的消息
「那我等你來打臉。」
這句話過去了整整五周，陳逸沒有打成。
終稿比周遠承諾的提前三天送到工作室，八集劇本加附錄總共三百一十二頁。
陳逸用兩天時間從頭讀到尾，批註只寫了七處，全是標點和語序問題。
他把確認消息發給周遠的時候，只有四個字：劇本通過。
周遠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緊跟著一條語音：選角下周開始，你來不來？
陳逸沒有回覆這條語音。
因為他的手機在同一秒收到了另一條消息，來自法國製片人馬丁。
消息很短，一個PDF附件，文件名是坎城2024官方入圍名單。
小方從隔壁辦公室跑過來的時候，門都沒來得及關。
他手裡攥著平板，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洇出深色，臉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又像被車撞了。
「一種關注單元。」
小方把平板舉到陳逸面前，手指點著名單上那行法語和中文並列的片名，「《灰色晨霧》，導演呂克·德尚，主演陳逸、艾蓮娜·拉維爾。」
陳逸拿過平板，將頁面放大到那行字充滿整個屏幕。
名單按法語字母排序，《灰色晨霧》的英文片名Grey Dawn排在第四位。
「不是主競賽。」
陳逸把平板還給他。
「一種關注也是坎城官方單元。」
小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華語演員近五年沒人進過這個名單，上一個還是2019年的——」
「我知道。」
陳逸把馬丁的郵件打開，附件里除了名單還有一份首映日程，紅色標註的時間是五月第三周周四下午。
他看了一眼日曆，手指在《第七層2》的開機日期上停了兩秒。
「撞了。」
小方顯然也算過這筆帳，他把日曆調出來擺在名單旁邊，「開機定在十一月第一周，但坎城首映在五月，宣傳期從四月底開始。不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選角會撞。」
陳逸劃到周遠發來的排期表，「下周開始的選角我答應到場。坎城首映前兩周，我需要去法國做宣傳配合。」
「選角可以遠程參加——」
「不行。」
陳逸合上平板，「我要求過選角造型我有異議權，人不到場，這個權利等於白寫在合同里。」
小方深吸了一口氣，把平板抱在胸前。
他已經跟了陳逸三年，知道這個人不會因為一條好消息就把手頭的事情丟下。
但他還是想試一次。
「我先跟周遠通個氣？」
「我自己打。」
陳逸拿起手機，撥出去之前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單，「別提前慶祝，入圍和拿獎之間隔著兩千公里。」
電話接通只用了兩秒，周遠像是一直等著。
「看到了？」
「看到了。」
陳逸靠在辦公桌邊，「選角第一輪我照常參加。第二輪如果趕上坎城宣傳期，我遠程給意見，終審等我回來補。」
周遠那邊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你在坎城待幾天？」
「首映加媒體配合，最少五天。」
「那第二輪推遲到你回來。」
周遠的語氣很平，像在討論午飯吃什麼，「去坎城，那是你該站的舞台。我們等你回來。」
陳逸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接話。
窗外工作室的空調外機嗡嗡響著，小方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只伸著脖子看他的表情。
「謝了。」
「別跟我客氣。」
周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你要是在坎城拿了獎回來，《第七層2》的宣傳我就不用花錢了。」
「一種關注單元的表演獎概率很低——」
「我又沒說哪個獎。」
周遠把電話掛了。
小方終於衝進來：「周遠怎麼說？」
「推遲選角第二輪。」
陳逸把手機放到桌面，「聯繫馬丁，確認首映當天的流程和陪同名額。」
「陪同名額？」
小方打開備忘錄，「你要帶誰？」
「她自己會告訴你。」
陳逸拿起手機給哈妮克孜發了一條消息：坎城入圍了，一種關注。
回復來得很快，快到像她一直盯著屏幕。
「我知道了，馬丁一小時前就告訴我了。」
陳逸看著這行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刪掉，最後只打了一句：一起去嗎？
「我買機票了早就。」
第二條緊跟著彈出來：「紅姐幫我請好了假，首映前一天到，陪你五天。你別管機票酒店，我全定好了。」
陳逸把手機舉給還站在旁邊的小方看。
小方盯著那兩條消息，嘴巴張了張：「所以她比我還早知道入圍的事？」
「馬丁上次見過她，有她微信。」
陳逸把手機收回口袋，「你以後可以考慮跟法國人學一下信息效率。」
「我的信息效率是被你的十分鐘封頂制度耽誤的。」
小方把備忘錄關掉，「行，我去聯繫馬丁。還有別的安排嗎？」
「兩件事。」
陳逸從書架上抽出一疊文件，「第一，入圍消息的對外口徑由工作室統一發布，內容只寫感謝導演和團隊，不加評價，不提任何獎項預期。第二，坎城期間哈妮克孜不出現在任何官方活動的鏡頭裡。」
「她自己同意？」
「紅毯是電影主創的場合。」
陳逸把文件遞過去，「她來看首映，不來走紅毯。這件事不需要討論。」
小方接過文件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轉過身：「老闆，高興一下行嗎？就三秒鐘。」
陳逸已經打開電腦，屏幕上是周遠剛發來的選角資料包。
他點開第一個演員的試鏡視頻，進度條開始走動。
「三秒太短，等首映那天再說。」
小方搖著頭關上門，走廊里傳來他跟助理通話的聲音，語速快得像在念繞口令。
陳逸盯著屏幕上那個年輕演員的臉，試鏡片段里的角色正好是溫知遠的副手。
他看了三十秒，按下暫停，在評價欄里寫下四個字：眼睛太穩。
溫知遠的副手不該穩，他應該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陳逸繼續翻下一個視頻。
手機震了一下。
哈妮克孜發來一張截圖，是她訂好的巴黎酒店確認單，入住日期比首映早了整整兩天。
備註欄寫著：提前到，帶你把地鐵坐對一次。
這句話過去了整整五周，陳逸沒有打成。
終稿比周遠承諾的提前三天送到工作室，八集劇本加附錄總共三百一十二頁。
陳逸用兩天時間從頭讀到尾，批註只寫了七處，全是標點和語序問題。
他把確認消息發給周遠的時候，只有四個字：劇本通過。
周遠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緊跟著一條語音：選角下周開始，你來不來？
陳逸沒有回覆這條語音。
因為他的手機在同一秒收到了另一條消息，來自法國製片人馬丁。
消息很短，一個PDF附件，文件名是坎城2024官方入圍名單。
小方從隔壁辦公室跑過來的時候，門都沒來得及關。
他手裡攥著平板，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洇出深色，臉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又像被車撞了。
「一種關注單元。」
小方把平板舉到陳逸面前，手指點著名單上那行法語和中文並列的片名，「《灰色晨霧》，導演呂克·德尚，主演陳逸、艾蓮娜·拉維爾。」
陳逸拿過平板，將頁面放大到那行字充滿整個屏幕。
名單按法語字母排序，《灰色晨霧》的英文片名Grey Dawn排在第四位。
「不是主競賽。」
陳逸把平板還給他。
「一種關注也是坎城官方單元。」
小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華語演員近五年沒人進過這個名單，上一個還是2019年的——」
「我知道。」
陳逸把馬丁的郵件打開，附件里除了名單還有一份首映日程，紅色標註的時間是五月第三周周四下午。
他看了一眼日曆，手指在《第七層2》的開機日期上停了兩秒。
「撞了。」
小方顯然也算過這筆帳，他把日曆調出來擺在名單旁邊，「開機定在十一月第一周，但坎城首映在五月，宣傳期從四月底開始。不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選角會撞。」
陳逸劃到周遠發來的排期表，「下周開始的選角我答應到場。坎城首映前兩周，我需要去法國做宣傳配合。」
「選角可以遠程參加——」
「不行。」
陳逸合上平板，「我要求過選角造型我有異議權，人不到場，這個權利等於白寫在合同里。」
小方深吸了一口氣，把平板抱在胸前。
他已經跟了陳逸三年，知道這個人不會因為一條好消息就把手頭的事情丟下。
但他還是想試一次。
「我先跟周遠通個氣？」
「我自己打。」
陳逸拿起手機，撥出去之前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單，「別提前慶祝，入圍和拿獎之間隔著兩千公里。」
電話接通只用了兩秒，周遠像是一直等著。
「看到了？」
「看到了。」
陳逸靠在辦公桌邊，「選角第一輪我照常參加。第二輪如果趕上坎城宣傳期，我遠程給意見，終審等我回來補。」
周遠那邊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你在坎城待幾天？」
「首映加媒體配合，最少五天。」
「那第二輪推遲到你回來。」
周遠的語氣很平，像在討論午飯吃什麼，「去坎城，那是你該站的舞台。我們等你回來。」
陳逸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接話。
窗外工作室的空調外機嗡嗡響著，小方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只伸著脖子看他的表情。
「謝了。」
「別跟我客氣。」
周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你要是在坎城拿了獎回來，《第七層2》的宣傳我就不用花錢了。」
「一種關注單元的表演獎概率很低——」
「我又沒說哪個獎。」
周遠把電話掛了。
小方終於衝進來：「周遠怎麼說？」
「推遲選角第二輪。」
陳逸把手機放到桌面，「聯繫馬丁，確認首映當天的流程和陪同名額。」
「陪同名額？」
小方打開備忘錄，「你要帶誰？」
「她自己會告訴你。」
陳逸拿起手機給哈妮克孜發了一條消息：坎城入圍了，一種關注。
回復來得很快，快到像她一直盯著屏幕。
「我知道了，馬丁一小時前就告訴我了。」
陳逸看著這行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刪掉，最後只打了一句：一起去嗎？
「我買機票了早就。」
第二條緊跟著彈出來：「紅姐幫我請好了假，首映前一天到，陪你五天。你別管機票酒店，我全定好了。」
陳逸把手機舉給還站在旁邊的小方看。
小方盯著那兩條消息，嘴巴張了張：「所以她比我還早知道入圍的事？」
「馬丁上次見過她，有她微信。」
陳逸把手機收回口袋，「你以後可以考慮跟法國人學一下信息效率。」
「我的信息效率是被你的十分鐘封頂制度耽誤的。」
小方把備忘錄關掉，「行，我去聯繫馬丁。還有別的安排嗎？」
「兩件事。」
陳逸從書架上抽出一疊文件，「第一，入圍消息的對外口徑由工作室統一發布，內容只寫感謝導演和團隊，不加評價，不提任何獎項預期。第二，坎城期間哈妮克孜不出現在任何官方活動的鏡頭裡。」
「她自己同意？」
「紅毯是電影主創的場合。」
陳逸把文件遞過去，「她來看首映，不來走紅毯。這件事不需要討論。」
小方接過文件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轉過身：「老闆，高興一下行嗎？就三秒鐘。」
陳逸已經打開電腦，屏幕上是周遠剛發來的選角資料包。
他點開第一個演員的試鏡視頻，進度條開始走動。
「三秒太短，等首映那天再說。」
小方搖著頭關上門，走廊里傳來他跟助理通話的聲音，語速快得像在念繞口令。
陳逸盯著屏幕上那個年輕演員的臉，試鏡片段里的角色正好是溫知遠的副手。
他看了三十秒，按下暫停，在評價欄里寫下四個字：眼睛太穩。
溫知遠的副手不該穩，他應該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陳逸繼續翻下一個視頻。
手機震了一下。
哈妮克孜發來一張截圖，是她訂好的巴黎酒店確認單，入住日期比首映早了整整兩天。
備註欄寫著：提前到，帶你把地鐵坐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