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知足
引矢量剛走出實驗區，就看見紅蜘蛛和擊倒，臉上瞬間浮現「我就知道！」的表情。
「震盪波呢？」紅蜘蛛直接問。
「權限被凍結，技術上交。」
「他沒反對？」「沒有。」
紅蜘蛛表情複雜，畢竟震盪波配合得令人不安。
引矢量不想再繼續討論那隻巨型兔子：「你們找我也是為了人類身份？」
紅蜘蛛立即道：「我先。」
擊倒抬起一邊眉：「你剛才才說順序不重要。」
「我已經在這裡等得夠久了！」
「請。」擊倒優雅地向旁邊退了一步。
紅蜘蛛被他這副態度噎了一下，最後機翼一甩，指向旁邊一間空艙：「進去。」
引矢量：「…你這是找我談話還是審訊？」
「隨你怎麼理解！」
—
艙門合上，紅蜘蛛冷哼一聲看向她。
「首先，」他抬起下巴，「你不用擔心。」
引矢量：「啊？」
「那件事。」
「哪件？」
紅蜘蛛的機翼猛地抖了一下：「你以前是人類那件事！」
「哦。」
「我不會說出去。」他說得仿佛自己做出了某種極其寬宏大量的決定。
引矢量看著他，紅蜘蛛等了一會兒：「你沒有什麼想說的？」
「呃，謝謝？」
「一點都不真誠。」
「那我現在給你頒獎？」
紅蜘蛛哼了一聲：「我只是提醒你，掌握這種秘密的機越少越好。」
「已經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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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更應該控制！」紅蜘蛛走了兩步，語氣明顯煩躁，「威震天知道，聲波知道，震盪波和擊倒也知道，現在汽車人那群傢伙同樣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把一個最高機密弄得幾乎核心成員人盡皆知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
「我不想聽。」
引矢量挑眉，紅蜘蛛安靜片刻，還是沒忍住：「而且誰能想到，你的意識居然來源於那麼弱小、短命又脆弱的有機……」
他的聲音逐漸小下去，引矢量挑眉抱起手臂等著。
紅蜘蛛自己也察覺到了問題。
弱小？面前這台機審得他反駁不了一句，建立了司法中樞，打過威震天，攔過擎天柱，還能把一堆雜七雜八的事情處理好。
短命倒是真的，但她後來用機體又活了幾百萬年。
而脆弱……紅蜘蛛的光學鏡落在她身上，半天沒能把後面的詞繼續說完。
引矢量好心提醒：「怎麼不說了？」
「我在組織措辭！」
「…哦。」
「不許哦哦哦的！」紅蜘蛛氣惱地扇了下機翼，「我的意思是，人類本身的機體性能確實低於賽博坦人，這是客觀事實。」
「這個我承認。」
「但……」紅蜘蛛卡了一下，這種轉折對他相當艱難，「來源並沒重要到改變現在的事實。」
引矢量看他，笑眯眯地彎起光學鏡：「什麼事實？」
紅蜘蛛當即警惕起來：「你故意的？」
「我就是問具體一點。」
「你是司法中樞的首席法官。」
「還有呢？」「還是那個喜歡插手所有機的麻煩、一天到晚增加新規則、而且極其難以說服的引矢量。」
「Wow，不像好話。」
紅蜘蛛拒絕再往下補充，大概寧可被威震天狠揍一頓，也不願意當面承認一句「我仍在乎你」。
引矢量沒逼他，紅蜘蛛卻又繼續了：「總之，這件事如果傳出去，總會有蠢貨試圖利用。」
「比如你？」引矢量開玩笑逗逗他。
「我沒那麼愚蠢！」紅蜘蛛瞬間炸毛了，「拿這種事攻擊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司法中樞會查我，威震天會發瘋，擎天柱也不可能沒有動作，更別提……」
紅蜘蛛猛地停住，引矢量立即走近追問：「更別提什麼？」
「沒什麼。」
「紅蜘蛛。」
「都說了沒什麼！」他煩躁地繞過她，走到艙門邊，手搭上開關，卻沒立即打開，「你自己注意點。」
引矢量看著他的背影。
「人類很脆弱。」紅蜘蛛氣呼呼地回頭，「你回到這個星球後，別因為以前那些關係就突然做什麼不理智的事情，要是你又為了保護什麼東西把自己搭…」
紅蜘蛛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白，整台機瞬間僵住，緊接著機翼猛然立起：「反正！我只是從戰略角度提醒你！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就走，仿佛屁股後面有個暴怒的威震天追著他。
引矢量站在艙里，終於笑出一聲。
——
擊倒在外面看見紅蜘蛛快步離開，側身避開對方豎得老高的機翼：「談得怎麼樣？」
紅蜘蛛沒理他，擊倒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從艙里走出來的引矢量：「看來十分順利。」
引矢量還沒回答，擊倒就掃了一眼走遠但顯然還在聽的紅蜘蛛，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畢竟他的關心聽起來總像威脅。」
走遠的紅蜘蛛瞬間回頭：「我聽得見！」
擊倒笑眯眯揮手：「所以我才說了。」
紅蜘蛛徹底消失在拐角，腳用力踩在地上吧噠吧噠一直有迴響，擊倒這才轉向引矢量。
「輪到我了。」
「你也要單獨房間？」
「倒不用。」
兩台機沿著實驗區外側的通道慢慢往前走，擊倒先開口：「我其實接受得挺快。」
「為什麼？」
「很簡單。」他抬起一根尖指，「第一，從利益上來說，我是司法中樞長期掛名醫官。」
擊倒又抬起第二根尖指：「第二，從關係來看，我們認識很久了。你以前是什麼，並不改變現在的合作。」
第三根尖指慢慢抬起：「第三，從感情上我顯然偏向你。」
引矢量有些意外地看他：「這麼直接？」
「現在沒什麼不能承認的。」擊倒瞥她一眼。
「所以你不會說出去？」
擊倒笑出聲：「泄露你的秘密，會損害我和司法中樞的關係，得罪你，還可能讓威震天再次發生情緒災難。無論從利益還是個人立場都極其不划算。」
「非常理智。」
「謝謝。」
擊倒走了幾步，又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引矢量立即察覺。
「你想幹什麼？」
「很難想像，你以前真的是有機體？沒有金屬外甲？」「沒有。」
「皮膚？頭髮？體溫？心跳？」「都有。」
「這些東西真神奇。」擊倒眼睛越來越亮。
引矢量無語地看向他：「所以你這是要幹嘛？學習震盪波？」
「我只是覺得明明是完全不同的生理結構，卻都是你，最後形成完整火種，實在有趣。不過我沒把你當實驗材料的意思，震盪波哪怕從科研人員的角度看，也都有點變態了，他有時候過於熱愛未知。」
「只是『有時候』？」
「親愛的，我還得和他共事。」
引矢量笑出聲，這貨就是如此現實。
擊倒又看了她幾眼，慢悠悠地開口：「說實話，你挺有意思的。你竟然能完全接納這兩段生命。」
他抬手在她肩側虛虛比劃一下，沒真碰到：「現在這副機體、火種、以前的人類意識，全都匯集於一身。」
擊倒笑起來，故意緩慢得咬文嚼字般說：「這很迷人。」
引矢量眼角一抽：「你們今天是不是商量好的？怎麼每台機都盡說些難懂的、讓我頭疼的話？」
「沒有。」擊倒笑盈盈地收回視線，又補充：「如果你願意，以後可以告訴我一些人類醫療，還有人類養護車輛的方法。」
「後者是為什麼？」
擊倒滿臉震驚：「等等，你以前生活在人類社會，居然不覺得這是重點？」
「我開車只是為了交通。」
擊倒簡直聽見暴殄天物的行為：「這個我們必須好好談談。」
「…以後再說。」
「成交。」
——
擊倒在下一個通道口停下：「祝你好運。」
引矢量腳步一停：「什麼意思？」
擊倒朝她身後揚了揚下巴，她慢慢回頭，威震天站在走廊盡頭，不知道站了多久，擊倒笑得幸災樂禍：「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溜。
引矢量：……到底有完沒完？
威震天走近，沒具體問什麼，只是停到她面前，引矢量先開口：「你不是已經談過了嗎？你又幹嘛？」
威震天沉默幾秒：「見你。」
引矢量等了一會兒下文，結果沒有：「然後呢？」
「沒有了。」
這次輪到她卡住：「那就為了見我？」
「嗯。」威震天回答得平常，反倒讓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沒什麼新的問題，他最先知道她的人類身份，秘密、信任和彼此之間最難看的想法，也早在那晚全吐露乾淨。
如今其他機一個個來找她，聲波、震盪波、紅蜘蛛、擊倒，汽車人那邊更是排了隊，威震天當然不喜歡，但他不再闖入也不再打斷，只是等。
「你現在要回司法聯絡點？」他問。
「本來是。」
「晚一點。」
引矢量看他：「多久？」
威震天伸出手，手規矩地停在那裡等待著她的選擇：「不知道，但陪我一會兒。」
引矢量看著一會，到底還是牽了上去。
威震天立即握住。
——
他帶她去了報應號靠近艦體外的一處觀察平台。
外面是地球，雲層正緩慢移動，引矢量在平台邊坐下，威震天也坐到旁邊。
她今天其實有點累，畢竟先是見了富勒特工，然後又是一堆讓她頭疼的談話。
而她自己也重新思考過去、自己的恐懼、對家的思念，現在突然安靜下來，她忽然有點不習慣。
威震天一直牽著她，見她放鬆些後才問：「他們和你說了很多？」「對。」
「擎天柱呢？」
引矢量轉頭看他，威震天面不改色。
「他之前就談過。」
「爵士呢？」「也談了。」
威震天沒再問，儘管顯然非常在意，引矢量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有點想笑：「你想問什麼？」
威震天看著不遠處，手指摩挲著她的，過了一會還是實話說：「你和他們談完後，有沒有改變想法？」
「什麼想法？」
他再度沉默了一會兒：「關於我的。」
威震天終於沒有在一旦談論這件事時，就崩潰或者逼問，也沒再近乎本能地產生夾雜著毀滅的恐懼，如今他只是想知道，於是輕聲問出。
「沒有。」她說，乾脆話也講的直白，「我還是在意你，這無關其他機知道我的過去。」
他終於轉過頭：「和他們一樣？」
引矢量皺眉：「你為什麼一定要提他們？」
威震天沒說話，他仍想分出先後、輕重、不同等級，給自己找到一個絕不會被替代的位置。
引矢量則懶得順著這個邏輯：「每段關係都無可替代。」
這不算他最想聽的絕對答案，卻也真實並為他留出一片位置。
威震天低下頭，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腦袋，但沒有進一步索取，引矢量也沒躲。
兩台機又坐在那裡一會兒，威震天忽然問：「你還會關閉舊頻段嗎？」
引矢量：「你再越界就會。」
威震天的臉色當場又變臭了，她繼續道：「你不越界，我就不關。」
他的神色這才好一點：「我不會。」
「先別說得這麼絕—」引矢量還沒說完就看見他委屈和不滿混雜的臭臉，「好好好，我知道你最近做得不錯。」
威震天好在沒再爭。
引矢量靠著旁邊的金屬欄杆上，光學鏡慢慢暗下去，威震天感覺到她的重量稍微向自己這邊傾斜，於是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穩。
「困了？」「累。」
「那就休息。」「我還要回去。」
「等一會兒。」
引矢量不再多說，閉上光學鏡。
威震天低頭看著她，她還在，手也樂意被他牽著，他就不要求那麼多了。
——
引矢量眯了一會就再次睜開光學鏡，威震天還保持著差不多的姿勢。
「我該走了。」「嗯。」
威震天答應得出乎意料地快，引矢量坐直，看了他一眼。
「你不攔？」「已經夠了。」
她微微怔住。
以前威震天總是不知疲倦、不知饑飽地索取，稱得上貪得無厭，權力不夠，勝利不夠，她的目光也總不夠。
現在他輕輕鬆開她的手，站起來：「我送你去陸地橋。」
兩台機回到傳送區，威震天安靜地站在旁邊，開啟藍綠色通道後他說：「到了告訴我。」
引矢量看向他。
威震天理所當然繼續道：「用我們的舊頻段。」
引矢量忍不住笑起來：「好。」
威震天看著她消失在通道內，耐心等待她的私人頻段亮起。
「震盪波呢？」紅蜘蛛直接問。
「權限被凍結，技術上交。」
「他沒反對？」「沒有。」
紅蜘蛛表情複雜，畢竟震盪波配合得令人不安。
引矢量不想再繼續討論那隻巨型兔子：「你們找我也是為了人類身份？」
紅蜘蛛立即道：「我先。」
擊倒抬起一邊眉：「你剛才才說順序不重要。」
「我已經在這裡等得夠久了！」
「請。」擊倒優雅地向旁邊退了一步。
紅蜘蛛被他這副態度噎了一下，最後機翼一甩，指向旁邊一間空艙：「進去。」
引矢量：「…你這是找我談話還是審訊？」
「隨你怎麼理解！」
—
艙門合上，紅蜘蛛冷哼一聲看向她。
「首先，」他抬起下巴，「你不用擔心。」
引矢量：「啊？」
「那件事。」
「哪件？」
紅蜘蛛的機翼猛地抖了一下：「你以前是人類那件事！」
「哦。」
「我不會說出去。」他說得仿佛自己做出了某種極其寬宏大量的決定。
引矢量看著他，紅蜘蛛等了一會兒：「你沒有什麼想說的？」
「呃，謝謝？」
「一點都不真誠。」
「那我現在給你頒獎？」
紅蜘蛛哼了一聲：「我只是提醒你，掌握這種秘密的機越少越好。」
「已經不少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才更應該控制！」紅蜘蛛走了兩步，語氣明顯煩躁，「威震天知道，聲波知道，震盪波和擊倒也知道，現在汽車人那群傢伙同樣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把一個最高機密弄得幾乎核心成員人盡皆知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
「我不想聽。」
引矢量挑眉，紅蜘蛛安靜片刻，還是沒忍住：「而且誰能想到，你的意識居然來源於那麼弱小、短命又脆弱的有機……」
他的聲音逐漸小下去，引矢量挑眉抱起手臂等著。
紅蜘蛛自己也察覺到了問題。
弱小？面前這台機審得他反駁不了一句，建立了司法中樞，打過威震天，攔過擎天柱，還能把一堆雜七雜八的事情處理好。
短命倒是真的，但她後來用機體又活了幾百萬年。
而脆弱……紅蜘蛛的光學鏡落在她身上，半天沒能把後面的詞繼續說完。
引矢量好心提醒：「怎麼不說了？」
「我在組織措辭！」
「…哦。」
「不許哦哦哦的！」紅蜘蛛氣惱地扇了下機翼，「我的意思是，人類本身的機體性能確實低於賽博坦人，這是客觀事實。」
「這個我承認。」
「但……」紅蜘蛛卡了一下，這種轉折對他相當艱難，「來源並沒重要到改變現在的事實。」
引矢量看他，笑眯眯地彎起光學鏡：「什麼事實？」
紅蜘蛛當即警惕起來：「你故意的？」
「我就是問具體一點。」
「你是司法中樞的首席法官。」
「還有呢？」「還是那個喜歡插手所有機的麻煩、一天到晚增加新規則、而且極其難以說服的引矢量。」
「Wow，不像好話。」
紅蜘蛛拒絕再往下補充，大概寧可被威震天狠揍一頓，也不願意當面承認一句「我仍在乎你」。
引矢量沒逼他，紅蜘蛛卻又繼續了：「總之，這件事如果傳出去，總會有蠢貨試圖利用。」
「比如你？」引矢量開玩笑逗逗他。
「我沒那麼愚蠢！」紅蜘蛛瞬間炸毛了，「拿這種事攻擊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司法中樞會查我，威震天會發瘋，擎天柱也不可能沒有動作，更別提……」
紅蜘蛛猛地停住，引矢量立即走近追問：「更別提什麼？」
「沒什麼。」
「紅蜘蛛。」
「都說了沒什麼！」他煩躁地繞過她，走到艙門邊，手搭上開關，卻沒立即打開，「你自己注意點。」
引矢量看著他的背影。
「人類很脆弱。」紅蜘蛛氣呼呼地回頭，「你回到這個星球後，別因為以前那些關係就突然做什麼不理智的事情，要是你又為了保護什麼東西把自己搭…」
紅蜘蛛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白，整台機瞬間僵住，緊接著機翼猛然立起：「反正！我只是從戰略角度提醒你！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就走，仿佛屁股後面有個暴怒的威震天追著他。
引矢量站在艙里，終於笑出一聲。
——
擊倒在外面看見紅蜘蛛快步離開，側身避開對方豎得老高的機翼：「談得怎麼樣？」
紅蜘蛛沒理他，擊倒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從艙里走出來的引矢量：「看來十分順利。」
引矢量還沒回答，擊倒就掃了一眼走遠但顯然還在聽的紅蜘蛛，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畢竟他的關心聽起來總像威脅。」
走遠的紅蜘蛛瞬間回頭：「我聽得見！」
擊倒笑眯眯揮手：「所以我才說了。」
紅蜘蛛徹底消失在拐角，腳用力踩在地上吧噠吧噠一直有迴響，擊倒這才轉向引矢量。
「輪到我了。」
「你也要單獨房間？」
「倒不用。」
兩台機沿著實驗區外側的通道慢慢往前走，擊倒先開口：「我其實接受得挺快。」
「為什麼？」
「很簡單。」他抬起一根尖指，「第一，從利益上來說，我是司法中樞長期掛名醫官。」
擊倒又抬起第二根尖指：「第二，從關係來看，我們認識很久了。你以前是什麼，並不改變現在的合作。」
第三根尖指慢慢抬起：「第三，從感情上我顯然偏向你。」
引矢量有些意外地看他：「這麼直接？」
「現在沒什麼不能承認的。」擊倒瞥她一眼。
「所以你不會說出去？」
擊倒笑出聲：「泄露你的秘密，會損害我和司法中樞的關係，得罪你，還可能讓威震天再次發生情緒災難。無論從利益還是個人立場都極其不划算。」
「非常理智。」
「謝謝。」
擊倒走了幾步，又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引矢量立即察覺。
「你想幹什麼？」
「很難想像，你以前真的是有機體？沒有金屬外甲？」「沒有。」
「皮膚？頭髮？體溫？心跳？」「都有。」
「這些東西真神奇。」擊倒眼睛越來越亮。
引矢量無語地看向他：「所以你這是要幹嘛？學習震盪波？」
「我只是覺得明明是完全不同的生理結構，卻都是你，最後形成完整火種，實在有趣。不過我沒把你當實驗材料的意思，震盪波哪怕從科研人員的角度看，也都有點變態了，他有時候過於熱愛未知。」
「只是『有時候』？」
「親愛的，我還得和他共事。」
引矢量笑出聲，這貨就是如此現實。
擊倒又看了她幾眼，慢悠悠地開口：「說實話，你挺有意思的。你竟然能完全接納這兩段生命。」
他抬手在她肩側虛虛比劃一下，沒真碰到：「現在這副機體、火種、以前的人類意識，全都匯集於一身。」
擊倒笑起來，故意緩慢得咬文嚼字般說：「這很迷人。」
引矢量眼角一抽：「你們今天是不是商量好的？怎麼每台機都盡說些難懂的、讓我頭疼的話？」
「沒有。」擊倒笑盈盈地收回視線，又補充：「如果你願意，以後可以告訴我一些人類醫療，還有人類養護車輛的方法。」
「後者是為什麼？」
擊倒滿臉震驚：「等等，你以前生活在人類社會，居然不覺得這是重點？」
「我開車只是為了交通。」
擊倒簡直聽見暴殄天物的行為：「這個我們必須好好談談。」
「…以後再說。」
「成交。」
——
擊倒在下一個通道口停下：「祝你好運。」
引矢量腳步一停：「什麼意思？」
擊倒朝她身後揚了揚下巴，她慢慢回頭，威震天站在走廊盡頭，不知道站了多久，擊倒笑得幸災樂禍：「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溜。
引矢量：……到底有完沒完？
威震天走近，沒具體問什麼，只是停到她面前，引矢量先開口：「你不是已經談過了嗎？你又幹嘛？」
威震天沉默幾秒：「見你。」
引矢量等了一會兒下文，結果沒有：「然後呢？」
「沒有了。」
這次輪到她卡住：「那就為了見我？」
「嗯。」威震天回答得平常，反倒讓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沒什麼新的問題，他最先知道她的人類身份，秘密、信任和彼此之間最難看的想法，也早在那晚全吐露乾淨。
如今其他機一個個來找她，聲波、震盪波、紅蜘蛛、擊倒，汽車人那邊更是排了隊，威震天當然不喜歡，但他不再闖入也不再打斷，只是等。
「你現在要回司法聯絡點？」他問。
「本來是。」
「晚一點。」
引矢量看他：「多久？」
威震天伸出手，手規矩地停在那裡等待著她的選擇：「不知道，但陪我一會兒。」
引矢量看著一會，到底還是牽了上去。
威震天立即握住。
——
他帶她去了報應號靠近艦體外的一處觀察平台。
外面是地球，雲層正緩慢移動，引矢量在平台邊坐下，威震天也坐到旁邊。
她今天其實有點累，畢竟先是見了富勒特工，然後又是一堆讓她頭疼的談話。
而她自己也重新思考過去、自己的恐懼、對家的思念，現在突然安靜下來，她忽然有點不習慣。
威震天一直牽著她，見她放鬆些後才問：「他們和你說了很多？」「對。」
「擎天柱呢？」
引矢量轉頭看他，威震天面不改色。
「他之前就談過。」
「爵士呢？」「也談了。」
威震天沒再問，儘管顯然非常在意，引矢量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有點想笑：「你想問什麼？」
威震天看著不遠處，手指摩挲著她的，過了一會還是實話說：「你和他們談完後，有沒有改變想法？」
「什麼想法？」
他再度沉默了一會兒：「關於我的。」
威震天終於沒有在一旦談論這件事時，就崩潰或者逼問，也沒再近乎本能地產生夾雜著毀滅的恐懼，如今他只是想知道，於是輕聲問出。
「沒有。」她說，乾脆話也講的直白，「我還是在意你，這無關其他機知道我的過去。」
他終於轉過頭：「和他們一樣？」
引矢量皺眉：「你為什麼一定要提他們？」
威震天沒說話，他仍想分出先後、輕重、不同等級，給自己找到一個絕不會被替代的位置。
引矢量則懶得順著這個邏輯：「每段關係都無可替代。」
這不算他最想聽的絕對答案，卻也真實並為他留出一片位置。
威震天低下頭，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腦袋，但沒有進一步索取，引矢量也沒躲。
兩台機又坐在那裡一會兒，威震天忽然問：「你還會關閉舊頻段嗎？」
引矢量：「你再越界就會。」
威震天的臉色當場又變臭了，她繼續道：「你不越界，我就不關。」
他的神色這才好一點：「我不會。」
「先別說得這麼絕—」引矢量還沒說完就看見他委屈和不滿混雜的臭臉，「好好好，我知道你最近做得不錯。」
威震天好在沒再爭。
引矢量靠著旁邊的金屬欄杆上，光學鏡慢慢暗下去，威震天感覺到她的重量稍微向自己這邊傾斜，於是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穩。
「困了？」「累。」
「那就休息。」「我還要回去。」
「等一會兒。」
引矢量不再多說，閉上光學鏡。
威震天低頭看著她，她還在，手也樂意被他牽著，他就不要求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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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矢量眯了一會就再次睜開光學鏡，威震天還保持著差不多的姿勢。
「我該走了。」「嗯。」
威震天答應得出乎意料地快，引矢量坐直，看了他一眼。
「你不攔？」「已經夠了。」
她微微怔住。
以前威震天總是不知疲倦、不知饑飽地索取，稱得上貪得無厭，權力不夠，勝利不夠，她的目光也總不夠。
現在他輕輕鬆開她的手，站起來：「我送你去陸地橋。」
兩台機回到傳送區，威震天安靜地站在旁邊，開啟藍綠色通道後他說：「到了告訴我。」
引矢量看向他。
威震天理所當然繼續道：「用我們的舊頻段。」
引矢量忍不住笑起來：「好。」
威震天看著她消失在通道內，耐心等待她的私人頻段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