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新的模型
引矢量說得自然，手還被他牽著。
爵士卻像突然接收到一段遠超處理器計算能力的信息，光學鏡亮度沒變化，手也沒鬆開，只是整台機僵在那裡。
引矢量等了一會兒：「爵士？」
「嗯。」回應慢了半拍。
「我要回去了。」
「好。」爵士點頭，動作也慢了半拍。
引矢量看了他幾秒，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一晃的衝動，從平台上站起來。
爵士仍坐著，她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眼：「你沒事吧？」
「沒事。」他這次回答得詭異的快了一點。
引矢量暫時相信了。
她回到主大廳，原本四散在各處的汽車人立刻把音頻接收器轉回正常角度，十分可疑地忙碌著。
煙幕蹲在隔板旁邊，像是在認真討論什麼；大黃蜂盯著空白屏幕；阿爾茜站在平台上檢查過數遍的武器；救護車背對休息區，手裡的扳手半天沒動。
擎天柱倒還算自然，看向遠處坐著的爵士：「談完了？」
「差不多。」
煙幕立即抬頭：「你們談了什麼？」
引矢量看他：「你不是都聽見了嗎？」
「我沒有！」主大廳里安靜下來，煙幕當即發現自己否認得太快，「我是說……沒聽全。」
引矢量懶得追究：「我要回聯絡點。」
擎天柱打開陸地橋，引矢量走到入口前，又轉身朝幾台汽車人揮了下手：「下次見。」
大黃蜂最先揮手，隔板和煙幕也跟著抬起手，阿爾茜站在不遠處點了下頭。
救護車提醒：「別忘了你答應的事！」
爵士終於從休息區走出來，抬手幅度不大，動作還有些遲緩：「下次見。」
引矢量進入陸地橋，藍綠色光芒消失。
爵士放下手，安靜了幾秒，然後他低下頭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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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一點笑意，很快便從嘴角一路蔓延，連護目鏡下的光學鏡都亮得遮不住。
他試圖控制住表情，但失敗了。
煙幕最先湊近：「她說的是爵士樂吧？」
爵士努力維持平常的語氣：「對。」
阿爾茜從平台上下來：「你笑得像覺得不只有這個。」
「她喜歡爵士樂。」爵士靠回控制台旁邊，「她在人類時期音樂品味就極佳，我當然高興。」
大黃蜂發出一串揶揄的笑聲，爵士看向他：「你笑什麼？」
大黃蜂無辜攤手。
隔板誠實道：「你現在看起來像煙幕第一次見到擎天柱。」
煙幕迅速抗議：「我沒笑成這樣！」
救護車終於轉過身，掃了眼爵士：「面甲笑得收一收。」
爵士下意識摸了摸嘴角：「有那麼明顯？」
幾台機一起看著他，連擎天柱都沉默著沒替他解圍。
爵士放棄了，反正引矢量已經離開，而且她確實說了Jazz。
至於她說的是音樂還是他…不重要。
爵士控制不住，又笑了一下。
煙幕轉頭對大黃蜂小聲道：「他完了。」
大黃蜂深以為然地點頭。
——
引矢量回到地球司法臨時聯絡點。
九七看見她回來後立即抬頭：「汽車人那邊拉著你談了？」
「對，談完一部分。」引矢量走向主控台，聲波發來的私人會面請求顯示在那裡。
聲波發現了那些卻沒有上報，這份克制應該得到回應，於是她打開私人頻段主動聯繫。
【我去報應號。】她又補上一句：【現在可以談。】
聲波很快回覆：【允許進入。會面區域已清空。】
引矢量看向AZ：「我去趟報應號。」
AZ不多問理由：「需要監測嗎？」
「不需要。」
九七停下手裡的工作：「你一個機去？」
「別擔心，只是談話。」
九七看了眼聲波的會面信息：「但有時候他知道太多了。」
引矢量深有同感。
她檢查了一遍私人頻段，又確認聯絡點的緊急聯繫系統正常，才開啟短程陸地橋：「很快回來。」
九七：「希望如此。」
——
引矢量直接去了報應號的情報室，抵達時只有聲波站在門口等她，胸前的雷射鳥不在，大概被提前派去了別處。
信息室內部只保留一面主屏和兩個數據終端。
確認門關閉後，聲波才開始正式談話。
【私人會面。】
【未建立常規記錄副本。】
【已獲取數據：刪除。】
引矢量看著他的顯屏臉：「你刪了多少？」
屏幕顯示出被清除的記錄編號，比她預計中更多。
聲波不僅發現AZ調整過數據，還曾經從幾次細微波動里判斷出大致方位，只要再繼續解析一段時間，他絕對能找到具體目標區域。
「為什麼不告訴威震天？」引矢量問。
【風險高於收益。】
引矢量忍不住笑了一下，也沒追問：「謝謝。」
聲波微微低頭，調出另一份數據，那是一套覆蓋數百萬年的行為模型。
引矢量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中央，周圍連接著大量節點，卡隆、司法中樞、擎天柱、威震天、戰爭、法約、自主權、長期昏迷，還有許多她自己都快忘掉的選擇。
聲波的記錄完整到她懷疑這些是不是能做成人生回憶手冊了。
「……你記錄得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便於預測。】
「…呃，成功率呢？」
聲波頓了一下才用顯屏臉回答：【低於預期。】
「那這不像我的問題。」
【是你的問題。】
引矢量：「……？」
他放大模型中央的一處空缺：【既有模型缺少關鍵前提：人類生命經歷。】
引矢量收起玩笑心思：「你意思是你發現自己不了解我？」
【是。】聲波毫不猶豫地承認，【新增前提能解釋先前部分異常。】
「那剩餘的呢？為什麼只有部分？」
【你長期偏離計算結果。】
引矢量抱起手臂：「你幹嘛？為什麼聽起來像我一直在防礙你工作。」
【事實。】
「好吧，那你重新算完了嗎？」
聲波只是當著她的面顯示重新調整後的節點連接，模型里加入了人類經歷，卻不過在外圍多了個背景，中心她的名字依舊穩穩存在於那裡。
【更新完成。】
引矢量湊近看了會顯屏：「結論呢？」
【已有結論仍然有效。】
聲波顯示幾組詞語：【火種完整】【意識來源不改變現有身份】
然後他用本音道：「引矢量：引矢量。」
她的光學鏡輕微閃動：「你不介意我以前是人類？」
【介意。】
引矢量頓住，聲波緊接著補充：【介意信息缺失。不介意來源。】
他只是介意自己用了數百萬年建立的模型，居然缺失了最初的前提，卻不認為那段人類生命會使現在的她失效。
「所以你找我，只是為了更新數據？」
聲波沉默良久，顯屏也看不出表情，引矢量耐心等了一會，最後見他回：【否。】
在她繼續問下去前，他解釋道：【需確認你沒因信息公開受到主體否定。】
引矢量安靜下來。
聲波一直在觀察，司法中樞沒有撤銷她的身份，汽車人也沒排斥她，威震天雖然崩潰，卻好在不認為她不再是引矢量。
所有知情機的反應他都仔細判斷過。
「如果有人否定呢？」她忍不住好奇。
【糾正。】
「怎麼糾正？」
聲波默默用顯屏放出戰爭期間的一份作戰數據。
某台曾公開再惡意提起引矢量殘次品身份的霸天虎，在發表言論不久，被聲波調離核心崗位，此後再沒靠近過核心權力圈。
引矢量一手捂住臉：「你管這叫糾正？！」
【有效。】
但她的司法程序不一定認可這種處理方式！她暫時不追究。
「你對我以前的生活感興趣？」
【是。】
「想知道什麼？」
聲波先思考一會，發出一條：【是否願意提供？】
引矢量點頭：「可以說一些，但你不准通過其他渠道調查我的人類身份。」
聲波顯屏臉上出現微妙停頓，引矢量眯起光學鏡：「你已經查了？」
【嘗試。】
【無有效結果。】
這裡沒有引天矢的痕跡，引矢量沉思一會，她很早就覺得這裡更像是平行宇宙，只是她沒去找過這裡有沒有家人，自己一時也不確定，如今聽此，大概她的猜想是對的。
她嘆口氣，最後只道：「以後不准查。」
【遵守。】
於是引矢量主動說了些以前的事情，和爵士說過的她又複述了一遍給聲波，但沒有像對爵士那樣講許多生活細節。
聲波也沒追問父母做什麼、家在哪裡。
他更在意這些信息會不會影響她現在的行為：【早期生存壓力形成長期風險預案傾向。】
引矢量：「你能不能別像在寫病例？」
聲波刪除了那行字，過了幾秒，他用本音緩緩輕聲說：
「你當時不應獨自承擔。」
引矢量怔了怔，這種話不是聲波習慣的表達，大概是他努力查閱了許多資料，才費力整合成她能直接聽懂的回應。
她一時有些卡殼，而聲波不需要她說什麼。兩台機之間安靜了一會兒，聲波習慣沉默，引矢量也習慣和他這樣交流。
他的顯屏臉再次亮起：【後續秘密行動：建議提前告知。】
「你也開始了？」
【風險管理。】
「你明明只是想知道我在做什麼。」
短暫沉默後，聲波坦誠道：【兩者不衝突。】
引矢量被這份坦率堵得說不出其他的，也只能好笑又無奈地讓了一步：「我會在行動前，給你發安全狀態和大致風險等級。」
【足夠。】
雙方迅速達成一致，聲波關閉行為模型。
引矢量原本以為談話已經結束，卻見他微微傾身攔住她。
【還有一項，你曾經是人類。】
【仍然是變量。】
她眼角輕微一抽：「你誇我還是罵我呢？」
【事實描述。誇獎傾向。】
引矢量笑出聲，沒再逼聲波說什麼，畢竟這是他目前能說出的最好評價了。
聲波側身打開情報室的門，她走出去，又回頭說了一句：「以後想知道，可以直接問。」
聲波小幅度點點頭，這句話也被他記錄下來。
引矢量沿著通道往陸地橋方向走，剛轉過拐角，前面便出現一道高大的紫色身影。
震盪波站在走廊中央，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他的獨眼落在她身上。
「談話結束？」「結束了。」
「我也需要談話。」
不知為什麼，她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爵士卻像突然接收到一段遠超處理器計算能力的信息，光學鏡亮度沒變化，手也沒鬆開，只是整台機僵在那裡。
引矢量等了一會兒：「爵士？」
「嗯。」回應慢了半拍。
「我要回去了。」
「好。」爵士點頭，動作也慢了半拍。
引矢量看了他幾秒，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一晃的衝動，從平台上站起來。
爵士仍坐著，她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眼：「你沒事吧？」
「沒事。」他這次回答得詭異的快了一點。
引矢量暫時相信了。
她回到主大廳，原本四散在各處的汽車人立刻把音頻接收器轉回正常角度，十分可疑地忙碌著。
煙幕蹲在隔板旁邊，像是在認真討論什麼；大黃蜂盯著空白屏幕；阿爾茜站在平台上檢查過數遍的武器；救護車背對休息區，手裡的扳手半天沒動。
擎天柱倒還算自然，看向遠處坐著的爵士：「談完了？」
「差不多。」
煙幕立即抬頭：「你們談了什麼？」
引矢量看他：「你不是都聽見了嗎？」
「我沒有！」主大廳里安靜下來，煙幕當即發現自己否認得太快，「我是說……沒聽全。」
引矢量懶得追究：「我要回聯絡點。」
擎天柱打開陸地橋，引矢量走到入口前，又轉身朝幾台汽車人揮了下手：「下次見。」
大黃蜂最先揮手，隔板和煙幕也跟著抬起手，阿爾茜站在不遠處點了下頭。
救護車提醒：「別忘了你答應的事！」
爵士終於從休息區走出來，抬手幅度不大，動作還有些遲緩：「下次見。」
引矢量進入陸地橋，藍綠色光芒消失。
爵士放下手，安靜了幾秒，然後他低下頭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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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努力維持平常的語氣：「對。」
阿爾茜從平台上下來：「你笑得像覺得不只有這個。」
「她喜歡爵士樂。」爵士靠回控制台旁邊，「她在人類時期音樂品味就極佳，我當然高興。」
大黃蜂發出一串揶揄的笑聲，爵士看向他：「你笑什麼？」
大黃蜂無辜攤手。
隔板誠實道：「你現在看起來像煙幕第一次見到擎天柱。」
煙幕迅速抗議：「我沒笑成這樣！」
救護車終於轉過身，掃了眼爵士：「面甲笑得收一收。」
爵士下意識摸了摸嘴角：「有那麼明顯？」
幾台機一起看著他，連擎天柱都沉默著沒替他解圍。
爵士放棄了，反正引矢量已經離開，而且她確實說了Jazz。
至於她說的是音樂還是他…不重要。
爵士控制不住，又笑了一下。
煙幕轉頭對大黃蜂小聲道：「他完了。」
大黃蜂深以為然地點頭。
——
引矢量回到地球司法臨時聯絡點。
九七看見她回來後立即抬頭：「汽車人那邊拉著你談了？」
「對，談完一部分。」引矢量走向主控台，聲波發來的私人會面請求顯示在那裡。
聲波發現了那些卻沒有上報，這份克制應該得到回應，於是她打開私人頻段主動聯繫。
【我去報應號。】她又補上一句：【現在可以談。】
聲波很快回覆：【允許進入。會面區域已清空。】
引矢量看向AZ：「我去趟報應號。」
AZ不多問理由：「需要監測嗎？」
「不需要。」
九七停下手裡的工作：「你一個機去？」
「別擔心，只是談話。」
九七看了眼聲波的會面信息：「但有時候他知道太多了。」
引矢量深有同感。
她檢查了一遍私人頻段，又確認聯絡點的緊急聯繫系統正常，才開啟短程陸地橋：「很快回來。」
九七：「希望如此。」
——
引矢量直接去了報應號的情報室，抵達時只有聲波站在門口等她，胸前的雷射鳥不在，大概被提前派去了別處。
信息室內部只保留一面主屏和兩個數據終端。
確認門關閉後，聲波才開始正式談話。
【私人會面。】
【未建立常規記錄副本。】
【已獲取數據：刪除。】
引矢量看著他的顯屏臉：「你刪了多少？」
屏幕顯示出被清除的記錄編號，比她預計中更多。
聲波不僅發現AZ調整過數據，還曾經從幾次細微波動里判斷出大致方位，只要再繼續解析一段時間，他絕對能找到具體目標區域。
「為什麼不告訴威震天？」引矢量問。
【風險高於收益。】
引矢量忍不住笑了一下，也沒追問：「謝謝。」
聲波微微低頭，調出另一份數據，那是一套覆蓋數百萬年的行為模型。
引矢量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中央，周圍連接著大量節點，卡隆、司法中樞、擎天柱、威震天、戰爭、法約、自主權、長期昏迷，還有許多她自己都快忘掉的選擇。
聲波的記錄完整到她懷疑這些是不是能做成人生回憶手冊了。
「……你記錄得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便於預測。】
「…呃，成功率呢？」
聲波頓了一下才用顯屏臉回答：【低於預期。】
「那這不像我的問題。」
【是你的問題。】
引矢量：「……？」
他放大模型中央的一處空缺：【既有模型缺少關鍵前提：人類生命經歷。】
引矢量收起玩笑心思：「你意思是你發現自己不了解我？」
【是。】聲波毫不猶豫地承認，【新增前提能解釋先前部分異常。】
「那剩餘的呢？為什麼只有部分？」
【你長期偏離計算結果。】
引矢量抱起手臂：「你幹嘛？為什麼聽起來像我一直在防礙你工作。」
【事實。】
「好吧，那你重新算完了嗎？」
聲波只是當著她的面顯示重新調整後的節點連接，模型里加入了人類經歷，卻不過在外圍多了個背景，中心她的名字依舊穩穩存在於那裡。
【更新完成。】
引矢量湊近看了會顯屏：「結論呢？」
【已有結論仍然有效。】
聲波顯示幾組詞語：【火種完整】【意識來源不改變現有身份】
然後他用本音道：「引矢量：引矢量。」
她的光學鏡輕微閃動：「你不介意我以前是人類？」
【介意。】
引矢量頓住，聲波緊接著補充：【介意信息缺失。不介意來源。】
他只是介意自己用了數百萬年建立的模型，居然缺失了最初的前提，卻不認為那段人類生命會使現在的她失效。
「所以你找我，只是為了更新數據？」
聲波沉默良久，顯屏也看不出表情，引矢量耐心等了一會，最後見他回：【否。】
在她繼續問下去前，他解釋道：【需確認你沒因信息公開受到主體否定。】
引矢量安靜下來。
聲波一直在觀察，司法中樞沒有撤銷她的身份，汽車人也沒排斥她，威震天雖然崩潰，卻好在不認為她不再是引矢量。
所有知情機的反應他都仔細判斷過。
「如果有人否定呢？」她忍不住好奇。
【糾正。】
「怎麼糾正？」
聲波默默用顯屏放出戰爭期間的一份作戰數據。
某台曾公開再惡意提起引矢量殘次品身份的霸天虎，在發表言論不久，被聲波調離核心崗位，此後再沒靠近過核心權力圈。
引矢量一手捂住臉：「你管這叫糾正？！」
【有效。】
但她的司法程序不一定認可這種處理方式！她暫時不追究。
「你對我以前的生活感興趣？」
【是。】
「想知道什麼？」
聲波先思考一會，發出一條：【是否願意提供？】
引矢量點頭：「可以說一些，但你不准通過其他渠道調查我的人類身份。」
聲波顯屏臉上出現微妙停頓，引矢量眯起光學鏡：「你已經查了？」
【嘗試。】
【無有效結果。】
這裡沒有引天矢的痕跡，引矢量沉思一會，她很早就覺得這裡更像是平行宇宙，只是她沒去找過這裡有沒有家人，自己一時也不確定，如今聽此，大概她的猜想是對的。
她嘆口氣，最後只道：「以後不准查。」
【遵守。】
於是引矢量主動說了些以前的事情，和爵士說過的她又複述了一遍給聲波，但沒有像對爵士那樣講許多生活細節。
聲波也沒追問父母做什麼、家在哪裡。
他更在意這些信息會不會影響她現在的行為：【早期生存壓力形成長期風險預案傾向。】
引矢量：「你能不能別像在寫病例？」
聲波刪除了那行字，過了幾秒，他用本音緩緩輕聲說：
「你當時不應獨自承擔。」
引矢量怔了怔，這種話不是聲波習慣的表達，大概是他努力查閱了許多資料，才費力整合成她能直接聽懂的回應。
她一時有些卡殼，而聲波不需要她說什麼。兩台機之間安靜了一會兒，聲波習慣沉默，引矢量也習慣和他這樣交流。
他的顯屏臉再次亮起：【後續秘密行動：建議提前告知。】
「你也開始了？」
【風險管理。】
「你明明只是想知道我在做什麼。」
短暫沉默後，聲波坦誠道：【兩者不衝突。】
引矢量被這份坦率堵得說不出其他的，也只能好笑又無奈地讓了一步：「我會在行動前，給你發安全狀態和大致風險等級。」
【足夠。】
雙方迅速達成一致，聲波關閉行為模型。
引矢量原本以為談話已經結束，卻見他微微傾身攔住她。
【還有一項，你曾經是人類。】
【仍然是變量。】
她眼角輕微一抽：「你誇我還是罵我呢？」
【事實描述。誇獎傾向。】
引矢量笑出聲，沒再逼聲波說什麼，畢竟這是他目前能說出的最好評價了。
聲波側身打開情報室的門，她走出去，又回頭說了一句：「以後想知道，可以直接問。」
聲波小幅度點點頭，這句話也被他記錄下來。
引矢量沿著通道往陸地橋方向走，剛轉過拐角，前面便出現一道高大的紫色身影。
震盪波站在走廊中央，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他的獨眼落在她身上。
「談話結束？」「結束了。」
「我也需要談話。」
不知為什麼，她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