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臥底角色的沉浸
「第三次了，還是想你。」
陳逸握住她勾過來的手指，將兩份行程表收進文件夾：「開機前還有七天，先把這七天過完。」
一周後，陳逸帶著行李進組。
顧長川沒有安排圍讀，先把一份保密協議推到他面前。
「簽完，跟刑警隊兩周。」
陳逸翻到最後一頁：「能進現場？」
「審訊在觀察室，蹲點坐後車，抓捕必須留在安全位置。」
顧長川點了點桌上的劇本，「別拿手機，別打聽案情，也別把看見的人搬進角色。」
「那我看什麼？」
「看他們怎麼等。」
第一天的審訊持續了五個小時。
陳逸隔著單向玻璃，看那名刑警把照片擺上桌，此後八分鐘沒有碰桌上的任何東西。
嫌疑人罵了兩次，又解釋三次，最終主動拿起照片。
審訊結束後，陳逸跟到走廊：「為什麼等八分鐘？」
刑警擰開水杯：「他急著證明自己沒去過，照片擺在那裡，他遲早要碰。」
「碰了能證明什麼？」
「證明他認得照片裡的地方。後面怎麼用，那是證據的事。」
陳逸沒有繼續追。
他回到觀察室，把林驍在警隊裡的台詞重新劃掉了三處。
第三天是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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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在車裡守了十一個小時，沒人討論抓到以後怎麼辦，只輪流盯著街口，餓了便啃兩口冷掉的麵包。
到了第九個小時，一名刑警接到女兒的電話。
他告訴孩子今晚回去檢查作業，掛斷後仍靠在車窗邊盯著目標樓層。
陳逸遞過去一瓶水：「經常答應了做不到？」
「總不能每次都告訴她，爸爸不知道幾點回家。」
「她會信多久？」
對方擰緊瓶蓋：「能信一天算一天。」
第七天的抓捕行動里，陳逸留在第二輛車內。
目標衝出小巷時，他只能聽見耳機里的位置指令，直到人被按上車，前面的刑警才回來取落下的外套。
外套口袋裡有一包壓扁的餅乾。
「沒吃飯？」
「早上帶的，忘了。」
陳逸看著那包餅乾：「林驍臥底七年，也會忘？」
「人不會忘記吃飯，只會有別的事排在前面。」
刑警拉開車門，「你演警察，別總想著怎麼站。先想他今天有沒有空吃飯。」
兩周結束，表演指導拿到陳逸改過的人物筆記，翻了十幾頁才抬頭：「阿海多了一百多個生活習慣。」
「刪到二十個。」
「為什麼不全留？」
「剩下的二十個能活在鏡頭裡，其他用來提醒我。」
顧長川坐在監視器後面，將第一場正式拍攝定在犯罪集團的倉庫。
那是一段三分鐘長鏡頭。
阿海在眾人面前處理內鬼，離開倉庫後收到警隊暗號，刪掉信息，再回去繼續分貨。
鏡頭從頭跟到尾，沒有剪輯點。
第一條結束，顧長川摘下耳機：「你走出門以後，林驍出來了。」
陳逸站回起始位置：「哪裡？」
「你看手機的時間多了半秒。」
第五條結束，顧長川抬起手：「前面少了。」
「少什麼？」
「阿海在這裡活了七年，你演得太乾淨。」
第九條拍完，表演指導遞來回放：「進門時別找機位。你知道鏡頭在哪，阿海不知道。」
陳逸看完，重新走了一遍路線：「再來。」
第十三條，他刪信息時太快。
第十七條，他處理內鬼的動作多了一層設計。
第二十一條，倉庫門被群演碰歪，鏡頭只能重置。
連續拍到第二十四條，製片主任過來提醒時間。
顧長川連頭都沒回：「不對就拍到對。」
陳逸喝了半杯水，將襯衫重新塞進腰間：「再給我三分鐘。」
表演指導按住劇本：「你一直在找兩個身份的分界。」
「這場需要。」
「不需要。」
對方用筆點著倉庫門，「阿海活了七年，林驍不會每走出一扇門就回來一次。」
「那條信息呢？」
「刪掉就行。你越怕觀眾看不懂，角色越站不住。」
第二十五條，陳逸沒有再給刪信息加停留。
手機屏幕熄滅後，他順手塞進口袋，轉身時還記得接住倉庫里扔來的貨單。
顧長川看完回放：「差一點。」
「差在哪？」
「你知道自己完成得不錯。」
第二十六條重來，陳逸進倉庫前踩到地上的塑料繩，腳下偏了半步。
鏡頭沒有斷，他把塑料繩踢去牆邊，順勢罵了裡面的人一句。
拍完後，顧長川仍舊搖頭：「這個意外處理得好，前面不夠。」
陳逸站在走廊盡頭，閉眼聽完倉庫里的搬貨聲。
場務重新打板時，他沒有計算鏡頭，也沒有等暗號出現。
阿海處理完內鬼，接過貨單走出倉庫。
手機亮起，他掃完內容，用拇指刪掉，回身接住一箱貨，抬腳踹開半掩的門。
「誰把路堵了，今晚自己搬完。」
鏡頭跟著他回到人群，三分鐘結束。
顧長川盯著監視器，直到場務開始收拾地上的貨箱，才吐出一個字：「好。」
陳逸走回監視器前，沒有要求再看一遍。
表演指導將那頁劇本折起：「二十七條，記住今天。」
「記哪一條？」
「你忘了自己演得好那條。」
拍攝進入第二個月，陳逸每天在林驍和阿海之間切換。
收工後留給他的時間越來越少，原本半小時的視頻通話，逐漸縮成十分鐘。
哈妮克孜在冰島錄製結束，裹著節目組的厚外套坐在車裡：「你今天拍什麼？」
「倉庫補戲。」
「昨天也是倉庫。」
「昨天是阿海，今天有林驍。」
她看了他幾秒，沒有追著區分兩個名字：「吃飯了嗎？」
「吃了。」
「盒飯還在你後面。」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準備吃。」
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外催下一場，他拿起劇本：「明天再打。」
「明天我要進冰川，未必有信號。」
哈妮克孜把鏡頭往車窗方向移了半寸，「你忙，出來以後我給你發消息。」
此後的九天，他們沒有接通過一次視頻。
她每天起床發早安，收工發晚安，中間不追著問角色，也不催他回復。
那晚，她準時發來的晚安亮在屏幕上，陳逸隔了很久才按滅手機。
陳逸握住她勾過來的手指，將兩份行程表收進文件夾：「開機前還有七天，先把這七天過完。」
一周後，陳逸帶著行李進組。
顧長川沒有安排圍讀，先把一份保密協議推到他面前。
「簽完，跟刑警隊兩周。」
陳逸翻到最後一頁：「能進現場？」
「審訊在觀察室，蹲點坐後車，抓捕必須留在安全位置。」
顧長川點了點桌上的劇本，「別拿手機，別打聽案情，也別把看見的人搬進角色。」
「那我看什麼？」
「看他們怎麼等。」
第一天的審訊持續了五個小時。
陳逸隔著單向玻璃，看那名刑警把照片擺上桌，此後八分鐘沒有碰桌上的任何東西。
嫌疑人罵了兩次，又解釋三次，最終主動拿起照片。
審訊結束後，陳逸跟到走廊：「為什麼等八分鐘？」
刑警擰開水杯：「他急著證明自己沒去過，照片擺在那裡，他遲早要碰。」
「碰了能證明什麼？」
「證明他認得照片裡的地方。後面怎麼用，那是證據的事。」
陳逸沒有繼續追。
他回到觀察室，把林驍在警隊裡的台詞重新劃掉了三處。
第三天是蹲點。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六個人在車裡守了十一個小時，沒人討論抓到以後怎麼辦，只輪流盯著街口，餓了便啃兩口冷掉的麵包。
到了第九個小時，一名刑警接到女兒的電話。
他告訴孩子今晚回去檢查作業，掛斷後仍靠在車窗邊盯著目標樓層。
陳逸遞過去一瓶水：「經常答應了做不到？」
「總不能每次都告訴她，爸爸不知道幾點回家。」
「她會信多久？」
對方擰緊瓶蓋：「能信一天算一天。」
第七天的抓捕行動里，陳逸留在第二輛車內。
目標衝出小巷時，他只能聽見耳機里的位置指令，直到人被按上車，前面的刑警才回來取落下的外套。
外套口袋裡有一包壓扁的餅乾。
「沒吃飯？」
「早上帶的，忘了。」
陳逸看著那包餅乾：「林驍臥底七年，也會忘？」
「人不會忘記吃飯，只會有別的事排在前面。」
刑警拉開車門，「你演警察，別總想著怎麼站。先想他今天有沒有空吃飯。」
兩周結束，表演指導拿到陳逸改過的人物筆記，翻了十幾頁才抬頭：「阿海多了一百多個生活習慣。」
「刪到二十個。」
「為什麼不全留？」
「剩下的二十個能活在鏡頭裡，其他用來提醒我。」
顧長川坐在監視器後面，將第一場正式拍攝定在犯罪集團的倉庫。
那是一段三分鐘長鏡頭。
阿海在眾人面前處理內鬼，離開倉庫後收到警隊暗號，刪掉信息，再回去繼續分貨。
鏡頭從頭跟到尾，沒有剪輯點。
第一條結束，顧長川摘下耳機：「你走出門以後，林驍出來了。」
陳逸站回起始位置：「哪裡？」
「你看手機的時間多了半秒。」
第五條結束，顧長川抬起手：「前面少了。」
「少什麼？」
「阿海在這裡活了七年，你演得太乾淨。」
第九條拍完，表演指導遞來回放：「進門時別找機位。你知道鏡頭在哪，阿海不知道。」
陳逸看完，重新走了一遍路線：「再來。」
第十三條，他刪信息時太快。
第十七條，他處理內鬼的動作多了一層設計。
第二十一條，倉庫門被群演碰歪，鏡頭只能重置。
連續拍到第二十四條，製片主任過來提醒時間。
顧長川連頭都沒回：「不對就拍到對。」
陳逸喝了半杯水，將襯衫重新塞進腰間：「再給我三分鐘。」
表演指導按住劇本：「你一直在找兩個身份的分界。」
「這場需要。」
「不需要。」
對方用筆點著倉庫門，「阿海活了七年，林驍不會每走出一扇門就回來一次。」
「那條信息呢？」
「刪掉就行。你越怕觀眾看不懂，角色越站不住。」
第二十五條，陳逸沒有再給刪信息加停留。
手機屏幕熄滅後，他順手塞進口袋，轉身時還記得接住倉庫里扔來的貨單。
顧長川看完回放：「差一點。」
「差在哪？」
「你知道自己完成得不錯。」
第二十六條重來，陳逸進倉庫前踩到地上的塑料繩，腳下偏了半步。
鏡頭沒有斷，他把塑料繩踢去牆邊，順勢罵了裡面的人一句。
拍完後，顧長川仍舊搖頭：「這個意外處理得好，前面不夠。」
陳逸站在走廊盡頭，閉眼聽完倉庫里的搬貨聲。
場務重新打板時，他沒有計算鏡頭，也沒有等暗號出現。
阿海處理完內鬼，接過貨單走出倉庫。
手機亮起，他掃完內容，用拇指刪掉，回身接住一箱貨，抬腳踹開半掩的門。
「誰把路堵了，今晚自己搬完。」
鏡頭跟著他回到人群，三分鐘結束。
顧長川盯著監視器，直到場務開始收拾地上的貨箱，才吐出一個字：「好。」
陳逸走回監視器前，沒有要求再看一遍。
表演指導將那頁劇本折起：「二十七條，記住今天。」
「記哪一條？」
「你忘了自己演得好那條。」
拍攝進入第二個月，陳逸每天在林驍和阿海之間切換。
收工後留給他的時間越來越少，原本半小時的視頻通話，逐漸縮成十分鐘。
哈妮克孜在冰島錄製結束，裹著節目組的厚外套坐在車裡：「你今天拍什麼？」
「倉庫補戲。」
「昨天也是倉庫。」
「昨天是阿海，今天有林驍。」
她看了他幾秒，沒有追著區分兩個名字：「吃飯了嗎？」
「吃了。」
「盒飯還在你後面。」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準備吃。」
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外催下一場，他拿起劇本：「明天再打。」
「明天我要進冰川，未必有信號。」
哈妮克孜把鏡頭往車窗方向移了半寸，「你忙，出來以後我給你發消息。」
此後的九天，他們沒有接通過一次視頻。
她每天起床發早安，收工發晚安，中間不追著問角色，也不催他回復。
那晚，她準時發來的晚安亮在屏幕上，陳逸隔了很久才按滅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