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的第一部史詩
「站到內容源頭以後，連女朋友的劇本也要管？」
視頻接通時，哈妮克孜剛回北京兩天，手裡舉著一本厚到壓彎封皮的歷史片劇本。
陳逸把《透明人》的簽約文件收進抽屜：「你凌晨一點打來，準備讓我只看封面？」
「明早試鏡，導演臨時加了一場。」
「哪場？」
「商隊穿過風暴以後，她發現親弟弟私藏了水。」
她把劇本翻到折角處：「原來的處理是當眾處置，導演現在讓我自己選。」
「選什麼？」
「把人趕出商隊，或者留下。」
「你演的阿娜爾會怎麼選？」
「我還沒定。」
「那你先別看導演給的兩個選項。」
哈妮克孜把劇本扣在膝上：「陳製片人，你剛成立工作室就開始教育演員？」
「收費的。」
「巴黎禮物不要了？」
「先抵一頁。」
她把鏡頭架穩，起身走到排練區：「阿娜爾是商隊首領，弟弟偷水，留下會破壞規矩，趕走等於讓他死在沙漠裡。」
「她最怕什麼？」
「商隊散掉。」
「再往前。」
「貨送不到西域，族人過不了冬。」
「所以弟弟排第幾？」
哈妮克孜拿起短刀道具，抵在水囊皮帶上：「排在商隊後面。」
「那就別演姐姐。」
刀刃割開舊水囊，裡面裝的細沙落在地毯上。
她抬頭看向鏡頭：「你的意思是，她會殺他？」
「我沒給結論。」
「可你把路堵到只剩一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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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導演看的就是你敢不敢走。」
第二天上午，試鏡棚里只擺了一張木桌和三個空水囊。
知名導演周遠坐在監視器後，等她換好服裝，沒有介紹寒暄，直接把臨時劇本遞過去。
「昨天給你的兩個選擇，都不用。」
哈妮克孜翻開新頁：「那我做什麼？」
「你弟弟就在桌子對面，商隊的人全在門外。水只夠走三天，離下一個綠洲還有五天。」
「他偷了多少？」
「一袋，夠一個人活兩天。」
「我能碰他嗎？」
「你是首領，怎麼處置由你。」
她把劇本放下：「可以開始了。」
場記板合下，飾演弟弟的演員立刻跪到桌前：「姐，我沒喝，我只是藏起來。」
哈妮克孜拿起水囊掂了掂，將袋口貼近耳邊：「外面二十七個人，你藏這一袋，想讓誰替你渴死？」
「我怕，我只是怕走不到。」
她將短刀推到他面前：「出去告訴他們，你偷了水。」
「他們會殺了我。」
「所以你回來找我？」
對方抓住桌沿：「我是你親弟弟。」
「阿塔死前把商隊交給我，沒有把你排在二十七個人前面。」
「你真要我死？」
哈妮克孜割下自己腰間的水袋，扔到他腳邊：「拿著，往回走。」
「風暴剛停，回去也活不了。」
「那就把水留下。」
弟弟沒有動，門外傳來商隊成員催促上路的敲擊聲。
她抬腳踩住水囊，刀尖割破袋底，剩下的水流進沙盤。
「現在誰都沒有了，你出去領十鞭。走不到綠洲，我陪你一起埋在路上。」
周遠抬起手，場記隨即終止拍攝。
飾演弟弟的演員從地上站起來，鞋底還沾著濕沙。
周遠沒有立刻評價，只把剛才的回放重新播了一遍：「為什麼倒掉那袋水？」
「留下，規矩就沒了。讓他帶走，其他人活不下去。」
「陪他一起埋，又算什麼？」
「她是首領，也是姐姐。懲罰他是規矩，沒看住他是她的責任。」
「你昨天準備的不是這個版本。」
「您今天沒給昨天的題。」
周遠用遙控器停在她踩住水囊的畫面：「誰幫你做的人物分析？」
哈妮克孜沒有繞開：「陳逸幫我拆過劇本，選擇是我做的。」
「他讓你倒水？」
「他只讓我別急著演姐姐。」
「你不怕承認以後，外面把試鏡成功算到他頭上？」
她將短刀交還道具師：「如果幾頁分析就能替我演完六個月，您今天不必見我。」
周遠終於把試鏡表翻到最後：「檔期能空出半年？」
「能。」
「敦煌三個月，新疆兩個月，剩餘棚拍。騎馬、負重和沙地行走都要提前訓練。」
「什麼時候開始？」
「你還沒問結果。」
「訓練通知都給了，結果還需要猜？」
周遠把演員確認書推過來：「阿娜爾歸你了。」
消息暫時沒有對外公布，哈妮克孜拿著確認書回到車裡，第一通電話打給陳逸。
屏幕里只露出他的半張臉，背後是堆滿便簽的劇本牆。
「試完了？」
「水倒了。」
「導演沒讓你賠？」
「道具水，不貴。」
她把確認書貼到鏡頭前：「看清楚，女一號。」
「恭喜。」
「就兩個字？」
「晚上請你吃飯。」
「這是我第一部A級院線女一號。」
「那加一道菜。」
哈妮克孜靠回座椅：「周導問誰幫我做的人物分析，我把你賣了。」
「收錢了嗎？」
「他說想見你。」
「談什麼？」
「他沒講，可能想檢查你有沒有替演員作弊。」
當晚的劇本會設在導演工作室，周遠把完整劇本和兩百多頁歷史資料擺在桌上。
「我看過《五分鐘》，鏡頭很準。」
陳逸接過資料：「您找我，不是為了短片。」
「試鏡錄像我看了五遍，她給了我一個原稿里沒有的阿娜爾。」
哈妮克孜坐在兩人中間：「我還在這裡，你們可以直接聊我。」
周遠翻到人物小傳：「市場一直把你歸在小文藝片裡，靈氣夠，體量不夠。這部戲投資四億，女主必須撐住一百三十分鐘。」
「所以您試了我三次。」
「前兩次我看見演員，第三次才看見首領。」
哈妮克孜用筆圈住訓練日期：「您選我的理由是什麼？」
周遠抽出她在舞蹈節上的照片：「你跳舞時不討好觀眾，腳下有自己的地。阿娜爾也得有，她從沙漠裡帶著人走出來，臉可以漂亮，骨頭不能讓風吹彎。」
陳逸將角色分析放到她面前：「你前半段要減掉舞蹈習慣，轉身別先送肩，走路時把重心壓低。」
「你連這個也寫？」
「商隊首領每天騎馬十個小時，不會用舞台步進帳篷。」
周遠翻了幾頁：「傷勢狀態也標了？」
「第四場磨破腳，後面三天行程，她的步幅不能恢復。」
「劇本沒寫三天。」
「路線圖寫了。」
哈妮克孜看完最後一頁，把資料壓在胸前：「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適合什麼。」
陳逸替她翻回第一頁：「我了解劇本，你得自己找到阿娜爾。」
「這次不陪我進組？」
「《透明人》下月開機。」
「六個月，你不怕我回來不認識你？」
「視頻可以開。」
「沙漠沒信號呢？」
「那就認真拍。」
訓練持續了六周，她從馬背摔下兩次，手臂留下大片擦傷，第三周已經能獨立完成急停和轉向。
正式進組那天，陳逸將她送到機場，紅姐和劇組執行人員在前面辦理器材託運。
哈妮克孜把登機牌塞進劇本：「巴黎七天你都要算，這次半年，準備怎麼算？」
「按天太麻煩。」
「那你會去探班嗎？」
「看製片進度。」
「這句話等於不保證。」
「你拍到新疆，我總能找到理由去。」
她接過行李箱：「我在故鄉拍第一部大女主電影，你不許拿工作敷衍。」
「製片人不隨便承諾。」
「男朋友呢？」
陳逸替她把歪掉的行李牌扣回卡槽：「會去。」
安檢提示開始登機，她沒有再拖時間，只把劇本抱穩：「回來時，我要讓你看見阿娜爾。」
「去拍你的史詩。」
哈妮克孜抬手揮了一下，轉身走進安檢，這一次誰都沒有留在原地計算分別還有多久。
視頻接通時，哈妮克孜剛回北京兩天，手裡舉著一本厚到壓彎封皮的歷史片劇本。
陳逸把《透明人》的簽約文件收進抽屜：「你凌晨一點打來，準備讓我只看封面？」
「明早試鏡，導演臨時加了一場。」
「哪場？」
「商隊穿過風暴以後，她發現親弟弟私藏了水。」
她把劇本翻到折角處：「原來的處理是當眾處置，導演現在讓我自己選。」
「選什麼？」
「把人趕出商隊，或者留下。」
「你演的阿娜爾會怎麼選？」
「我還沒定。」
「那你先別看導演給的兩個選項。」
哈妮克孜把劇本扣在膝上：「陳製片人，你剛成立工作室就開始教育演員？」
「收費的。」
「巴黎禮物不要了？」
「先抵一頁。」
她把鏡頭架穩，起身走到排練區：「阿娜爾是商隊首領，弟弟偷水，留下會破壞規矩，趕走等於讓他死在沙漠裡。」
「她最怕什麼？」
「商隊散掉。」
「再往前。」
「貨送不到西域，族人過不了冬。」
「所以弟弟排第幾？」
哈妮克孜拿起短刀道具，抵在水囊皮帶上：「排在商隊後面。」
「那就別演姐姐。」
刀刃割開舊水囊，裡面裝的細沙落在地毯上。
她抬頭看向鏡頭：「你的意思是，她會殺他？」
「我沒給結論。」
「可你把路堵到只剩一條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明天導演看的就是你敢不敢走。」
第二天上午，試鏡棚里只擺了一張木桌和三個空水囊。
知名導演周遠坐在監視器後，等她換好服裝，沒有介紹寒暄，直接把臨時劇本遞過去。
「昨天給你的兩個選擇，都不用。」
哈妮克孜翻開新頁：「那我做什麼？」
「你弟弟就在桌子對面，商隊的人全在門外。水只夠走三天，離下一個綠洲還有五天。」
「他偷了多少？」
「一袋，夠一個人活兩天。」
「我能碰他嗎？」
「你是首領，怎麼處置由你。」
她把劇本放下：「可以開始了。」
場記板合下，飾演弟弟的演員立刻跪到桌前：「姐，我沒喝，我只是藏起來。」
哈妮克孜拿起水囊掂了掂，將袋口貼近耳邊：「外面二十七個人，你藏這一袋，想讓誰替你渴死？」
「我怕，我只是怕走不到。」
她將短刀推到他面前：「出去告訴他們，你偷了水。」
「他們會殺了我。」
「所以你回來找我？」
對方抓住桌沿：「我是你親弟弟。」
「阿塔死前把商隊交給我，沒有把你排在二十七個人前面。」
「你真要我死？」
哈妮克孜割下自己腰間的水袋，扔到他腳邊：「拿著，往回走。」
「風暴剛停，回去也活不了。」
「那就把水留下。」
弟弟沒有動，門外傳來商隊成員催促上路的敲擊聲。
她抬腳踩住水囊，刀尖割破袋底，剩下的水流進沙盤。
「現在誰都沒有了，你出去領十鞭。走不到綠洲，我陪你一起埋在路上。」
周遠抬起手，場記隨即終止拍攝。
飾演弟弟的演員從地上站起來，鞋底還沾著濕沙。
周遠沒有立刻評價，只把剛才的回放重新播了一遍：「為什麼倒掉那袋水？」
「留下，規矩就沒了。讓他帶走，其他人活不下去。」
「陪他一起埋，又算什麼？」
「她是首領，也是姐姐。懲罰他是規矩，沒看住他是她的責任。」
「你昨天準備的不是這個版本。」
「您今天沒給昨天的題。」
周遠用遙控器停在她踩住水囊的畫面：「誰幫你做的人物分析？」
哈妮克孜沒有繞開：「陳逸幫我拆過劇本，選擇是我做的。」
「他讓你倒水？」
「他只讓我別急著演姐姐。」
「你不怕承認以後，外面把試鏡成功算到他頭上？」
她將短刀交還道具師：「如果幾頁分析就能替我演完六個月，您今天不必見我。」
周遠終於把試鏡表翻到最後：「檔期能空出半年？」
「能。」
「敦煌三個月，新疆兩個月，剩餘棚拍。騎馬、負重和沙地行走都要提前訓練。」
「什麼時候開始？」
「你還沒問結果。」
「訓練通知都給了，結果還需要猜？」
周遠把演員確認書推過來：「阿娜爾歸你了。」
消息暫時沒有對外公布，哈妮克孜拿著確認書回到車裡，第一通電話打給陳逸。
屏幕里只露出他的半張臉，背後是堆滿便簽的劇本牆。
「試完了？」
「水倒了。」
「導演沒讓你賠？」
「道具水，不貴。」
她把確認書貼到鏡頭前：「看清楚，女一號。」
「恭喜。」
「就兩個字？」
「晚上請你吃飯。」
「這是我第一部A級院線女一號。」
「那加一道菜。」
哈妮克孜靠回座椅：「周導問誰幫我做的人物分析，我把你賣了。」
「收錢了嗎？」
「他說想見你。」
「談什麼？」
「他沒講，可能想檢查你有沒有替演員作弊。」
當晚的劇本會設在導演工作室，周遠把完整劇本和兩百多頁歷史資料擺在桌上。
「我看過《五分鐘》，鏡頭很準。」
陳逸接過資料：「您找我，不是為了短片。」
「試鏡錄像我看了五遍，她給了我一個原稿里沒有的阿娜爾。」
哈妮克孜坐在兩人中間：「我還在這裡，你們可以直接聊我。」
周遠翻到人物小傳：「市場一直把你歸在小文藝片裡，靈氣夠，體量不夠。這部戲投資四億，女主必須撐住一百三十分鐘。」
「所以您試了我三次。」
「前兩次我看見演員，第三次才看見首領。」
哈妮克孜用筆圈住訓練日期：「您選我的理由是什麼？」
周遠抽出她在舞蹈節上的照片：「你跳舞時不討好觀眾，腳下有自己的地。阿娜爾也得有，她從沙漠裡帶著人走出來，臉可以漂亮，骨頭不能讓風吹彎。」
陳逸將角色分析放到她面前：「你前半段要減掉舞蹈習慣，轉身別先送肩，走路時把重心壓低。」
「你連這個也寫？」
「商隊首領每天騎馬十個小時，不會用舞台步進帳篷。」
周遠翻了幾頁：「傷勢狀態也標了？」
「第四場磨破腳，後面三天行程，她的步幅不能恢復。」
「劇本沒寫三天。」
「路線圖寫了。」
哈妮克孜看完最後一頁，把資料壓在胸前：「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適合什麼。」
陳逸替她翻回第一頁：「我了解劇本，你得自己找到阿娜爾。」
「這次不陪我進組？」
「《透明人》下月開機。」
「六個月，你不怕我回來不認識你？」
「視頻可以開。」
「沙漠沒信號呢？」
「那就認真拍。」
訓練持續了六周，她從馬背摔下兩次，手臂留下大片擦傷，第三周已經能獨立完成急停和轉向。
正式進組那天，陳逸將她送到機場，紅姐和劇組執行人員在前面辦理器材託運。
哈妮克孜把登機牌塞進劇本：「巴黎七天你都要算，這次半年，準備怎麼算？」
「按天太麻煩。」
「那你會去探班嗎？」
「看製片進度。」
「這句話等於不保證。」
「你拍到新疆，我總能找到理由去。」
她接過行李箱：「我在故鄉拍第一部大女主電影，你不許拿工作敷衍。」
「製片人不隨便承諾。」
「男朋友呢？」
陳逸替她把歪掉的行李牌扣回卡槽：「會去。」
安檢提示開始登機，她沒有再拖時間，只把劇本抱穩：「回來時，我要讓你看見阿娜爾。」
「去拍你的史詩。」
哈妮克孜抬手揮了一下，轉身走進安檢，這一次誰都沒有留在原地計算分別還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