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的第二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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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所有關於你的日期。」

  手錶的秒針走過午夜,陳逸把她從地毯上拉起來:「包括我第一次被你放鴿子?」

  「那是工作臨時調整。」

  「第一次搶我酸奶?」

  「你自願上交。」

  「第一次在節目裡踩我鞋?」

  「誰讓你擋路。」

  哈妮克孜抱著禮物盒往臥室走:「好的日期我記得,不好的選擇性刪除。」

  第二天上午九點,手錶鬧鈴還沒響,小方的電話先追了進來。

  「顧長川導演的工作室回消息了。」

  陳逸看了眼靠在枕邊的人,拿著手機走到客廳:「時間。」

  「下午兩點,顧導親自見你。」

  「劇本呢?」

  「只給了人物小傳,完整本當面看。」

  「車一點到。」

  小方遲疑片刻:「還有件事,顧導那邊用了面談兩個字。」

  「正常。」

  「他上部電影的男主拿了影帝,這次試過的人不止一個。」

  「更正常。」

  哈妮克孜披著外套從臥室出來,頭髮還亂著:「誰的面談?」

  「顧長川。」

  「那部臥底片?」

  「嗯。」

  她走到茶几邊翻出人物小傳,第一頁只寫了角色的兩個名字。

  警隊檔案里的林驍。

  犯罪集團里的阿海。

  臥底七年,兩個身份各自留下了一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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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已經見過選角導演?」

  「顧導還沒確認。」

  哈妮克孜翻到最後一頁:「聽說他拍戲很兇。」

  「周遠也不溫柔。」

  「周導只會磨戲,顧長川會臨場改整個劇本。」

  「你從哪聽來的?」

  「合作過的演員講的。」

  她把人物小傳遞迴去:「拿下它。」

  「這麼相信我?」

  「我想看你演壞人。」

  「角色是警察。」

  「犯罪集團的人不知道。」

  下午兩點,顧長川工作室沒有鋪紅毯,也沒掛導演獲獎海報。

  會議室里只坐著顧長川和一名製片主任,桌上放著完整劇本。

  小方送陳逸進門後便留在外面。

  顧長川五十多歲,黑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那杯茶已經涼透。

  「坐。」

  陳逸拉開椅子:「顧導。」

  「人物小傳看了?」

  「看了三遍。」

  「看出什麼?」

  「寫得不完整。」

  顧長川抬眼:「哪裡不完整?」

  「林驍有家人,有警隊履歷,阿海卻只有集團關係。」

  陳逸翻開人物小傳:「臥底七年,他不可能只靠任務活著。」

  「你覺得他在集團里有真感情?」

  「至少有習慣。」

  「習慣算感情?」

  「每天替同一個人帶早餐,七年以後很難只算工作。」

  顧長川把完整劇本推過去:「看第八十七場。」

  那場戲發生在碼頭。

  阿海收到收網消息,需要親手把相處七年的同伴送進埋伏圈。

  劇本沒有哭戲,也沒有告別,只有兩個人坐在車裡吃一碗已經泡軟的面。

  「給你十分鐘。」

  陳逸靠著桌邊讀完前後五場,合上劇本:「演哪段?」

  「他把面推過去,同伴沒接。」

  「有對手演員嗎?」

  「沒有。」

  「道具呢?」

  顧長川指向牆邊,一張摺疊桌,兩隻紙碗和一雙筷子已經擺好。

  陳逸走過去坐下,沒有立刻碰碗。

  窗外車輛駛過高架,房間裡的空調風把塑料桌布吹出褶皺。

  他等了幾秒,才將筷子拆開,把其中一隻紙碗推向對面。

  「吃吧。」

  對面沒有人。

  陳逸捏著筷子,在自己碗裡翻了兩下:「過了今晚,這家攤就不來了。」

  他把另一隻碗拉回一點,挑走上面的香菜,又推了回去。

  「你不是嫌這個嗎?」

  顧長川沒有喊停。

  陳逸低頭吃了一口,面並不存在,筷尖只碰到紙碗底。

  「車鑰匙給我。」

  對面依舊空著。

  他等了三秒,把筷子橫放在碗口:「算了,你開。」

  表演到這裡結束。

  顧長川將涼茶倒掉:「為什麼拿走香菜?」

  「劇本第十九場,他替阿海擋過一刀,醒來以後吃了三碗面,每碗都挑香菜。」

  「劇本只寫過一次。」

  「一次夠了。」

  「為什麼最後讓他開車?」

  「林驍知道前面是埋伏。」

  陳逸坐回原位:「讓對方開,是把最後一次選擇權留給他。」

  「如果他臨時改路呢?」

  「林驍會慶幸。」

  「任務怎麼辦?」

  「他會追上去完成。」

  顧長川看了他很久,手指沿著劇本封面壓過:「我看了你所有作品。」

  「辛苦。」

  「你最大的優點是真實感,最大的風險也是真實感。」

  顧長川翻到角色最終身份暴露的那場戲:「你習慣從自己的經驗里找人物,所以表演落地。」

  「可林驍後半段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

  「當角色需要你完全放棄自我,你能不能做到?」

  陳逸沒有去翻那頁劇本:「我願意試。」

  「願意不夠。」

  「那就給我四個月。」

  顧長川看向製片主任:「合同發給他。」

  門外的小方聽見這句,推門時差點把文件夾撞到門框。

  「顧導,確認了?」

  「還有體能測試和警務訓練。」

  顧長川拿起另一份拍攝計劃:「訓練過不了,照樣換人。」

  陳逸接過計劃表:「什麼時候進組?」

  「下月十六號,封閉拍攝四個月。」

  「全程?」

  「中間有三天轉場休息,能不能離組看進度。」

  小方迅速翻開日曆:「四個月正好覆蓋兩個品牌活動,我們回去協調。」

  顧長川將劇本裝進文件袋:「品牌能推就推,推不了現在換演員。」

  「不用換。」

  陳逸把文件袋扣好:「檔期全部讓給電影。」

  回程車上,小方連續打了六個電話。

  兩個品牌願意改期,一個活動取消,剩下的商務交給團隊重新談。

  最後一通結束,他才往後排看:「顧長川的男主,四個月封閉拍攝,你的第二部電影算是站到最高桌了。」

  「還沒開機。」

  「消息放出去,業內今晚就得重新報價。」

  「先別放。」

  「顧導那邊也準備保密到定妝。」

  小方切到另一頁日曆:「麻煩的是哈妮克孜。」

  「她怎麼了?」

  「旅行探險綜藝簽了。」

  那檔節目要穿越四個國家,全程跟拍自然環境和城市任務。


  晚上回到公寓,哈妮克孜已經把兩份行程表鋪在餐桌上。

  她拿筆圈出能視頻的日期:「你在西南拍,我第一站去冰島,時差八小時。」

  「第二站呢?」

  「南美,差十一小時。」

  「第三站?」

  「回來補棚內錄製,你還沒殺青。」

  陳逸把劇本放到她面前:「紅姐同意你去?」

  「她看過安全方案,節目組配了救援隊。」

  「高空和深潛項目呢?」

  「我可以按身體情況選擇。」

  「別逞強。」

  「顧導演的戲拍到凌晨,你也別裝沒事。」

  她把兩張行程表疊在一起,能見面的空白只剩開機前一周。

  「上次敦煌六個月,至少還在國內。」

  「這次都有衛星電話。」

  「你進山以後未必有信號。」

  「你進冰川也未必有。」

  兩人隔著桌子核對半天,最終定下三條規矩。

  有信號時報平安,超過兩天聯繫不上就找各自團隊,任何受傷不得延遲告知。

  哈妮克孜在最後一條下面畫了兩道線:「你上次肩傷,晚了三天才講。」

  「你膝蓋疼也跑完路演。」

  「現在講你。」

  「規則雙方有效。」

  她收起筆,把那塊生日手錶轉正:「好不容易都在往前走,總不能因為想見面就把工作推掉。」

  「第三次了,輕車熟路。」

  哈妮克孜隔著餐桌勾住他的手指,過了半晌也沒鬆開:「第三次了,還是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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