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醒來第一眼是惡魔！小可憐縮在牆角嚇瘋了
葉燃端著水盆站在原地。
塑料盆邊緣被他捏的變了形。
葉霆坐在床邊沒動。
葉燃往前邁了半步：「我拿了冷毛巾。」
管家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葉斯坐在單人沙發上，視線掃過水盆：「難得，你終於找到了除了闖禍之外的用途。」
換作平時，葉燃早把盆扣葉斯臉上了。
今天沒還嘴。
端著盆走到床邊，步子放的極輕。
葉霆沒讓開。
葉燃停住腳，低頭服軟：「大哥，我來。」
葉斯翻看記錄表的手停下。
管家往後退了半步。
葉家三少爺脾氣爆的能掀房頂，從小到大沒低過頭。
以前闖了天大的禍，頂多梗著脖子來一句下次不幹了，轉頭照樣頭鐵。
葉霆看了幾秒，眉頭一皺，起身讓開半步：「弄疼她，你就滾出去。」
「嗯。」葉燃悶聲應了。
把水盆擱在床頭柜上，拿起毛巾。
手剛伸出去，又僵在半空。
床上的葉靈太小一團。
臉還沒他巴掌大，燒的通紅，眉頭痛苦的擰著。
葉燃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平時握拳揍人慣了，骨節粗大，現在突然要碰這麼個一碰就碎的人，怎麼都不順手，尷尬的要命。
把毛巾對摺，彎下腰，僵著手蓋在葉靈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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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冷的布料剛貼上去，葉靈渾身一抖。
葉燃立刻縮回手：「弄疼了？」
沒人理。
葉靈緊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黏在一起，嘴裡含糊不清的換了個詞：「冷……」
葉燃手忙腳亂的去抓毛巾。
「別動。」葉斯開口。
葉燃動作卡住，轉頭：「她說冷啊！」
「發燒的人都會覺得冷，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葉斯走過來，伸手把毛巾邊角按平，「放好，別亂動。」
葉燃憋著一口氣，老老實實把毛巾重新鋪平，心裡暗罵自己手殘。
過了一會兒，冷敷起了點作用，葉靈的呼吸沒剛才那麼急促了。
往被子裡縮了縮，小聲哼唧了一下，沒再喊別打我。
葉燃盯著，心裡那團亂麻鬆開了一點。
原來真有用。
就這麼簡單個事，剛才居然緊張的出了一身汗。
葉斯看了一眼體溫計：「三十八度九。」
管家長出了一口氣：「降了一點。」
葉霆抬了抬手，示意繼續盯著。
葉燃站在床邊，腳下生了根似的沒挪窩。
毛巾不涼了，就拿起來重新浸水，擰乾，再敷回去。
第一次擰的太濕，水順著葉靈的額頭往下淌。
葉斯在旁邊出聲：「你是給她降溫，不是準備把床淹了。」
葉燃一聲不吭的把毛巾拿回來重新擰。
第二次擰的太干。
葉斯繼續輸出：「這點水分，拿去擦桌子都嫌敷衍。」
葉燃額角青筋直跳。
忍。
第三次，終於過關。
葉斯沒說話，只低頭看了眼時間。
葉靈燒的迷糊，偶爾難受的哼兩聲。
每次一動，葉燃就湊近一點。
「要喝水嗎？」
「是不是覺得冷？」
「身上哪裡疼？」
葉靈根本聽不見。
在夢裡拼命躲。
全是門。
門關上，鎖扣落下。
拼命拍門，手疼的鑽心，沒人開。
哭的喘不上氣，又怕哭聲太大惹人嫌。
腦子燒的混沌不堪，分不清現在在哪，只記得不能挨打，不能惹人煩，不能浪費。
被子要護住，碗可千萬別打碎，衣服也絕對不能弄髒。
最好人也別生病，生病要花錢。
葉靈在昏沉里急的要命。
想開口告訴他們，不用看醫生，可以自己好，真的很省錢。
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開不了口，只能含糊的求饒。
「別打我……」
「我錯了……」
葉燃聽見這幾句，剛擰好的毛巾差點掉進盆里。
把毛巾重新敷上去，聲音壓的極低：「別說了，沒人打你。」
葉靈沒醒，嘴唇還在哆嗦：「我會聽話……」
葉燃心裡直犯嘀咕，憋屈的要命。
湊近耳邊：「行了，聽話就睡。別怕。」
這兩個字出口，自己都覺得離譜。
居然會哄人。
葉斯在旁邊聽見，挑眉掃了一眼。
葉燃立刻板起臉掩飾：「看什麼看，醫生讓別嚇她。」
葉斯不緊不慢的接話：「我還沒說話。」
葉燃瞬間閉嘴。
葉霆坐在單人沙發上，手邊擱著手機。
樓下宴會還在繼續，完全沒有下去的意思。
管家進來低聲匯報了兩次，葉霆只回了兩個字：「照常。」
葉燃守在床邊，換毛巾換到後半夜。
一開始站著，後來管家搬了把椅子過來。
沒客氣直接坐下，坐下後又怕離太遠，連人帶椅子硬是往床邊拖了半米。
葉斯看這副尿性，冷不丁出聲：「現在倒是會守了。」
葉燃盯著床上的人，頭也不回，語氣有點沖：「你不說話會死？」
「不會，但看你受教育，比看財報有意思。」
葉燃這次回的很慢，聲音里透著疲憊，徹底沒脾氣了：「你想罵就罵吧。」
葉斯翻頁的手停住。
葉燃沒看他，視線全落在葉靈蒼白的臉上：「今晚是我混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葉斯放下記錄表：「還算沒爛透。」
葉燃扯了下唇，沒笑出來：「你罵人真難聽。」
「比你做事好聽。」
葉燃想回懟，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後半夜，體溫降到三十八度四。
醫生又來了一趟，確認暫時不需要送醫院，葉霆這才站起身。
「葉斯，盯著藥。」葉霆吩咐。
葉斯點頭。
葉霆轉頭看向葉燃。
葉燃立刻坐直身子。
「你守。」葉霆下令。
葉燃重重點頭：「我守。」
葉霆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頭也沒回：「再出事，你自己滾去祠堂跪。」
葉燃沒頂嘴：「嗯。」
葉霆離開後，葉斯也沒走遠。
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拿著平板處理郵件。
每隔十五分鐘，準時提醒葉燃量體溫。
葉燃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已經能穩穩把體溫計放好，動作熟練了不少。
葉靈偶爾被冷毛巾刺激到，本能的往被子裡縮。
葉燃就把被角掖好。
掖完又忍不住皺眉。
怎麼這麼瘦。
手腕細的離譜，感覺稍微用點力就能折斷。
之前拽後衣領時，只覺得輕。
現在看著，更煩。
煩自己。
要是身體好點，是不是就不會燒成這樣？
要是不怕黑，是不是也不會暈？
不對。
憑什麼讓人家不怕。
怕黑怎麼了，葉燃小時候也怕過打雷，只是沒人敢笑。
葉靈連怕都不敢說。
說了，還挨罵矯情。
葉燃閉了閉眼，臉色難看至極，心裡懊悔的腸子都青了。
天色泛白時，葉斯揉了揉眉心：「體溫。」
葉燃抽出體溫計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濁氣：「三十七度八。」
葉斯點頭：「繼續。」
葉燃啞著嗓子問：「退了？」
「還沒穩。」
葉燃又坐回去。
這一夜，沒合眼。
困意一陣陣往上涌，硬扛著不敢睡，眼皮打架也得撐著。
生怕自己閉一下眼，床上的人就出事。
更怕第二天醒來，所有人都用看罪人的眼神看過來。
可最怕的不是別人，是葉靈不醒。
要是真有事，這輩子都過不去這道坎。
葉燃盯著燒紅的臉，腦子裡亂七八糟。
平時那麼慫，應該不會死吧？
慫的人命都大。
電視裡都這麼演。
不對，電視裡配角更容易死。
葉燃越想越心慌，直接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葉斯抬起頭：「你打自己幹什麼？」
葉燃面不改色：「提神。」
葉斯沉默兩秒：「方法原始，但適合你。」
葉燃咬牙。
天大亮時，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葉靈不再說胡話，呼吸也平穩了。
冷毛巾換到最後，葉燃的手指全泡發了白，皮都皺巴巴的。
看著自己的手，覺得荒謬。
這雙手昨天把人推進雜物間，今晚又擰了一夜毛巾。
功過不能相抵，心裡門清。
可能做的，也就這些破事了。
管家送來溫水和新藥。
葉斯核對過劑量，擱在床頭：「醒了先餵水。」
葉燃點頭。
葉斯看了一眼，特意叮囑：「別硬灌。」
「我有那麼蠢？」
葉斯沒接話。
葉燃火氣剛冒頭，又硬生生壓回去，扒拉了一下頭髮：「行，我慢慢餵。」
葉斯收起平板：「你最好記住。」
房門合上。
屋裡只剩葉燃一個人。
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背靠著椅背，眼皮直打架。
視線還是死死黏在葉靈身上。
葉靈臉上的潮紅退了些，睡的不算安穩，手還攥著被角。
葉燃看了一會兒，伸手想把手扒拉開，讓睡舒服點。
剛碰到指尖，動作頓住。
細瘦的指尖上消過毒，貼著創可貼。
都是抓門弄的。
葉燃手懸在半空，只把被角往手裡塞了塞。「行，給你抓，破被子都能當寶，麻煩精。」
罵完，又補了一句：「醒了別哭，要哭也小聲點，我頭疼。」
葉燃用力搓了把臉。
完了，現在說話都要過腦子了。
就在這時，床上的葉靈睫毛顫了顫。
葉燃瞬間破防，立刻坐直身子：「葉靈？」
沒反應。
湊近一點：「喂，葉靈。」
葉靈手指蜷縮了一下。
葉燃站起來：「醒了？」
葉靈在昏沉中掙扎。
身上又燙又酸，嗓子更是乾的發疼。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黑屋子、門鎖、三哥暴躁的臉輪番上陣。
完了。
是不是還在雜物間？
不對。
身下是軟的。
有被子。
被子還在嗎？
葉靈第一反應不是疼，也不是渴。
是被子。
好不容易保住的被子，千萬別丟。
費力的挪動手臂，摸到了粗糙的被角。
還在。
很好。
人生重大資產暫時安全。
剛鬆了半口氣，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葉靈。」
這聲音……三哥。
葉靈腦子裡那根弦嗡的一聲當場崩斷。
睜開眼。
視線還沒對焦，看到床邊的椅子。
再往上，是一頭壓的亂七八糟的紅髮。
葉燃坐在那兒，衣服皺巴巴的，領帶早不知道扔哪了，眼底熬出一大片烏青，手裡還捏著條半乾的毛巾。
見人睜眼，往前一湊：「醒了？」
葉靈渾身劇烈一哆嗦，徹底麻了。
刻在骨子裡的恐懼瞬間爆發，連滾帶爬的往床角縮，雙手死死抱住破被子，手指用力到骨頭凸起。
整個人貼在牆上，抖的不成樣子。
「對、對不起！」
「我沒弄髒被子！」
「求求你別關我！」
塑料盆邊緣被他捏的變了形。
葉霆坐在床邊沒動。
葉燃往前邁了半步：「我拿了冷毛巾。」
管家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葉斯坐在單人沙發上，視線掃過水盆：「難得，你終於找到了除了闖禍之外的用途。」
換作平時，葉燃早把盆扣葉斯臉上了。
今天沒還嘴。
端著盆走到床邊，步子放的極輕。
葉霆沒讓開。
葉燃停住腳，低頭服軟：「大哥，我來。」
葉斯翻看記錄表的手停下。
管家往後退了半步。
葉家三少爺脾氣爆的能掀房頂，從小到大沒低過頭。
以前闖了天大的禍，頂多梗著脖子來一句下次不幹了，轉頭照樣頭鐵。
葉霆看了幾秒，眉頭一皺，起身讓開半步：「弄疼她，你就滾出去。」
「嗯。」葉燃悶聲應了。
把水盆擱在床頭柜上，拿起毛巾。
手剛伸出去，又僵在半空。
床上的葉靈太小一團。
臉還沒他巴掌大，燒的通紅，眉頭痛苦的擰著。
葉燃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平時握拳揍人慣了，骨節粗大，現在突然要碰這麼個一碰就碎的人，怎麼都不順手，尷尬的要命。
把毛巾對摺，彎下腰，僵著手蓋在葉靈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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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冷的布料剛貼上去，葉靈渾身一抖。
葉燃立刻縮回手：「弄疼了？」
沒人理。
葉靈緊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黏在一起，嘴裡含糊不清的換了個詞：「冷……」
葉燃手忙腳亂的去抓毛巾。
「別動。」葉斯開口。
葉燃動作卡住，轉頭：「她說冷啊！」
「發燒的人都會覺得冷，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葉斯走過來，伸手把毛巾邊角按平，「放好，別亂動。」
葉燃憋著一口氣，老老實實把毛巾重新鋪平，心裡暗罵自己手殘。
過了一會兒，冷敷起了點作用，葉靈的呼吸沒剛才那麼急促了。
往被子裡縮了縮，小聲哼唧了一下，沒再喊別打我。
葉燃盯著，心裡那團亂麻鬆開了一點。
原來真有用。
就這麼簡單個事，剛才居然緊張的出了一身汗。
葉斯看了一眼體溫計：「三十八度九。」
管家長出了一口氣：「降了一點。」
葉霆抬了抬手，示意繼續盯著。
葉燃站在床邊，腳下生了根似的沒挪窩。
毛巾不涼了，就拿起來重新浸水，擰乾，再敷回去。
第一次擰的太濕，水順著葉靈的額頭往下淌。
葉斯在旁邊出聲：「你是給她降溫，不是準備把床淹了。」
葉燃一聲不吭的把毛巾拿回來重新擰。
第二次擰的太干。
葉斯繼續輸出：「這點水分，拿去擦桌子都嫌敷衍。」
葉燃額角青筋直跳。
忍。
第三次，終於過關。
葉斯沒說話，只低頭看了眼時間。
葉靈燒的迷糊，偶爾難受的哼兩聲。
每次一動，葉燃就湊近一點。
「要喝水嗎？」
「是不是覺得冷？」
「身上哪裡疼？」
葉靈根本聽不見。
在夢裡拼命躲。
全是門。
門關上，鎖扣落下。
拼命拍門，手疼的鑽心，沒人開。
哭的喘不上氣，又怕哭聲太大惹人嫌。
腦子燒的混沌不堪，分不清現在在哪，只記得不能挨打，不能惹人煩，不能浪費。
被子要護住，碗可千萬別打碎，衣服也絕對不能弄髒。
最好人也別生病，生病要花錢。
葉靈在昏沉里急的要命。
想開口告訴他們，不用看醫生，可以自己好，真的很省錢。
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開不了口，只能含糊的求饒。
「別打我……」
「我錯了……」
葉燃聽見這幾句，剛擰好的毛巾差點掉進盆里。
把毛巾重新敷上去，聲音壓的極低：「別說了，沒人打你。」
葉靈沒醒，嘴唇還在哆嗦：「我會聽話……」
葉燃心裡直犯嘀咕，憋屈的要命。
湊近耳邊：「行了，聽話就睡。別怕。」
這兩個字出口，自己都覺得離譜。
居然會哄人。
葉斯在旁邊聽見，挑眉掃了一眼。
葉燃立刻板起臉掩飾：「看什麼看，醫生讓別嚇她。」
葉斯不緊不慢的接話：「我還沒說話。」
葉燃瞬間閉嘴。
葉霆坐在單人沙發上，手邊擱著手機。
樓下宴會還在繼續，完全沒有下去的意思。
管家進來低聲匯報了兩次，葉霆只回了兩個字：「照常。」
葉燃守在床邊，換毛巾換到後半夜。
一開始站著，後來管家搬了把椅子過來。
沒客氣直接坐下，坐下後又怕離太遠，連人帶椅子硬是往床邊拖了半米。
葉斯看這副尿性，冷不丁出聲：「現在倒是會守了。」
葉燃盯著床上的人，頭也不回，語氣有點沖：「你不說話會死？」
「不會，但看你受教育，比看財報有意思。」
葉燃這次回的很慢，聲音里透著疲憊，徹底沒脾氣了：「你想罵就罵吧。」
葉斯翻頁的手停住。
葉燃沒看他，視線全落在葉靈蒼白的臉上：「今晚是我混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葉斯放下記錄表：「還算沒爛透。」
葉燃扯了下唇，沒笑出來：「你罵人真難聽。」
「比你做事好聽。」
葉燃想回懟，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後半夜，體溫降到三十八度四。
醫生又來了一趟，確認暫時不需要送醫院，葉霆這才站起身。
「葉斯，盯著藥。」葉霆吩咐。
葉斯點頭。
葉霆轉頭看向葉燃。
葉燃立刻坐直身子。
「你守。」葉霆下令。
葉燃重重點頭：「我守。」
葉霆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頭也沒回：「再出事，你自己滾去祠堂跪。」
葉燃沒頂嘴：「嗯。」
葉霆離開後，葉斯也沒走遠。
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拿著平板處理郵件。
每隔十五分鐘，準時提醒葉燃量體溫。
葉燃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已經能穩穩把體溫計放好，動作熟練了不少。
葉靈偶爾被冷毛巾刺激到，本能的往被子裡縮。
葉燃就把被角掖好。
掖完又忍不住皺眉。
怎麼這麼瘦。
手腕細的離譜，感覺稍微用點力就能折斷。
之前拽後衣領時，只覺得輕。
現在看著，更煩。
煩自己。
要是身體好點，是不是就不會燒成這樣？
要是不怕黑，是不是也不會暈？
不對。
憑什麼讓人家不怕。
怕黑怎麼了，葉燃小時候也怕過打雷，只是沒人敢笑。
葉靈連怕都不敢說。
說了，還挨罵矯情。
葉燃閉了閉眼，臉色難看至極，心裡懊悔的腸子都青了。
天色泛白時，葉斯揉了揉眉心：「體溫。」
葉燃抽出體溫計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濁氣：「三十七度八。」
葉斯點頭：「繼續。」
葉燃啞著嗓子問：「退了？」
「還沒穩。」
葉燃又坐回去。
這一夜，沒合眼。
困意一陣陣往上涌，硬扛著不敢睡，眼皮打架也得撐著。
生怕自己閉一下眼，床上的人就出事。
更怕第二天醒來，所有人都用看罪人的眼神看過來。
可最怕的不是別人，是葉靈不醒。
要是真有事，這輩子都過不去這道坎。
葉燃盯著燒紅的臉，腦子裡亂七八糟。
平時那麼慫，應該不會死吧？
慫的人命都大。
電視裡都這麼演。
不對，電視裡配角更容易死。
葉燃越想越心慌，直接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葉斯抬起頭：「你打自己幹什麼？」
葉燃面不改色：「提神。」
葉斯沉默兩秒：「方法原始，但適合你。」
葉燃咬牙。
天大亮時，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葉靈不再說胡話，呼吸也平穩了。
冷毛巾換到最後，葉燃的手指全泡發了白，皮都皺巴巴的。
看著自己的手，覺得荒謬。
這雙手昨天把人推進雜物間，今晚又擰了一夜毛巾。
功過不能相抵，心裡門清。
可能做的，也就這些破事了。
管家送來溫水和新藥。
葉斯核對過劑量，擱在床頭：「醒了先餵水。」
葉燃點頭。
葉斯看了一眼，特意叮囑：「別硬灌。」
「我有那麼蠢？」
葉斯沒接話。
葉燃火氣剛冒頭，又硬生生壓回去，扒拉了一下頭髮：「行，我慢慢餵。」
葉斯收起平板：「你最好記住。」
房門合上。
屋裡只剩葉燃一個人。
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背靠著椅背，眼皮直打架。
視線還是死死黏在葉靈身上。
葉靈臉上的潮紅退了些，睡的不算安穩，手還攥著被角。
葉燃看了一會兒，伸手想把手扒拉開，讓睡舒服點。
剛碰到指尖，動作頓住。
細瘦的指尖上消過毒，貼著創可貼。
都是抓門弄的。
葉燃手懸在半空，只把被角往手裡塞了塞。「行，給你抓，破被子都能當寶，麻煩精。」
罵完，又補了一句：「醒了別哭，要哭也小聲點，我頭疼。」
葉燃用力搓了把臉。
完了，現在說話都要過腦子了。
就在這時，床上的葉靈睫毛顫了顫。
葉燃瞬間破防，立刻坐直身子：「葉靈？」
沒反應。
湊近一點：「喂，葉靈。」
葉靈手指蜷縮了一下。
葉燃站起來：「醒了？」
葉靈在昏沉中掙扎。
身上又燙又酸，嗓子更是乾的發疼。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黑屋子、門鎖、三哥暴躁的臉輪番上陣。
完了。
是不是還在雜物間？
不對。
身下是軟的。
有被子。
被子還在嗎？
葉靈第一反應不是疼，也不是渴。
是被子。
好不容易保住的被子，千萬別丟。
費力的挪動手臂，摸到了粗糙的被角。
還在。
很好。
人生重大資產暫時安全。
剛鬆了半口氣，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葉靈。」
這聲音……三哥。
葉靈腦子裡那根弦嗡的一聲當場崩斷。
睜開眼。
視線還沒對焦，看到床邊的椅子。
再往上，是一頭壓的亂七八糟的紅髮。
葉燃坐在那兒，衣服皺巴巴的，領帶早不知道扔哪了，眼底熬出一大片烏青，手裡還捏著條半乾的毛巾。
見人睜眼，往前一湊：「醒了？」
葉靈渾身劇烈一哆嗦，徹底麻了。
刻在骨子裡的恐懼瞬間爆發，連滾帶爬的往床角縮，雙手死死抱住破被子，手指用力到骨頭凸起。
整個人貼在牆上，抖的不成樣子。
「對、對不起！」
「我沒弄髒被子！」
「求求你別關我！」