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金雞頒獎之夜
「明晚，等我把答案帶回來。」
第二天下午兩點，陳逸已經換好禮服，站在衣帽間裡調整袖扣。
哈妮克孜從另一側走出來，墨綠色長裙落到腳踝，耳墜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她隔著鏡子打量他片刻，伸手拆掉了剛系好的領結。
「太端正了，像來替組委會核對座位。」
「造型師系了二十分鐘。」
「她負責上鏡，我負責讓你像個人。」
領結重新收緊，陳逸低頭看著她的手。
指尖溫度偏涼，繞到領口後面時，緞帶擦過喉結，帶來一點癢意。
「手這麼涼，誰更緊張？」
「我今晚還要頒獎，當然緊張。」
「你頒的是最佳美術，提名名單里沒有我。」
哈妮克孜將領結壓平，往後退了半步：「紅毯名單上有你。工作人員剛來消息，今晚我以頒獎嘉賓和你的女伴出席。」
「女伴兩個字念得挺重。」
「第一次寫進正式流程，我不能多看兩遍？」
門外傳來造型團隊收拾箱子的響動，小方也在客廳催時間。
哈妮克孜拿起手包，又折回來替他撫平肩線。
「獲獎感言帶了嗎？」
「沒帶。」
「工作室準備的那份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留在書房了。」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指腹按住那枚銀色袖扣：「你要是真忘詞，就看我。我在第二排，不會跑。」
陳逸牽住她的手往外走：「你最好也別哭，鏡頭會先拍你。」
「我妝防水。」
「準備得很充分。」
「我還準備了紙巾，給你擦汗。」
前往會場的車剛轉進外圍道路，兩側便出現舉著燈牌的影迷。
車窗隔住了喊聲，只留下密集的悶響，像雨點落在玻璃上。
小方回頭確認最後一遍流程：「紅毯八分鐘，簽名牆採訪三分鐘。進入會場以後先拍官方合照，再去第二排入座。」
「現場媒體臨時加問題呢？」
「可以聊電影，不回應票數預測。感情問題隨你們，反正已經公開。」
哈妮克孜捏了捏陳逸的手：「聽見了嗎，隨我們。」
「你準備公布希麼？」
「公布你昨晚沒睡好，早上還把咖啡倒進了空杯蓋。」
小方立即轉回去：「這條很有傳播價值。」
陳逸踢了一下他的座椅：「你今天負責工作，別兼職營銷號。」
車輛在紅毯入口停穩，車門外的快門聲隔著金屬板湧進來。
禮賓拉開車門，陳逸先邁下去，轉身將手遞迴車內。
哈妮克孜握住他的掌心，裙擺越過門檻。
兩人的手沒有鬆開，指縫扣緊後，一同踏上通往簽名牆的紅毯。
攝影區很快擠出一片喊聲，中文與英文方向混在一起。
白色燈光烘得面頰發熱，掌心卻被晚風吹出一點潮意。
「陳逸，看左邊！」
「哈妮，往中間靠一點！」
「兩位可以先拍單人，再拍合照！」
工作人員抬手劃分位置，陳逸帶著哈妮克孜直接站到中央：「不用分，今晚一起。」
前排攝影師連著按下快門，紅毯直播的鏡頭也迅速推近。
主持人迎上來，將話筒遞到兩人之間：「這是兩位公開戀情後，第一次以情侶身份參加權威電影獎項，有特別準備嗎？」
「準備了禮服。」
陳逸看向身邊，「她還替我拆了一遍領結。」
哈妮克孜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因為他系得太規矩，像今晚負責頒獎。」
主持人接過笑聲：「那對最佳男主角有沒有期待？」
「當然有。」
哈妮克孜沒有繞開鏡頭，「他昨晚緊張得看了三部電影，每部只看十五分鐘。」
陳逸將話筒接近一點：「前兩部質量有問題。」
「電影沒問題，觀眾比較挑。」
紅毯兩側的笑聲壓過主持人的下一句話。
陳逸沒有繼續拆台，牽著她走向簽名牆，在彼此名字旁邊落下簽名。
進入會場以後，觀眾席仍在陸續進人。
顧長川坐在第二排中央，胸口別著劇組統一準備的《暗岸》徽章。
他掃了一眼兩人仍扣在一起的手：「紅毯走完了，還沒松？」
哈妮克孜拉開座椅：「顧導，今晚攝影機多，保險一點。」
「你是怕他跑，還是怕獎跑？」
「都防著。」
陳逸坐到顧長川另一側：「您最佳導演在前面，先防自己的。」
顧長川把節目冊捲成筒，敲了敲他的膝蓋：「我參加第七次了，比你穩。」
「您剛才把入場證落在車裡。」
「助理拿錯包，跟我有什麼關係。」
典禮開場後，燈光從觀眾席掃過。
前幾項技術獎陸續揭曉，《暗岸》先拿到最佳攝影，攝影指導上台時，顧長川第一個站起來鼓掌。
對方在台上感謝廠區那場雨，鏡頭隨即切到陳逸。
哈妮克孜側過臉，貼近他的耳邊：「你的外套沒白泡。」
「劇組賠了新的。」
「那件舊的呢？」
「顧導拿走了。」
前排的顧長川沒有回頭，只將節目冊往後伸：「我聽得見。那是電影資料，別惦記。」
最佳美術結束後，哈妮克孜完成頒獎回到座位。
她才坐穩，舞台屏幕便亮出最佳男主角五位候選人的海報。
掌聲由前排鋪向後方，陳逸接過她遞來的紙巾，卻沒有擦汗，只折了兩次壓在掌心。
「手給我。」
哈妮克孜把掌心攤在兩人座椅之間，「別把紙巾揉壞了，等會兒我還要用。」
「你不是準備了整包？」
「這一張比較近。」
陳逸將手覆上去，她的指尖穿過指縫，貼住了他手背上跳動的血管。
舞台開始播放五位候選人的表演片段。
梁敬川的雪山告別戲結束，趙東明飾演的老礦工坐進空屋。
輪到《暗岸》時，銀幕上的林驍踩過積水，沿著廠區圍牆繼續向前。
觀眾席沒有交談，只有片段結束後的掌聲。
哈妮克孜沒有看銀幕，視線一直落在陳逸側臉上。
「陳逸，記得呼吸。」
「我在呼吸。」
「你剛才有十秒沒動。」
「鏡頭在拍。」
「現在也在拍。」
陳逸偏過臉看她：「那你還盯著我？」
「我想第一個看見。」
兩位頒獎嘉賓走到舞台中央，介紹完五位候選人的作品。
男嘉賓拿起信封，女嘉賓扶住話筒，紙頁從封口內抽出的聲音傳遍會場。
陳逸的手心已經濕透。
哈妮克孜卻沒有鬆開，拇指貼著他的虎口，一下接一下按著。
頒獎嘉賓看完卡片，抬起臉：「第五十七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男主角得主是。」
大屏幕切成五格，鏡頭同時落在五位候選人臉上。
陳逸看見自己的畫面，也看見旁邊那雙含著淚的眼睛。
「《暗岸》，陳逸！」
哈妮克孜的手蓋住嘴，淚水順著面頰落下來。
陳逸從座位起身時，膝彎少了一截力氣，身體往椅背壓了半步。
她隔著座椅推住他的後腰，眼淚還在往下落：「快上去，別讓人家替你領！」
陳逸轉身抱了她一下，又與顧長川碰過肩膀。
顧長川拍著他的背，連續拍了三次，第四次才捨得放人。
通往舞台的台階只有九級，他走得比紅毯更慢。
頒獎嘉賓將金雞獎盃交進他手裡，金屬底座沉甸甸壓住掌心。
陳逸站到話筒前，先看了一眼獎盃。
台下仍有人起立鼓掌，掌聲貼著劇院穹頂來回撞擊，持續了很久。
第二排的哈妮克孜哭得稀里嘩啦，顧長川遞去的紙巾已經濕了兩張。
鄧朝和路晗站在過道邊，手掌拍得通紅。
後排還有一個本該在家看直播的人。
陳赤赤躲在嘉賓席邊緣，鼻尖紅得厲害，一邊哭一邊沖他揮手。
小方站在側方工作區，摘下眼鏡擦了半天，重新戴回去時又被水汽糊住。
陳逸把這些人一個個看過去，手掌收緊獎盃底座。
會場掌聲慢慢收攏，直播鏡頭推到近景。
陳逸貼近話筒，讓堵在胸口的那股氣緩緩落下。
「兩年半前，我只是來表哥家蹭飯的。」
第二天下午兩點，陳逸已經換好禮服，站在衣帽間裡調整袖扣。
哈妮克孜從另一側走出來，墨綠色長裙落到腳踝，耳墜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她隔著鏡子打量他片刻，伸手拆掉了剛系好的領結。
「太端正了，像來替組委會核對座位。」
「造型師系了二十分鐘。」
「她負責上鏡，我負責讓你像個人。」
領結重新收緊，陳逸低頭看著她的手。
指尖溫度偏涼，繞到領口後面時，緞帶擦過喉結，帶來一點癢意。
「手這麼涼，誰更緊張？」
「我今晚還要頒獎，當然緊張。」
「你頒的是最佳美術，提名名單里沒有我。」
哈妮克孜將領結壓平，往後退了半步：「紅毯名單上有你。工作人員剛來消息，今晚我以頒獎嘉賓和你的女伴出席。」
「女伴兩個字念得挺重。」
「第一次寫進正式流程，我不能多看兩遍？」
門外傳來造型團隊收拾箱子的響動，小方也在客廳催時間。
哈妮克孜拿起手包，又折回來替他撫平肩線。
「獲獎感言帶了嗎？」
「沒帶。」
「工作室準備的那份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留在書房了。」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指腹按住那枚銀色袖扣：「你要是真忘詞，就看我。我在第二排，不會跑。」
陳逸牽住她的手往外走：「你最好也別哭，鏡頭會先拍你。」
「我妝防水。」
「準備得很充分。」
「我還準備了紙巾，給你擦汗。」
前往會場的車剛轉進外圍道路，兩側便出現舉著燈牌的影迷。
車窗隔住了喊聲，只留下密集的悶響，像雨點落在玻璃上。
小方回頭確認最後一遍流程：「紅毯八分鐘，簽名牆採訪三分鐘。進入會場以後先拍官方合照，再去第二排入座。」
「現場媒體臨時加問題呢？」
「可以聊電影，不回應票數預測。感情問題隨你們，反正已經公開。」
哈妮克孜捏了捏陳逸的手：「聽見了嗎，隨我們。」
「你準備公布希麼？」
「公布你昨晚沒睡好，早上還把咖啡倒進了空杯蓋。」
小方立即轉回去：「這條很有傳播價值。」
陳逸踢了一下他的座椅：「你今天負責工作，別兼職營銷號。」
車輛在紅毯入口停穩，車門外的快門聲隔著金屬板湧進來。
禮賓拉開車門，陳逸先邁下去，轉身將手遞迴車內。
哈妮克孜握住他的掌心，裙擺越過門檻。
兩人的手沒有鬆開，指縫扣緊後，一同踏上通往簽名牆的紅毯。
攝影區很快擠出一片喊聲，中文與英文方向混在一起。
白色燈光烘得面頰發熱，掌心卻被晚風吹出一點潮意。
「陳逸，看左邊！」
「哈妮，往中間靠一點！」
「兩位可以先拍單人，再拍合照！」
工作人員抬手劃分位置，陳逸帶著哈妮克孜直接站到中央：「不用分，今晚一起。」
前排攝影師連著按下快門，紅毯直播的鏡頭也迅速推近。
主持人迎上來，將話筒遞到兩人之間：「這是兩位公開戀情後，第一次以情侶身份參加權威電影獎項，有特別準備嗎？」
「準備了禮服。」
陳逸看向身邊，「她還替我拆了一遍領結。」
哈妮克孜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因為他系得太規矩，像今晚負責頒獎。」
主持人接過笑聲：「那對最佳男主角有沒有期待？」
「當然有。」
哈妮克孜沒有繞開鏡頭，「他昨晚緊張得看了三部電影，每部只看十五分鐘。」
陳逸將話筒接近一點：「前兩部質量有問題。」
「電影沒問題，觀眾比較挑。」
紅毯兩側的笑聲壓過主持人的下一句話。
陳逸沒有繼續拆台，牽著她走向簽名牆，在彼此名字旁邊落下簽名。
進入會場以後，觀眾席仍在陸續進人。
顧長川坐在第二排中央，胸口別著劇組統一準備的《暗岸》徽章。
他掃了一眼兩人仍扣在一起的手：「紅毯走完了，還沒松？」
哈妮克孜拉開座椅：「顧導，今晚攝影機多，保險一點。」
「你是怕他跑，還是怕獎跑？」
「都防著。」
陳逸坐到顧長川另一側：「您最佳導演在前面，先防自己的。」
顧長川把節目冊捲成筒，敲了敲他的膝蓋：「我參加第七次了，比你穩。」
「您剛才把入場證落在車裡。」
「助理拿錯包，跟我有什麼關係。」
典禮開場後，燈光從觀眾席掃過。
前幾項技術獎陸續揭曉，《暗岸》先拿到最佳攝影，攝影指導上台時，顧長川第一個站起來鼓掌。
對方在台上感謝廠區那場雨，鏡頭隨即切到陳逸。
哈妮克孜側過臉，貼近他的耳邊：「你的外套沒白泡。」
「劇組賠了新的。」
「那件舊的呢？」
「顧導拿走了。」
前排的顧長川沒有回頭，只將節目冊往後伸：「我聽得見。那是電影資料，別惦記。」
最佳美術結束後，哈妮克孜完成頒獎回到座位。
她才坐穩，舞台屏幕便亮出最佳男主角五位候選人的海報。
掌聲由前排鋪向後方，陳逸接過她遞來的紙巾，卻沒有擦汗，只折了兩次壓在掌心。
「手給我。」
哈妮克孜把掌心攤在兩人座椅之間，「別把紙巾揉壞了，等會兒我還要用。」
「你不是準備了整包？」
「這一張比較近。」
陳逸將手覆上去，她的指尖穿過指縫，貼住了他手背上跳動的血管。
舞台開始播放五位候選人的表演片段。
梁敬川的雪山告別戲結束，趙東明飾演的老礦工坐進空屋。
輪到《暗岸》時，銀幕上的林驍踩過積水，沿著廠區圍牆繼續向前。
觀眾席沒有交談，只有片段結束後的掌聲。
哈妮克孜沒有看銀幕，視線一直落在陳逸側臉上。
「陳逸，記得呼吸。」
「我在呼吸。」
「你剛才有十秒沒動。」
「鏡頭在拍。」
「現在也在拍。」
陳逸偏過臉看她：「那你還盯著我？」
「我想第一個看見。」
兩位頒獎嘉賓走到舞台中央，介紹完五位候選人的作品。
男嘉賓拿起信封，女嘉賓扶住話筒，紙頁從封口內抽出的聲音傳遍會場。
陳逸的手心已經濕透。
哈妮克孜卻沒有鬆開，拇指貼著他的虎口，一下接一下按著。
頒獎嘉賓看完卡片，抬起臉：「第五十七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男主角得主是。」
大屏幕切成五格，鏡頭同時落在五位候選人臉上。
陳逸看見自己的畫面，也看見旁邊那雙含著淚的眼睛。
「《暗岸》，陳逸！」
哈妮克孜的手蓋住嘴，淚水順著面頰落下來。
陳逸從座位起身時，膝彎少了一截力氣，身體往椅背壓了半步。
她隔著座椅推住他的後腰，眼淚還在往下落：「快上去，別讓人家替你領！」
陳逸轉身抱了她一下，又與顧長川碰過肩膀。
顧長川拍著他的背，連續拍了三次，第四次才捨得放人。
通往舞台的台階只有九級，他走得比紅毯更慢。
頒獎嘉賓將金雞獎盃交進他手裡，金屬底座沉甸甸壓住掌心。
陳逸站到話筒前，先看了一眼獎盃。
台下仍有人起立鼓掌，掌聲貼著劇院穹頂來回撞擊，持續了很久。
第二排的哈妮克孜哭得稀里嘩啦，顧長川遞去的紙巾已經濕了兩張。
鄧朝和路晗站在過道邊，手掌拍得通紅。
後排還有一個本該在家看直播的人。
陳赤赤躲在嘉賓席邊緣，鼻尖紅得厲害，一邊哭一邊沖他揮手。
小方站在側方工作區，摘下眼鏡擦了半天，重新戴回去時又被水汽糊住。
陳逸把這些人一個個看過去，手掌收緊獎盃底座。
會場掌聲慢慢收攏，直播鏡頭推到近景。
陳逸貼近話筒，讓堵在胸口的那股氣緩緩落下。
「兩年半前，我只是來表哥家蹭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