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偷偷摸摸，大聲滴不要滴
救護車又扣了引矢量幾天。
第四天結束時，他給她做完最後一輪腦模塊掃描，盯著結果看了很久，才勉強把醫療限制從「禁止離開醫療區」改成了「允許進行低強度工作」。
引矢量看著病歷上的數條附加要求。
「不能連續工作超過兩個賽星時，不能接觸未知裝置，不能進行高強度運算，不能使用磁引力，出現頭疼立即停止工作……」
她往下劃了半頁：「你怎麼不直接寫不許活著？」
救護車拿起扳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你要是繼續廢話，我可以加上不許說話。」
引矢量被迫物理安靜。
BICk0當天便把積壓事務送進她的辦公室，數量經過嚴格篩選，只有原來的五分之一。
引矢量處理完身份認定、賠償覆核和兩起法衡騎士權限爭議，十分自然地調出了一份鐵堡舊檔案移交申請。
戰爭結束以後，鐵堡地下仍有大量資料沒完成清點。
其中一部分屬於舊議會，一部分屬於汽車人戰時中樞，還有一部分是鈦師傅留下的歷史檔案。由於權限混亂、區域坍塌和系統損毀，直到現在也沒徹底劃分清楚。
司法中樞過去那麼多年裡積累的大量案件，都可能和其中的舊記錄有關。
首席法官親自核查，聽起來很合理。
BICk0查看行程：「需要我陪同嗎？」
「不用。」引矢量說，「只核對最高權限區的目錄，涉及部分未公開案件。」
BICk0於是將行程加入內部記錄，又給鐵堡發送了調檔通知。
引矢量隨後去了司法中樞最高證據庫，裡面擺著一批記憶晶匣，類似於人類的U盤。
晶匣專門用於保存大規模戰爭證據，外形只有掌心大小，內部儲存晶格卻經過多層摺疊，可以裝下整座城市連續數百年的通訊、影像和能源流動記錄。
司法中樞成立之初，BICk0堅持採購最高規格，當年說貴的引矢量此刻覺得BICk0非常有遠見。
她挑了容量最大的一枚，在調用記錄上填寫用途。
【鐵堡舊司法檔案鏡像備份。】
絕對不是撒謊，只是這個「舊」可能比所有機想像中更舊一些。
——
鐵堡的大部分區域完成修復，曾經被戰爭打穿的牆體覆蓋上銀灰色修補痕跡，運輸軌道恢復運行，檔案中樞外每天都有汽車人與普通工作人員進出。
引矢量抵達時，鐵堡方面準備好了需要核對的資料。
她花了一個多賽星時查看目錄，確認了幾份舊議會文件的歸屬，又批准司法中樞接收兩批戰爭期間凍結的公民檔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一切正常。
工作結束以後，她拒絕了鐵堡人員送她離開的提議：
「我還要單獨檢查一部分鈦師傅留下的封存目錄。」
負責檔案移交的汽車人遲疑了一下：「需要開啟舊權限區嗎？」
「不用。」引矢量抬起手中的權限終端，「我只查看現有系統里的索引。」
對方很快離開。
檔案室的門重新關閉。
引矢量坐在終端前，安靜地等了半分鐘。
確認外面的腳步徹底遠去，她才關閉面前的公開目錄，從另一側維修門進入鐵堡舊層。
腦模塊中的路線一路引領著她，時不時轉彎，經過運輸軌道，在什麼位置下行，哪面牆後還有一條被封死的維修通道，機體自然得知道該往哪裡走。
其實她想說這並不舒服，因為簡直像鈦師傅死後還在她腦子裡指路。
引矢量沿廢棄運輸層向下，那裡的舊線路從裂開的金屬層里露出，部分區域仍覆蓋著坍塌殘骸。運輸軌道早已斷裂，盡頭埋在黑暗中。
路線一直指向更深處。
她在一面沒有編號的牆前停下。
從外表看，這裡不過一片戰爭留下的凹陷，周圍堆著早已失去能源反應的金屬構件。
引矢量按住牆面閉上光學鏡，按照腦模塊里的權限序列，依次向六個不同位置釋放極輕的磁場波動。
一直到第六處時，牆體深處響起一聲咔噠。
一條隱藏在裝甲層後的機械鎖鏈緩慢轉動。
「藏得真嚴。」
牆面向內退開不到半米，便被坍塌結構卡住。
於是引矢量控制著磁場慢慢滲入牆體，將幾根變形的承重杆逐一托住，再把卡死的門向側面牽開。
整個過程毫無響聲。
門後是一條狹窄通道。
她側身進入，等門重新合攏，才鬆開對承重杆的控制。
通道盡頭顯露出一座看似獨立的檔案室，沒有常規的鐵堡系統標記或者汽車人徽記，只有中央終端上方刻著一行已經淡卻的文字。
【鐵堡計劃封存區。】
她走上前把手掌放上接口，輸入腦模塊里那段權限序列。
幾秒後，沉寂多年的檔案室亮起第一道光。
能源沿牆體一層層向外擴散，中央終端重新運行，破損的投影屏閃爍數次，終於形成穩定文字。
【權限確認。】
【原保管者：鈦師傅】
【繼任讀取端：引矢量】
引矢量看著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無語：「你們也太會安排了。」
檔案目錄隨即彈開。
無數文件編號在投影里快速滾動，數量多得像沒有盡頭。
鐵堡計劃、地外封存、元祖遺物、能量頻譜、遠古航線、特殊生命反應、預警檔案、失落坐標……
部分文件已經損壞，更多文件處於加密狀態。
引矢量調出總體容量，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儲存格里取出記憶晶匣插進終端接口。
「我求你裝得下。」
系統開始複製。
最初速度很快。
第一層索引轉眼便完成複製，第二層卻明顯變慢。
鈦師傅顯然把不同檔案拆分儲存在了許多獨立晶格里，就連複製也必須逐層連接。
引矢量看了一眼剩餘時間。
十九分鐘。
她靠在終端旁，檢查最外層複製完成的文件。
地球的舊坐標就在其中。
坐標使用的仍是元祖時期星圖，與現有星際坐標體系不太一樣。她稍後還得嘗試轉換，確保是如今系統所使用的坐標並確認坐標的精準度。
正在這時，終端右側忽然亮起一排紅光。
【外部鏈路響應。】
【正在進行檔案節點完整性核驗。】
她猛地抬頭。
這座檔案室並沒徹底脫離鐵堡系統。
它在重新啟動後，按照原有程序向外發出了一次確認信號。
短暫，卻足夠被汽車人控制室捕捉。
——鐵堡上層控制區——
一名技術人員看著突然跳出的異常節點：「地下舊層有系統上線。」
旁邊的工作人員調出編號：「哪個區域？」
「查不到，節點登記已經註銷了。」
「線路故障？」
「不知道，信號只出現了一次。」
控制台再次閃爍。
技術人員起身：「派巡檢組下去看看。」
——
檔案室內，複製仍在繼續，剩餘十三分鐘。
引矢量嘗試切斷外部鏈路，系統拒絕執行。
【完整性核驗未完成。】
她又嘗試關閉檔案室能源。
【複製期間強制中止，可能導致數據損壞。】
引矢量盯著提示，她費了這麼大勁進來，不可能只帶走一堆損壞索引。
外面的廢棄通道傳來震動，有機下來了。
引矢量乾脆用磁場順著牆體內部的線路向外延伸。
鐵堡舊層的能源結構已經嚴重損壞，數百條廢棄線路纏在一起，正常系統只啟用了其中很少一部分。
她找到檔案室正在使用的那一條，將外發信號從主線路上剝離，牽引向另一處已經坍塌的舊點。
剩餘九分鐘。
巡檢人員走進運輸層：「異常信號在前面。」
「那裡不是坍塌區嗎？」
「剛才又出現了。」
引矢量壓低機體能源輸出，光學鏡熄暗，背部翼片完全收攏。
剩餘六分鐘。
巡檢人員停在隱藏入口外，其中一台機用掃描儀掃過牆面。
「沒有生命信號。」
「線路反應就在這裡。」
「可能是舊電容重新蓄能。」
掃描波穿過第一層牆體，上面顯示的信號晃了一下。
「又跑了。」
另一台機轉頭：「在哪？」
「左側下層。」
那正是引矢量剛剛將鏈路引去的方向。
腳步終於轉向另一側。
剩餘兩分鐘。
終端上數據流緩慢滾過。
百分之九十七。
終端忽然輕微卡頓，引矢量咬牙切齒道：「鈦師傅，你最好不要在這種時候給我留驚喜。」
百分之九十九。
【複製完成。】
引矢量立刻拔下晶匣，外部鏈路隨之關閉，她輸入封存指令，檔案室內的光迅速逐層熄滅。
她當即轉身走向檔案室另一側，那裡還有一個廢棄散熱口，只是狹窄得令她懷疑鈦師傅當初是否認真考慮過她的機體尺寸。
她費力側身擠進去，背部翼片刮過通道邊緣，忍著罵機的衝動，沿散熱通道滑進更下方的廢棄能源層。
——
引矢量回到司法中樞時，比原計劃晚了二十七分鐘。
BICk0正在辦公室外等她：「鐵堡發來通知，地下舊層出現線路異常。」
引矢量腳步沒停：「修復區出現線路異常，很正常。」
「你的行程也延遲了。」
「目錄比預想中多。」
BICk0跟著她走了幾步，視線掃過她略顯僵硬的左臂：「你使用磁引力了？」
引矢量沉默，BICk0也沉默，兩台機對視片刻。
「少量。」引矢量說。
BICk0立刻打開通訊：「我通知救護車。」
「大可不必！」
「這是病歷要求。」
引矢量看了她一眼，BICk0已經把消息發了出去。
引矢量最終只說：「你絕對找聲波進修過了。」
BICk0沒否認。
半個賽星時後，救護車趕到司法中樞，一邊罵她一邊重新做了檢查。
確認只是短暫負荷升高，沒新的損傷，他才把她趕回休息室。
引矢量關上門，將記憶晶匣放入完全獨立的讀取器。
她先封鎖所有可能自動聯網的模塊，又用磁場在晶匣外層建立了一道識別屏障。
只要有其他機嘗試讀取，她立刻就能發現。
隨後，她打開檔案索引。
文件數量比在鐵堡看到的還要龐大。
【地外聖物封存……】
【鐵堡計劃第三……】
【賽天驕之錘坐標……】
【相位偏移器……】
【鎖定杖……】
【火種提取器……】
【地球內部異常能量……】
【混沌……預警……甦醒】
最後一份文件的標題斷斷續續。
【四十七連星……】
引矢量關閉文件，僅僅讀取外層索引，腦模塊便再次隱隱作痛。
一天天怎麼這麼多事！
賽博坦長距離太空橋一啟動就是大事情，公開申請深空飛船一定會留下完整記錄。司法中樞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她今天前往鐵堡的消息甚至已經登上公共平台。
【熱帖】首席法官恢復工作後首次前往鐵堡。
【熱帖】司法中樞是否將接管鐵堡檔案館？
【熱帖】引矢量離開鐵堡時間比預定晚了二十七分鐘，是否發生意外？
引矢量看著最後一條。
這幫機是不是每天都閒出屁來了？
她關掉公共平台。
組建隱秘小隊同樣行不通。
人員調動會留下記錄，飛船需要能源，遠航需要導航、醫療和補給。
無論她選擇誰，威震天與擎天柱都會知道。
聲波更不可能看不見。
就算她真的避開所有監控抵達地球，面對那些尚未查清的聖物、尚未踏入星際的人類文明以及地底深處的宇宙大帝，她也沒把握能獨自處理。
引矢量坐在離線讀取器前，重新將晶匣封存。
她很想立刻去，但現在不能。
她必須先確認地球現狀，準備好不會引起懷疑的遠航條件，還要確保自己離開以後，司法中樞不會因為首席法官缺位而陷入混亂。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讓任何機知道自己正在等待一條通往地球的路。
引矢量將晶匣藏進地下室的獨立儲存格，隨後回到辦公室。
門外傳來BICk0的聲音：「下一份文件是多城能源管線修複方案。」
「送進來。」
秘密被藏進司法中樞最深處。
首席法官照常開始工作，安靜地等待時機。
第四天結束時，他給她做完最後一輪腦模塊掃描，盯著結果看了很久，才勉強把醫療限制從「禁止離開醫療區」改成了「允許進行低強度工作」。
引矢量看著病歷上的數條附加要求。
「不能連續工作超過兩個賽星時，不能接觸未知裝置，不能進行高強度運算，不能使用磁引力，出現頭疼立即停止工作……」
她往下劃了半頁：「你怎麼不直接寫不許活著？」
救護車拿起扳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你要是繼續廢話，我可以加上不許說話。」
引矢量被迫物理安靜。
BICk0當天便把積壓事務送進她的辦公室，數量經過嚴格篩選，只有原來的五分之一。
引矢量處理完身份認定、賠償覆核和兩起法衡騎士權限爭議，十分自然地調出了一份鐵堡舊檔案移交申請。
戰爭結束以後，鐵堡地下仍有大量資料沒完成清點。
其中一部分屬於舊議會，一部分屬於汽車人戰時中樞，還有一部分是鈦師傅留下的歷史檔案。由於權限混亂、區域坍塌和系統損毀，直到現在也沒徹底劃分清楚。
司法中樞過去那麼多年裡積累的大量案件，都可能和其中的舊記錄有關。
首席法官親自核查，聽起來很合理。
BICk0查看行程：「需要我陪同嗎？」
「不用。」引矢量說，「只核對最高權限區的目錄，涉及部分未公開案件。」
BICk0於是將行程加入內部記錄，又給鐵堡發送了調檔通知。
引矢量隨後去了司法中樞最高證據庫，裡面擺著一批記憶晶匣，類似於人類的U盤。
晶匣專門用於保存大規模戰爭證據，外形只有掌心大小，內部儲存晶格卻經過多層摺疊，可以裝下整座城市連續數百年的通訊、影像和能源流動記錄。
司法中樞成立之初，BICk0堅持採購最高規格，當年說貴的引矢量此刻覺得BICk0非常有遠見。
她挑了容量最大的一枚，在調用記錄上填寫用途。
【鐵堡舊司法檔案鏡像備份。】
絕對不是撒謊，只是這個「舊」可能比所有機想像中更舊一些。
——
鐵堡的大部分區域完成修復，曾經被戰爭打穿的牆體覆蓋上銀灰色修補痕跡，運輸軌道恢復運行，檔案中樞外每天都有汽車人與普通工作人員進出。
引矢量抵達時，鐵堡方面準備好了需要核對的資料。
她花了一個多賽星時查看目錄，確認了幾份舊議會文件的歸屬，又批准司法中樞接收兩批戰爭期間凍結的公民檔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一切正常。
工作結束以後，她拒絕了鐵堡人員送她離開的提議：
「我還要單獨檢查一部分鈦師傅留下的封存目錄。」
負責檔案移交的汽車人遲疑了一下：「需要開啟舊權限區嗎？」
「不用。」引矢量抬起手中的權限終端，「我只查看現有系統里的索引。」
對方很快離開。
檔案室的門重新關閉。
引矢量坐在終端前，安靜地等了半分鐘。
確認外面的腳步徹底遠去，她才關閉面前的公開目錄，從另一側維修門進入鐵堡舊層。
腦模塊中的路線一路引領著她，時不時轉彎，經過運輸軌道，在什麼位置下行，哪面牆後還有一條被封死的維修通道，機體自然得知道該往哪裡走。
其實她想說這並不舒服，因為簡直像鈦師傅死後還在她腦子裡指路。
引矢量沿廢棄運輸層向下，那裡的舊線路從裂開的金屬層里露出，部分區域仍覆蓋著坍塌殘骸。運輸軌道早已斷裂，盡頭埋在黑暗中。
路線一直指向更深處。
她在一面沒有編號的牆前停下。
從外表看，這裡不過一片戰爭留下的凹陷，周圍堆著早已失去能源反應的金屬構件。
引矢量按住牆面閉上光學鏡，按照腦模塊里的權限序列，依次向六個不同位置釋放極輕的磁場波動。
一直到第六處時，牆體深處響起一聲咔噠。
一條隱藏在裝甲層後的機械鎖鏈緩慢轉動。
「藏得真嚴。」
牆面向內退開不到半米，便被坍塌結構卡住。
於是引矢量控制著磁場慢慢滲入牆體，將幾根變形的承重杆逐一托住，再把卡死的門向側面牽開。
整個過程毫無響聲。
門後是一條狹窄通道。
她側身進入，等門重新合攏，才鬆開對承重杆的控制。
通道盡頭顯露出一座看似獨立的檔案室，沒有常規的鐵堡系統標記或者汽車人徽記，只有中央終端上方刻著一行已經淡卻的文字。
【鐵堡計劃封存區。】
她走上前把手掌放上接口，輸入腦模塊里那段權限序列。
幾秒後，沉寂多年的檔案室亮起第一道光。
能源沿牆體一層層向外擴散，中央終端重新運行，破損的投影屏閃爍數次，終於形成穩定文字。
【權限確認。】
【原保管者：鈦師傅】
【繼任讀取端：引矢量】
引矢量看著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無語：「你們也太會安排了。」
檔案目錄隨即彈開。
無數文件編號在投影里快速滾動，數量多得像沒有盡頭。
鐵堡計劃、地外封存、元祖遺物、能量頻譜、遠古航線、特殊生命反應、預警檔案、失落坐標……
部分文件已經損壞，更多文件處於加密狀態。
引矢量調出總體容量，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儲存格里取出記憶晶匣插進終端接口。
「我求你裝得下。」
系統開始複製。
最初速度很快。
第一層索引轉眼便完成複製，第二層卻明顯變慢。
鈦師傅顯然把不同檔案拆分儲存在了許多獨立晶格里，就連複製也必須逐層連接。
引矢量看了一眼剩餘時間。
十九分鐘。
她靠在終端旁，檢查最外層複製完成的文件。
地球的舊坐標就在其中。
坐標使用的仍是元祖時期星圖，與現有星際坐標體系不太一樣。她稍後還得嘗試轉換，確保是如今系統所使用的坐標並確認坐標的精準度。
正在這時，終端右側忽然亮起一排紅光。
【外部鏈路響應。】
【正在進行檔案節點完整性核驗。】
她猛地抬頭。
這座檔案室並沒徹底脫離鐵堡系統。
它在重新啟動後，按照原有程序向外發出了一次確認信號。
短暫，卻足夠被汽車人控制室捕捉。
——鐵堡上層控制區——
一名技術人員看著突然跳出的異常節點：「地下舊層有系統上線。」
旁邊的工作人員調出編號：「哪個區域？」
「查不到，節點登記已經註銷了。」
「線路故障？」
「不知道，信號只出現了一次。」
控制台再次閃爍。
技術人員起身：「派巡檢組下去看看。」
——
檔案室內，複製仍在繼續，剩餘十三分鐘。
引矢量嘗試切斷外部鏈路，系統拒絕執行。
【完整性核驗未完成。】
她又嘗試關閉檔案室能源。
【複製期間強制中止，可能導致數據損壞。】
引矢量盯著提示，她費了這麼大勁進來，不可能只帶走一堆損壞索引。
外面的廢棄通道傳來震動，有機下來了。
引矢量乾脆用磁場順著牆體內部的線路向外延伸。
鐵堡舊層的能源結構已經嚴重損壞，數百條廢棄線路纏在一起，正常系統只啟用了其中很少一部分。
她找到檔案室正在使用的那一條，將外發信號從主線路上剝離，牽引向另一處已經坍塌的舊點。
剩餘九分鐘。
巡檢人員走進運輸層：「異常信號在前面。」
「那裡不是坍塌區嗎？」
「剛才又出現了。」
引矢量壓低機體能源輸出，光學鏡熄暗，背部翼片完全收攏。
剩餘六分鐘。
巡檢人員停在隱藏入口外，其中一台機用掃描儀掃過牆面。
「沒有生命信號。」
「線路反應就在這裡。」
「可能是舊電容重新蓄能。」
掃描波穿過第一層牆體，上面顯示的信號晃了一下。
「又跑了。」
另一台機轉頭：「在哪？」
「左側下層。」
那正是引矢量剛剛將鏈路引去的方向。
腳步終於轉向另一側。
剩餘兩分鐘。
終端上數據流緩慢滾過。
百分之九十七。
終端忽然輕微卡頓，引矢量咬牙切齒道：「鈦師傅，你最好不要在這種時候給我留驚喜。」
百分之九十九。
【複製完成。】
引矢量立刻拔下晶匣，外部鏈路隨之關閉，她輸入封存指令，檔案室內的光迅速逐層熄滅。
她當即轉身走向檔案室另一側，那裡還有一個廢棄散熱口，只是狹窄得令她懷疑鈦師傅當初是否認真考慮過她的機體尺寸。
她費力側身擠進去，背部翼片刮過通道邊緣，忍著罵機的衝動，沿散熱通道滑進更下方的廢棄能源層。
——
引矢量回到司法中樞時，比原計劃晚了二十七分鐘。
BICk0正在辦公室外等她：「鐵堡發來通知，地下舊層出現線路異常。」
引矢量腳步沒停：「修復區出現線路異常，很正常。」
「你的行程也延遲了。」
「目錄比預想中多。」
BICk0跟著她走了幾步，視線掃過她略顯僵硬的左臂：「你使用磁引力了？」
引矢量沉默，BICk0也沉默，兩台機對視片刻。
「少量。」引矢量說。
BICk0立刻打開通訊：「我通知救護車。」
「大可不必！」
「這是病歷要求。」
引矢量看了她一眼，BICk0已經把消息發了出去。
引矢量最終只說：「你絕對找聲波進修過了。」
BICk0沒否認。
半個賽星時後，救護車趕到司法中樞，一邊罵她一邊重新做了檢查。
確認只是短暫負荷升高，沒新的損傷，他才把她趕回休息室。
引矢量關上門，將記憶晶匣放入完全獨立的讀取器。
她先封鎖所有可能自動聯網的模塊，又用磁場在晶匣外層建立了一道識別屏障。
只要有其他機嘗試讀取，她立刻就能發現。
隨後，她打開檔案索引。
文件數量比在鐵堡看到的還要龐大。
【地外聖物封存……】
【鐵堡計劃第三……】
【賽天驕之錘坐標……】
【相位偏移器……】
【鎖定杖……】
【火種提取器……】
【地球內部異常能量……】
【混沌……預警……甦醒】
最後一份文件的標題斷斷續續。
【四十七連星……】
引矢量關閉文件，僅僅讀取外層索引，腦模塊便再次隱隱作痛。
一天天怎麼這麼多事！
賽博坦長距離太空橋一啟動就是大事情，公開申請深空飛船一定會留下完整記錄。司法中樞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她今天前往鐵堡的消息甚至已經登上公共平台。
【熱帖】首席法官恢復工作後首次前往鐵堡。
【熱帖】司法中樞是否將接管鐵堡檔案館？
【熱帖】引矢量離開鐵堡時間比預定晚了二十七分鐘，是否發生意外？
引矢量看著最後一條。
這幫機是不是每天都閒出屁來了？
她關掉公共平台。
組建隱秘小隊同樣行不通。
人員調動會留下記錄，飛船需要能源，遠航需要導航、醫療和補給。
無論她選擇誰，威震天與擎天柱都會知道。
聲波更不可能看不見。
就算她真的避開所有監控抵達地球，面對那些尚未查清的聖物、尚未踏入星際的人類文明以及地底深處的宇宙大帝，她也沒把握能獨自處理。
引矢量坐在離線讀取器前，重新將晶匣封存。
她很想立刻去，但現在不能。
她必須先確認地球現狀，準備好不會引起懷疑的遠航條件，還要確保自己離開以後，司法中樞不會因為首席法官缺位而陷入混亂。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讓任何機知道自己正在等待一條通往地球的路。
引矢量將晶匣藏進地下室的獨立儲存格，隨後回到辦公室。
門外傳來BICk0的聲音：「下一份文件是多城能源管線修複方案。」
「送進來。」
秘密被藏進司法中樞最深處。
首席法官照常開始工作，安靜地等待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